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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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姜穗涵餵完奶, 晨晨打了一個小小的呵欠,腦袋一歪,又睡過去了。

她點了點小家夥的鼻子:“吃了就睡了, 睡了就吃了, 真是個小豬崽。”

徐昭推門進來, 嘴角含笑:“什麽小豬崽?你又在說晨晨的壞話?”

姜穗涵扭頭瞪了他一眼:“你兒子天下無敵最可愛, 行了吧?”

她這幾天除了不能洗澡洗頭,不能出門,可以說過上了太後般的生活,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婆婆擔心晚上晨晨哭影響到她休息, 不讓他跟著她一起睡, 泡奶粉、換尿布徐昭有空了都會搶著幹。

吳桂花後來又來了一趟,拿了一些李子和桑葚果過來, 看她坐月子舒服愜意, 她自己有人伺候,孩子有她婆婆和徐昭照顧, 臉色紅潤,精神飽滿,打趣說她掉進福窩裏了。

徐昭小心地輕輕地摸了下晨晨嫩滑的小臉蛋,自信滿滿地說:“我兒子當然是最漂亮最可愛的小寶寶。”

他心裏是這麽想, 也就順口說了出來。

姜穗涵頓時不知道擺出什麽樣的表情,沈默了片刻:“我發現晨晨出生以後,你變了。”

徐昭挑了挑眉:“哪兒變了?”

他都是當爸爸的人了, 哪裏會沒有變化。

姜穗涵一陣見血地說:“變成了無時無刻無腦吹自己兒子的好爸爸, 以前你的沈穩、冷靜、從容被你扔水裏了?”

昨晚晨晨拉臭臭,徐昭突然的一個舉動嚇了她一跳, 他抱著晨晨拿掉臟了的尿布,用溫熱的濕毛巾擦幹凈晨晨的小屁股蛋,這還沒完,他低頭親了晨晨的小屁股蛋一下,聲音還挺響亮的。

姜穗涵坐在床上驚得兩只眼睛瞪得老大,說句心裏話,晨晨是她生的沒錯,但是如果要她對著拉完臭臭的小屁股蛋下嘴,請原諒她做不到,過不了心裏的那一關。

她一言難盡地說:“不臭嗎?”

徐昭不覺得這有什麽,一邊熟練地給晨晨換上幹凈的尿布,一邊頭也不擡地回答:“剛出生的小嬰兒便便不臭,我們晨晨香著呢。”

姜穗涵表情覆雜地看著他,這一刻她無比清晰地認識到,在眼前這位新手爸爸心裏,他兒子拉的便便不但不臭,還散發著香味。

她暗暗感嘆了一句,原來兒子的魅力這麽大,還不會說話就把他爸迷得五迷三道,等會說話會撒嬌了,他爸還有原則可言嗎?

姜穗涵看他一副要出門的樣子,問他:“你要出去?”

徐昭略顯無語地望著她:“你忘了?算算時間,你堂妹應該是今天中午到,她一個小姑娘人生地不熟的,我去接她,順便去百貨大樓買些米面,家裏的精細糧不多了。”

他們家在吃方面很大方,向來舍得花錢,平時做飯都是白米飯,面條也是純白面做的,不像家屬院裏的有些人家,家庭條件不好,粗糧和細糧混著吃,只有在一些大節日裏全家人才會開開心心地吃上一頓細糧。

姜穗涵討厭吃粗糧,粗糧硌嗓子,堵在喉嚨裏不好下咽,徐昭知道她的情況,哪天放假有時間了,就去附近大隊集市換些細糧回來,家裏的細糧就沒斷過,他心裏就一個想法,喜歡吃細糧就吃唄,又不是養不起。

幸好徐家是獨門獨戶,周圍鄰居離得不是很近,姜穗涵又是一個不愛出門的人,交好的人就那麽一兩個,若是被家屬院那些嘴碎八卦的人知道他們家頓頓細糧,肯定又有話要說了,煩得很。

姜穗涵拍了下腦袋,恍然道:“我真是豬腦子,這麽多重要的事都給忘了,明明昨天還記得,睡一覺起來就忘了。”

都說一孕傻三年,照她目前的情況來看,雖然還沒傻,但是很明顯智商有所下降,希望不要再降了,她不想被人嫌棄,也不想自己嫌棄自己。

徐昭摸摸她的頭,開玩笑說:“你為什麽對豬這麽情有獨鐘?晨晨被你叫小豬崽,你剛剛自認是豬腦子,我們家難不成出現了新物種?“

姜穗涵沒忍住,用力捶了他一下,瞪眼:“你才是豬,你全家都是豬!”

話音剛落,她立刻意識到說錯話了,他的全家裏面包括她自己,惱羞成怒地繼續瞪他:“都怪你,我就是話趕話隨口說了出來,你偏要揪著這個點不放,有你這樣的嗎?”

徐昭抓住她的手,揚起嘴角:“之前聽人說一孕傻三年,看來這話還是有些道理的,我突然有些擔心兒子了。”

姜穗涵冷眼瞧著他:“擔心什麽?”

徐昭摸著下巴,煞有其事地說:“擔心孩子遺傳了母親,不夠聰明怎麽辦?”

她這是被嫌棄智商低?

姜穗涵咬著後槽牙,一字一句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給你個機會再說一遍。”

徐昭對上姜穗涵噴火的眼神,心說,糟了,玩過火了。

他連忙彎腰低頭,嘴唇飛快在她臉上碰了下:“我走了,回來給你買好吃的。”

姜穗涵握拳想捶床,看到安靜睡在小木床上的晨晨,只好輕輕地捶了兩下,小聲嘀咕:“我又不是小孩子,誰要你買吃的。”

感覺晨晨出生以後,徐昭變活潑了點,別人是做爸爸了變得更加成熟穩重,他卻反著來,也是夠奇怪的。

聽到到站的提醒聲,姜衛雨抱緊包裹,跟著人群慢慢挪動腳步,瞥見那個大娘似乎盯著她看,見她望過去,大娘立即扭頭,裝作漫不經心看來看去的樣子。

她心中一緊,背後冷汗直冒,這是被盯上了,得趕緊想個辦法脫身才行。

環視四周,身邊都是陌生的面孔,不熟悉的口音,她不知道能找誰幫忙,越到緊要關頭她反而鎮定了,心知絕對不能慌,必須冷靜。

眼角的餘光看到右前方有個穿軍裝的男人,來不及思考,姜衛雨用力擠開人群,不顧身後人的罵聲,硬生生地從擁擠的人群裏擠出了一條路。

“哥,你怎麽不等我就出來了?”

王大河轉頭看過去,一個十六七歲的姑娘抓住他的一條胳膊,面露驚喜地看著他,像是怕他跑了似的,力氣挺大的。

他忙掰開手臂上的那只手,疑惑道:“同志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姜衛雨不動聲色地往左邊瞥去,看見大娘和一個中年男人站在不遠處,時不時看向這邊,她更加堅定一定要跟著這位軍人同志。

這身綠軍裝就是最值得信賴的顏色。

王大河看這姑娘纏著他不放手,臉色漲紅,不好對女同志動手,只能和人講道理,正當他準備開口時,姜衛雨靠近他,壓低聲音快速說:“有人跟蹤我。”

王大河一驚,四處張望尋找可疑的目標人群,姜衛雨忙說:“右邊,藍色上衣黑色褲子,一個大概三十多歲中年女人,右嘴唇上方有一顆黑痣,她身邊有個男的,也是三十多歲的樣子。”

王大河順著姜衛雨的提示快速搜尋,找到了那兩個人,兩人對上他的視線,驚慌的神色在臉上一閃而過。

果然有問題。

王大河想追上去,可是又怕他走了,姜衛雨會有危險,人販子一般都是團夥作案,誰能保證附近沒有他們的人。

也就一眨眼的功夫,那兩人躲進人群裏,早沒了蹤影。

姜衛雨緊緊跟著王大河,生怕他把她丟下。

出了火車站,王大河決定送佛送到西,幫人幫到底,小姑娘估計都嚇壞了。

“同志你要去哪兒?我送你過去。”

姜衛雨說了徐昭所在的部隊,問能不能送她過去。

王大河一臉訝異:“你也要去那裏,我也是回部隊,那正好,我們順路,一起走。”

姜衛雨一聽王大河和徐昭在同一個部隊,抿唇笑了笑:“真是太好了!”

她剛剛還在愁怎麽去,沒想到峰回路轉,遇到了好心人。

“咦?”姜衛雨看向車站門口的一側。

王大河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怎麽了?”

姜衛雨指著那塊被一個年輕男人舉起來的紙板,困惑道:“那是我的名字,那人怎麽會知道我叫什麽?”

她突然心生害怕,心想,不會這麽倒黴,又被人盯上了吧?

王大河定眼一看,驚訝出聲:“團長?”

剛剛徐昭側著身,他沒看清人,這會兒徐昭轉過身,竟然是熟人。

姜衛雨:“團長?”

王大河點頭:“對,是我們的副團長,我跟你過去看看。”

徐昭看了眼王大河:“你怎麽在這兒?”

王大河撓了撓頭:“ 老家給部隊去信說我娘病了,我有兩年沒回家了,又擔心我娘,就請了半個月的假回家看看。”

頓了頓,他又問:“哦對了,這位就是姜衛雨同志,團長你找她做什麽?”

徐昭目光落在安靜站在一邊的姜衛雨,溫和道:“我是徐昭,你也可以叫我堂姐夫,你堂姐叫我來接你。”

姜衛雨腦袋處於宕機中,下意識地說:“啊?”

王大河比姜衛雨還懵,嗓門有些大:“團長你和姜同志是親戚?”

緣分吶。

徐昭淡淡道:“ 叫副團長。”

王大河蔫蔫地回了一個字:“哦。”

他就是覺得帶個副字不好聽,反正以團長的能力,去掉那個副字那是手到擒來的事,早叫晚叫沒區別。

徐昭:“上車吧,你堂姐在家該等急了。”

王大河笑嘻嘻地跟上:“太好了,可算是不用等車了。”

他原本打算等到下午坐後勤部的車回去,後勤部一般都是每個月固定的時間出來采購,下午三點回去。

姜衛雨坐在後座,弱弱地問了句:“你真是我堂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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