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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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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在乎

這臺電腦應該不是譚承用來辦公的,而是他的私人物品。桌面鋪得很滿,就跟譚承平時不講究的生活作風一樣,微信也還處在登錄狀態,估計是忘了下線。

李識宜打開文件夾,開始仔細瀏覽。

裏面沒什麽商業機密,用耿維的名字搜索也只找出一些無關緊要的東西。他大概翻了翻,沒找到用得上的信息,只在桌面某個分類裏找到幾十張舊照片。

點開一看,是大學時期的譚承。背景有舊金山金門大橋和倫敦眼這種景點,也有一看就是學生公寓的小房間。地點各異,季節也不同,唯一相同的是,這些都是譚承的個人照。

那時的譚承還很青蔥,而且顯得很陽光,笑容跟焊在臉上一樣,走到哪笑到哪,再加上他的五官很立體,乍一看極具迷惑性,完全看不出性格有多專橫跋扈。

不知不覺,李識宜把這些照片全翻完了。他也說不清楚自己是出於一種什麽心理,不是窺探,更像是感興趣,對身邊的一個朋友感興趣,所以想了解對方的過去,看看對方去過什麽地方,交過什麽朋友。

這對於別人而言也許是件普通得不能更普通的事,但對於李識宜就很反常,甚至是罕見。李識宜從小不關心別人在幹什麽、在議論什麽,因為誰都比他吃得好穿得暖,誰都有爸有媽,誰都有潔凈的房間和嶄新的作業本,而他沒有。他連飯都吃不飽,哪有時間去關心別人的生活。

他臉色冷漠而木然,目光卻始終停在屏幕上。先是註意到譚承脖子上戴的項鏈跟現在某條一模一樣,後來又註意到譚承宿舍的桌上擺著相框,相框裏仿佛是條金毛。

難道譚承以前養過狗?李識宜皺了皺眉,感覺有些不可思議。

看著看著就跑題了。

他把思緒強行拉回來,這才察覺時間不早了,再坐下去譚承會起疑。

剛要關機,屏幕右下角的微信圖標卻開始跳動。李識宜想關閉,不小心點開了,備註是“徐沛”的人給譚承發了條消息:「你爸爸讓你給成部長的女兒打個電話,約對方出去吃頓晚飯,交流交流感情。」

李識宜把這句話看了兩遍,然後才關上窗口。

他沒覺得憤怒,也沒什麽特別的感覺,只是心臟有點悶,僅此而已。但就是這一點悶意,足以說明一些問題。

合上電腦,李識宜又坐了一會兒,對自己有些失望。

他知道譚承是什麽人,從頭到尾都知道,所以才會對這樣逐漸貪戀這份虛無縹緲的溫暖、享受這份陪伴的自己感到失望。

難道從小到大,嘗到的失望還不夠多嗎?為什麽還會對譚承這種人有所保留。

把電腦放回原位,他起身去衛生間洗澡。譚承早就等得不耐煩了,一直催他快點,等他出來以後幹脆一把拉過他,非要幫他吹頭發。

“這都幾點了,自己不睡就不讓我睡了是吧。”譚承抱怨道。

李識宜平淡得看不出一絲痕跡:“你不能先睡?”

“老子孤枕難眠!”

被強行摁在椅子上,李識宜不適地動了動,眉心緊皺。譚承卻動作自然地插上插頭,出風口對準他的頭發,一邊拿手撥弄一邊晃起了吹風機。

徐徐的熱風從頭頂吹來,李識宜沈默不語。譚承以為他是懶得開口,也就不找他說話了,開始享受這種伺候自己心肝兒的時間。

同樣是男人,怎麽李識宜的頭發就特別有手感,隨便摸一摸就撩得自己分外心癢。而且李識宜的頭發發質也很好,濕的狀態下很軟,吹開以後又黑又亮,完全不像他的那麽硬。

自己真是找了個寶貝。譚承從側面欣賞著,還沒等徹底吹幹就忍不住了,他單手掰過李識宜的下巴,用力堵住了那柔軟的嘴唇。

“……老子真想吃了你。”

李識宜沒避開,但也沒給他任何回應。

親著親著譚承就察覺不對了。

平時李識宜也冷淡,但不是這麽個冷淡法,肢體也沒有這麽僵硬。望著他毫無波瀾的臉,譚承放開他,瞇起眼,五分真心五分打趣地問:“怎麽了,我又有什麽地方做得不對?”

平時在公司他是年輕有為雷厲風行的總經理,在家是說一不二的大哥,是譚振江的犟種兒子,除了他爺爺以外就沒人能擺得平他。但此時此刻這麽盯著李識宜,譚承心裏還真有點兒犯嘀咕,怕是自己剛才哪裏踩了雷,踢到了李識宜這塊鐵板。

李識宜自行把吹風機收了起來。

看著他進屋的背影,譚承越來越不對,推敲了幾秒,馬上想到問題應該跟電腦有關。過去一看,微信赫然在閃動。

看完後媽發給自己的消息譚承全懂了。他先是心臟一緊,怕李識宜當真了,可緊接著卻又猛地腦筋一轉——

等等!

李識宜為什麽會生氣?他生的哪門子氣?他是以什麽身份在生氣?

我操,他在吃醋!

譚承如同被人打通了任督二脈,心裏又驚又喜,嘴角壓都壓不下去,噌的就大步闖進了臥室。

李識宜這時已經睡了,連燈都關了,他卻顧不上那麽多,直奔床邊拍了拍被子:“醒醒,李識宜,我有話問你。”

黑暗裏李識宜的身形頓了頓,有些厭倦和抵觸地開口:“你又想怎麽樣。”

“你把臉轉過來,這麽背對著我我怎麽說。”

“那就別說。”

他隱忍怒火,譚承的嗓音卻如魔音貫耳:“不行,今晚必須說,多一秒鐘我都忍不了。快點兒,你先——”

“有完沒完了!”

李識宜謔地轉過身來,掀開被子喊了一句。在他自己看來這是忍無可忍的發洩,可落在此時心情大好、看什麽都順眼的譚承眼裏,他卻像是只被人踩了尾巴的貓,滿臉憤怒顯得無比可愛,睡衣下單薄的身體又顯得無比招人疼。

譚承兩只手捧住他的臉,湊過去先是蹭了蹭鼻尖,隨後又親昵地打起了啵兒。李識宜當然不可能任他蹂躪,但譚承力氣大得驚人,彎腰的站姿又占盡了優勢,他坐在床上根本就沒有還手之力。

沒親幾下,李識宜微微激靈。譚承感覺到了,邊親邊安撫,手掌一直在他後背上打圈,企圖以這種方式讓他暖和。李識宜皺了皺眉,閉緊嘴唇把他擋開,但他不依不饒地進攻,一絲喘息的機會都沒給李識宜留。

黑咕隆咚的臥室裏,只剩下兩道炙熱的呼吸。被窩裏那點熱氣很快就跑光了,但譚承用穿著毛衣的上半身緊緊抱著李識宜,與此同時右邊膝蓋跪在床上做支撐,不讓他累著。

至少親了有十來分鐘,譚承才把人放開。

李識宜面不改色,但呼吸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波動。譚承既不采取進一步行動也不像之前那樣開口調侃,反倒把氣氛搞得有一絲難以忽視的溫情。

“感覺怎麽樣。”譚承笑問。

“什麽怎麽樣。”

“是不是覺得跟男人親嘴的滋味也還可以。”譚承湊近,放低聲,“剛才你喘了。”

李識宜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輕咬牙關道:“我接不上氣,能不喘?”

手被譚承握住,他猛地往回抽,卻被譚承一把攥著,整個人也拖進被窩裏,熱烘烘地貼在一起。

李識宜本來以為譚承又要做,結果卻沒有。譚承只是握著他的手腕,大拇指在傷疤上摩挲了幾下,低聲問他:“現在可以說了嗎,這傷是怎麽來的。你割過腕?”

李識宜搖了搖頭,臉貼近枕頭,身體也側了過去。

譚承從後面摟著他,手臂搭在他的腰上,停了一小會,然後開始有條不紊地解他睡衣扣子,一顆一顆地解,直到最後一顆。李識宜沈默地掙紮,譚承用身體壓制,木床不堪重負地發出咯吱聲。

李識宜閉上眼,內心有些恥辱:“譚承,我今晚不想做。”

身後沈默了一會兒,譚承把他睡衣又扣了回去:“好,那就不做,改天再說。”

其實譚承也沒那麽獸性大發,他只是太想占有這個人了,想把李識宜完全據為己有。尤其是李識宜叫他名字的時候,他總是激動萬分,仿佛誰在他的腦子裏放了一把火,瞬間就能把理智燒為灰燼。

他抱著李識宜,把頭埋下去蹭了會脖子,又咬了咬柔軟的耳垂。李識宜試圖推開他,反而被他勒得更緊:“你就不能順著我一回……”

明明能看出李識宜對自己有那麽點兒意思,偏偏每回都搞得跟仇人一樣。譚承摸著對方手腕的那道傷疤,頭一次有些無奈地說:“不過我也能理解你。換作我是你,也不會對譚承有什麽好臉色。”

李識宜說不出聽到這話是什麽滋味。他的表情冷靜如常,心口卻有些滾燙。

靜止半晌,他低啞地說:“跟你沒關系。”

譚承錯誤地理解了這句話的意思,只以為李識宜在跟自己撇清,皺眉道:“怎麽,到現在還不承認我跟你是什麽關系?”

李識宜不想解釋,幹脆繼續沈默。但在他的內心深處,已經不會去反駁譚承的說法了,因為事實勝於雄辯,他也不是那種自欺欺人的人。哪怕譚承對他而言不是必需品,也絕對不是一丁點份量都沒有。

“算了算了,睡吧,晚安。”譚承心煩意亂地翻過身去。

李識宜盯著天花板,無聲地回了句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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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來了!正好,我們譚哥又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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