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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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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暗流

正值歲始年初,身為總經理的譚承忙得腳打後腦勺,能折騰李識宜的時間也少了,倒讓李識宜落得清靜,所以他抽空又去了外地進修。

說起來這還是周禮為給的機會。倒不是賣給譚承面子,主要原因還是李識宜技術足夠過硬,不培養他培養誰?但周禮為也沒想到,這話一提出來李識宜就答應了,完全不像是有家有室有牽掛的人。

李識宜出發後譚承才得知這事,氣得他差點沒把周禮為的店給砸了。可惜人都上火車了,再想追回來也不容易。

譚承忍耐了整整十天,又每天晚上逼著李識宜給自己打電話報備行程,怒火這才算暫時平息。

回京已經是十天後,京城的雪化了,大馬路上春意融融。

當天譚承處理公事到很晚,但他仍然執意去李識宜家。

接近淩晨,他下車仰起頭,發現那間熟悉的臥室已經熄燈了,心底頓時不爽。

竟敢不等老子,一會兒非得給點顏色看看。

結果等進了臥室才發現,李識宜留了盞橘黃色的臺燈。那還是譚承硬逼著給他換的,之前那個便宜貨一開燈能把人眼亮瞎,現在這盞有睡眠模式,光線那叫一個柔和。

李識宜側躺著,身形輪廓平緩,被子呈現出一個自然而然的弧度,耳際的碎發沾了暖光,看上去特別有生活實感。那條傻狗也躥進屋來,張牙舞爪地咬著譚承的褲腳不放,仿佛是幾天沒見想爹了。

此情此景,著實是讓沒感受過多少家庭溫暖的譚承有些上頭。

譚承心情大好,難得沒把傻狗趕走,而是任由它跳到床角處趴著。他隨即放輕手腳,脫了厚外套,朝手上呵了兩口氣,搓暖和了才爬上床。

掀開暖和的被窩,譚承滿足地喟嘆了一聲。

打小他就渴望這種正常生活,可惜身為功勳名將的爺爺極為嚴厲,但凡他哭一鼻子都要吊起來拿皮帶抽,更別提像普通小子一樣賴在父母膝下。後來還沒等回北京,他媽就因病去世,死前連最後一面都沒見上,導致他性格也變得扭曲。

再往後,他爸續弦,譚曦出生,他爸將他接回北京親自撫養,這些年摩擦不斷,家裏戰火連天。

躺在李識宜身後,譚承打從心底裏覺得舒坦、自在,就像一壺燒開的水,沸騰個沒完。他看著李識宜頸間皮膚,光澤細膩得如同綢緞,忍不住湊近親了親,手指也從頸下鉆過去,指腹輕輕摩挲李識宜的喉結,同時腦子裏浮現各種你儂我儂的片段,自己把自己腦補成了情聖……

哎,老子也太會愛了。

譚承心滿意足地打了個哈欠,伸手把燈一關,鉆回被窩將人摟入懷裏。

沒過多久,李識宜被他抱得不太舒服,模模糊糊動了動,嗓音低啞地問:“……幾點了?”

“快一點了,睡吧寶貝兒。”

譚承笑得跟朵花兒似的,英俊的五官湊在一起,甚至顯得有些滑稽。

李識宜往墻那側挪了一段,似乎在嫌棄他。他即刻把人往回撈,穩穩當當地圈禁在臂彎裏,並低聲嘀咕,“老實點兒。”

“……你腿很涼。”

“涼就涼吧,正好靠你暖暖。”

結實火熱的胸膛頂在後面,一副寸步不讓的架勢。李識宜終於妥協,找到一個不那麽難受的折中姿勢合眼。

譚承微微笑道:“看在你這麽困的份上,今晚就放過你。趕緊睡,明晚老子可不跟你客氣,別怪我沒告訴你。”

李識宜懶得理會,閉著眼嘗試重新入眠,不一會兒倒真睡著了。第二天一早他精神抖擻地醒來,感覺比這段時間在外地賓館睡眠質量要高不少。

他不想歸功於譚承,但不得不承認熟悉的環境確實能帶給人安全感。

人一旦習慣了某種環境,就很容易產生依賴,效果跟溫水煮青蛙差不多。

譚承出門遛狗,李識宜一言不發坐在客廳,心情並不明朗。他想擺脫,但該做的事還沒做完,一時找不到突破口,也就意味著暫時還不能無聲無息離開。

外面氣溫才幾度,譚承給凍得齜牙咧嘴的。回來以後見李識宜不和自己說話,他也沒當回事,畢竟他倆的相處模式就這樣。

他鉆到廚房去熱粥,剛買的包子也擱微波爐裏轉了半分鐘,再拿出來熱氣騰騰。

“吃飯!”他扯著脖子吼。

半晌沒人應,譚承把頭探出去,發現李識宜正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

不對,這種說法不準確。李識宜人坐在沙發上,視線的方向是對著廚房,但又像是在出神,以至於譚承腦袋都伸出門框了,他還是一動不動。而且他的目光很沈,猶如黑夜裏的長河一般,洶湧的暗潮在下方湧動,表面卻莫名靜寂,甚至是諱莫如深。

譚承先是愕然,旋即男性自信心指數級暴漲。他邁開腿三兩步跨過去,沒等李識宜反應過來就把人一按,來了個膩膩歪歪的法式長吻,舌尖掠奪般襲過口腔每一處。

李識宜用力推開他,臉上騰得一熱:“大清早你犯什麽病!”

“靠,明明是你先盯老子的,那我不得投桃報李?”

譚承看著他,笑得相當暧昧。李識宜起身動作有些僵硬:“還吃不吃早飯了?”

“吃吃吃,你不就怕老子吃了你嗎,坐著吧,我去把粥端來。”

李識宜被半強制半勸地吃下了十幾個包子,撐得連話都不想說。譚承還數落他,說他身體不行就是因為營養不良,養胖了就沒那麽多事了。

就為他盯著自己看的這事,譚承一整天都心情愉悅,連餵狗都吹著口哨,恨不得當場打電話昭告天下。

周五耿維給譚承打電話,邀他第二天去自己那裏作客,還說叫了幾個其他朋友,可以趁機打幾把牌。

對於此,譚承倒也不意外,畢竟一旦有求於誰,耿維一般都會做局給對方送錢。但他沒想到耿維居然把這招用到他身上,未免太小看他譚承了。他的人脈,是幾把牌能收買的?何況他也從來沒想過跟耿維算這些賬。

耿維道:“要是李識宜肯賞臉,你就把他也帶來,我這兒有幾輛好車能讓他過過癮。”

這不是他以往的態度,不過也能理解,目前譚承傳遞給這幫朋友的信號很明確——給李識宜臉面就等於給他譚承臉面。

譚承輕嗤:“什麽好車我沒有,還需要上你那兒過癮?”

“怎麽著,只許你有好東西,我們就什麽都沒有是麽,別瞧不起人啊。說真的,沒蒙你,哥們兒弄了輛寬體的458,前杠改了鯊魚嘴。等你們來了看吧,喜歡就拿去開。”

譚承笑了笑,沒駁他面子。

耿維意味深長地說:“明天還有個驚喜給你。”

“什麽驚喜。”

“明天到了再揭曉,包你滿意。”

譚承掛了電話就去找李識宜。

本來覺得這種場合李識宜肯定不摻和,沒想到一提他就答應了,倒是挺出乎意外。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他平聲:“想去看看那輛車,以前沒見過。”

譚承聞言哼了聲,第二天上路還在計較這事,給助理打電話讓人訂一輛LB458。

等他打完,李識宜扭頭看他,他說:“那破玩意兒有什麽可好奇的,改得跟傻叉一樣,也就你沒見過好東西。”

“那你靠邊停車,我不去了。”

“操,我跟你開玩笑呢,別生氣嘛。”

“……”

譚承掰過他的下巴重重親了口:“去,必須去,老子早就想讓他們都羨慕羨慕。”

李識宜卻一言不發地看向窗外,明顯不想再多說話。

到了耿維住處,裏面已經熱鬧開了,幾個男人正在交流。他們誰都沒見過李識宜,但都或多或少聽說過他的大名,對他好奇得很。

聽說譚承帶著人到樓下了,幾人停下手裏的牌,剛想下去迎,就見室內電梯已經抵達三層。

門一開,譚承步伐自信地出來。

一個跟譚承身高差不多的男人落後兩步,樣貌生得並不驚艷,臉上更是沒有半點笑意,氣質寡淡,甚至是冷淡。他穿著煙灰色毛衣,黑色長褲,看外表並不出挑,但身形很矯健、斯文,舉手投足很有令人回味的餘地,所以莫名就移不開眼。

保姆過去幫他們拿外套,他遞過去道了聲謝,神情稱不上溫和,但顯得很平等。

“這麽早就到了?”耿維手裏拿著給其他人找的籌碼,眼光掃過李識宜,有些客套地笑了笑,“還以為你們會再磨蹭磨蹭。”

“路上不堵。”

“來,給你們介紹,這些都是我請來的朋友,有些你應該也見過。”耿維給大夥一一引見了一番,他們大多是做實業的,也有資本運作方面的,想來開拓資源。

譚承跟他們分別握過了手,狀似隨意地撇了下臉,“這位就不介紹了,我家的。”

李識宜本來站得就不近,聞言臉僵了下,不滿地皺起眉。

他雖然是個喜怒不形於色的人,但譚承就是很有種,總能輕而易舉激怒他。這回就更是如此,僅僅用三個字就讓他想當場翻臉,差點忘了來這裏的目的。

其他人也挺詫異。

本以為他是那種小白臉,沒想到居然是氣質掛的,而且還敢當著眾人的面對譚總愛答不理,這態度,這膽魄,這地位……

“場子我是搭好了,你們就互相認識吧,隨意,都隨意,在我這兒別拘著。”耿維在這種場合顯得如魚得水,一邊招呼廚師備酒一邊給大家牽線搭橋,順便還把譚承引到最重要的那桌,說:“這位置專門留給你的。開發局陳副局長當你上家,裴秘書做你下家,如何?”

譚承懶洋洋地點了下頭:“不錯。對了,你找個人帶李識宜去開車,全程跟著他。”

耿維打趣:“不至於看得這麽緊吧。”

譚承說:“照辦就行了。”

“行,有什麽不行的。正好,我讓人把他支出去,你先打幾把,一會兒來樓下找我,給你看點兒東西。”

譚承皺眉,回過頭:“什麽大不了的東西,還需要支開他。”

耿維微微一笑,俯身附耳:“前兩天我搬家,找到當年的一個U盤。裏面有段錄像,關於李識宜的,你估計是忘了。其實連我都差點兒忘了,咱們幾個當年還真挺混的,往事不堪回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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