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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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院圍墻很低, 成人男子一跳就能進來,蘇英擔心即便鎖上院子的大門也不安全,催促姜穗涵帶著姜樂昀上樓待在房間裏不要出來, 房間門也要關緊, 而她留在一樓客廳守著。

客廳的門不僅從裏面鎖上了, 而且從雜物間搬來一個很重的櫃子抵在門後面, 婆婆左手拿棍,右手拿著菜刀,目光炯炯有神,死死盯著眼前的門, 一刻也不敢放松。

姜穗涵看著都替婆婆累, 本來還沒覺得事情有多嚴重, 被婆婆這麽一弄,氣氛都緊張了萬分。

一直睜著眼睛, 蘇英感覺眼皮子累了, 忍不住眨了下眼,見姜穗涵還站在一邊, 忙說:“快上去,我在這裏看著就行,你還懷著孩子,樂樂又小, 你們倆在這兒也幫不上什麽忙,還礙手礙腳的,趕緊上樓。”

心知婆婆說的在理, 姜穗涵即便很不放心婆婆一個人在樓下, 也只能硬著頭皮上去,關上房間, 她和弟弟兩人面對面坐在床上。

姜樂昀沒經歷過這些,臉上盡是茫然惶恐的情緒,忍不住小聲叫了聲:“姐。”

姜穗涵揉揉弟弟的腦袋,不知道是安慰他,還是在安慰她自己:“沒事,放心。”

半夜,人已經很困了,樂樂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受不住周公的召喚,身子一歪,整個人倒在床上,打著小呼嚕睡得很香。

姜穗涵捂著嘴打了個呵欠,晃晃腦袋,讓自己清醒一點,以往這個時間她早就上床睡覺了,現在情況不明,心裏頭藏著事,她哪裏睡得著,也就是小孩子沒什麽煩心的事,困了就睡。

把被子蓋在她弟身上,掖了下被角,不讓冷空氣進到被子裏。

姜穗涵想下去看看,但是又怕婆婆擔心,要分神照顧她,只好勉強壓下蠢蠢欲動的念頭,努力睜大眼睛坐在床上幹等。

昏昏欲睡時,耳朵聽到樓下傳來動靜,她整個人一激靈,瞌睡蟲一下子全趕跑了,躡手躡腳走到門後,耳朵貼著門。

聲音越來越近,她聽到自己的心跳聲特別快,怦怦地敲擊著耳膜。

蘇英攥緊手裏的武器,走到門後面,蓄勢待發,準備給敵人來一個出其不意要你狗命。

“媽,開門,是我。”徐昭擡手敲了三下門。

聽著聲音像是兒子,可是敵人奸詐狡猾,也許只是嗓音相似而已,想騙她開門,她才沒這麽容易上當。

蘇英清了清喉嚨,揚聲問:“你說你是我兒子,那我問你,你七歲那年,和你的那群小夥伴們去偷院裏哪戶人家的水果?”

門外,徐昭嘴角幾不可見地抽搐了一下,陳年芝麻爛谷子的事他媽還記得,記得也就算了,還拿出來講。

這就是中年婦女的記憶力和嘮叨能力?

“蔡阿姨家。”語氣透露出一絲無奈和尷尬。

蘇英點了下頭,回答沒錯,但是還不能放松警惕,又問:“偷了什麽水果?”

徐昭無語了,揉了下額角:“柿子。”

回答正確!

是兒子。

蘇英急忙用力推開櫃子,天知道她當時是怎麽把這個死沈死沈的櫃子弄過來,也許是當時吃完飯才不久,有力氣,現在消化完了,餓了,沒力氣了。

“你等一下,我先把這個櫃子挪開,太重了。”

屋外冷風凜凜,吹得人直哆嗦。

徐昭繼續沈默。

終於把櫃子挪到了一邊,蘇英拉開門,冷風猛地刮進來,她冷不丁抖了抖,打了個噴嚏:“快進來。”

又趕快走到桌子邊,拎起暖水瓶倒了杯熱水給徐昭。

在外面待久了是真冷,徐昭喝了半杯水,身子暖了些,才開口問:“他們兩個呢?”

蘇英把暖水瓶拎過來,又給他倒了點:“樓上呢,可能睡了,沒出什麽事吧?”

徐昭不好透露太多:“幾個偷摸進來的小賊,人抓到了。”

敢來部隊偷東西能叫小賊嗎?

蘇英深知不能多問,再問下去也問不出個什麽,她也沒那麽重的好奇心,沒忍住打了兩個呵欠:“困死我了,我先去睡了。”

徐昭喝完杯子裏的水,擡腳上樓,看到房門緊鎖一點也意外,敲了兩下門:“穗穗,是我。”

姜穗涵聽到熟悉的聲音,心裏狠狠松了口氣,連忙起身拉開門,開心又驚喜地看著他說:“你回來了!”

徐昭餘光看到她沒穿鞋,只穿了一雙白色的襪子踩在地板上,擰眉,彎腰把人抱起來走到床邊,剛想將人放下,看到床上隆起一個小鼓包。

小舅子睡在他們的大床上,小呼嚕打得正起勁。

家裏的大人今晚都提心吊膽,惶惶不安,小孩倒是心大,呼呼睡得那叫一個香。

姜穗涵坐到床邊,有點心虛:“我剛剛一著急,忘了穿鞋了。”

然後她話頭一轉,問他:“事情都解決了?”

徐昭一邊脫衣服一邊回答:“人都抓到了,剩下的事部隊裏有專人負責。”

他們抓到了人,審訊的工作交給專業的人來處理。

今晚這事說簡單也簡單,並不覆雜,就是幾個賊,在老家犯了事,逃命到了這裏,幾個人聚在一起,想偷渡到別國去,無奈手裏沒槍,不敢冒險,有一人偶然得知附近有個部隊,於是幾人一合計,謀劃做個大的。

也是湊巧了,原本部隊打算今晚組織留在部隊的軍人和家屬一起過個歡樂新年,節目還有其他吃食都安排好了,誰知中間出了點意外,訂好的豬肉沒能按時送達,要明天才能到,計劃只能推遲了。

那幾個人得到的消息是今晚部隊聚餐,聚會延遲的的消息外面的人還不知道,他們尋摸了兩天找到了一個守衛相對薄弱的地方,按照原計劃準備從這裏翻墻進去,預想著新年大家心情好,部隊的人都聚在一起,守衛肯定放松警惕,先溜進去,再慢慢找機會。

計劃算不上多嚴謹,如果想成功率更高,應該等到夜深人靜的時候再動手最合適不過,但是他們身上穿的厚衣服不夠多,天氣太冷了,抵不住滲進皮膚的刺骨寒意,便把計劃的時間提前了,反正人都在食堂那邊,不會有人發現他們敢在眼皮子底下搞活。

他們當中確實有人摸了進來,不過那人身手一般,翻墻的時候腳下一打滑,手裏的手電筒沒抓穩,晃了幾下。

運氣就是這麽背,好巧不巧,姜穗涵想出去散散步,剛好眼睛看向那邊。

徐昭換上睡衣,轉頭跟姜穗涵說:“今晚這事你立功最大,政委說等事情審問清楚了,到時候幫你向部隊申請獎勵?”

姜穗涵眼睛一亮:“什麽獎勵?獎勵錢嗎?”

徐昭點了下她的額頭:“物質獎勵。”

一聽沒錢,姜穗涵嘴一撇,淡淡地哦了聲。

徐昭嘴角微勾,慢悠悠地又補了句:“有錢。”

姜穗涵瞬間又高興了:“錢才是最實在的,幫我謝謝政委。”

徐昭上前掀開被子,抱起小舅子出了臥室的房門,把小孩送到他自己的房間,還很貼心地幫他把被子蓋好,調整好枕頭的位置。

姜穗涵看他想掀被上床,忙出聲攔住他:“不許上來,你還沒洗腳。”

冬天天氣冷,每天洗澡不現實,容易凍感冒了,而且家裏沒那麽多柴,天天燒那麽多柴火哪裏夠燒。

隔個一兩天不洗澡勉強能接受,但是不洗腳就上床睡覺,這個她委實接受不來,腳丫子一整天包在鞋子裏都捂臭了,別跟她說冬天不比夏天,不出汗是不會臭的。

徐昭還真給忘了,他平時也挺愛幹凈的,不過那是和部隊裏的那些臭男人相比,他愛幹凈在他們以前宿舍是出了名的,每天訓練那麽累,吃飯休息的時間都不夠,哪有多餘的時間收拾自己,室友們也想每天洗頭洗腳再睡覺,但是有心無力,看著徐昭把自己收拾得幹凈帥氣,走在路上就是一道靚麗的風景,他們可妒忌了,不過還是沒有付之於行動。

姜穗涵的要求很多,睡前必須洗腳才能上床,吃東西前後必須洗手,吃飯前碗筷一定要用開水燙過一遍,襪子絕對不穿超過一天,條件允許的話想天天洗澡洗頭,總之要求很多,不照做她會生氣。

徐昭默默松手,還好暖水瓶裏有半瓶熱水,將就著洗了個臉、洗了腳,等他收拾好自己,回到臥室一看,床上的人睡顏甜美,嘴角彎彎,像是在睡夢中夢到了讓她開心的事。

翌日醒來,新年的氣氛還很濃厚,歡聲笑語,到處都是拜年聲,不過仔細看會發現,大家的笑容夾雜了些許別的東西。

婆婆準備了很多糖果,有小孩過來拜年,她都會給人抓兩顆糖和幾粒花生,每個小孩都是滿懷期待地來,兜裏滿滿的,歡歡喜喜地走了。

有個別小孩嘴巴很甜,見到人叫乖巧地喊:“奶奶新年好,姨姨新年好。”

蘇英一開心,又多給了一兩顆糖。

西西笑得眉眼彎彎,衣服的小兜裝不下了,扭過頭無措地望著媽媽。

吳桂花剛想說幫女兒拿著,趙小軍出其不意,從一旁伸手一抓:“二哥幫你吃。”

然後轉頭人就跑掉了。

西西望著哥哥跑走的背影,眨了眨的眼睛,低頭看著手上只剩下一顆糖,又眨了下眼,緊接著哇的一聲,哭了,哭得很委屈。

“二哥搶走了我的糖,哇哇哇……”

姜穗涵一邊笑一邊捂住耳朵,一點也意外趙小軍來這一出,那孩子確實很調皮搗蛋。

無桂花趕緊抱起女兒哄:“別哭了,回頭媽幫你打回來,狠狠揍你二哥一頓。”

西西聽到媽媽要狠狠地揍二哥一頓,那二哥的屁股蛋就保不住了,小臉露出不忍的小表情,憋著小嘴說:“不要打二哥。”

吳桂花無語了:“行,你們兄妹倆感情好,我不摻和了。”

右右顛顛地走到西西跟前,手裏捏著一顆奶糖遞過去,奶聲奶氣地說:“給。”

戴佳忍不住扶額,笑到不行:“媽媽吃你一口糖,你還撅著小嘴給媽媽臉色看,現在沒人叫人給糖,你倒是主動給了,想和姐姐玩?”

吳桂花也樂了:“右右真是乖孩子,姐姐有糖吃,右右自己吃。”

右右茫然地看著大人看他笑,小小的腦袋想不明白,身子往前一撲,害羞地埋進媽媽地懷裏。

然後,大人們笑得更歡樂了,也更大聲了。

戴佳抱住兒子,笑得肩膀直抖:“還害羞了?”

姜穗涵又抓了一把糖果分給兩個孩子,大過年的,戴佳和吳桂花也不好限制孩子吃糖,隨他們去,以前想吃糖都沒有,也就這幾天家裏好吃的多些,孩子們嘴巴不停,口袋裏除了那幾分幾毛錢的紅包,剩下的全是吃的。

戴佳家還好點,她和張向前就一個兒子,也沒有老家拖累,她娘偶爾還會偷偷補貼閨女,右右其實不怎麽缺糖吃,只是他媽媽不讓他吃太多糖。

幾人坐在一起烤火,手裏剝著花生吃。

戴佳突然說:“昨晚的事你們都聽說了沒有?”

姜穗涵不置可否,一看戴佳這樣子就知道她藏不住事。

吳桂花把手裏的花生殼扔進火堆裏,意有所指地問:“你指的是哪件?”

姜穗涵疑惑了,難道昨晚發生了不止一件大事?

戴佳眉毛一挑,一副想要分享八卦的興奮模樣:“王麗娟昨天回來了,我們都以為她回老家了,昨晚事發突然,聽到警報聲,我們都躲在家裏不出門,誰能想到王麗娟腦子有坑,大冷天的從家裏跑出來,被抓住成了人質,幸好你家徐昭槍法好,一槍打中了那人拿槍的手,王麗娟這才保住了小命。”

“你說她是不是有病啊?天氣這麽冷,大晚上的不待家裏,還跑出去,直接送上門給人當人質,有她這樣坑自己人的嗎?我家和王麗英家住同一棟樓,昨晚部隊的人連夜搜查她家,王麗英和兩孩子就站在門口瑟瑟發抖,臉色都白了,李營長也被帶走了,早上都還沒回來,碰上這麽一個小姨子,李營長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黴。”

信息量有點大,姜穗涵表示需要時間擼一擼。

她望著戴佳,簡要提取話裏的信息:“你是說昨晚有賊摸進部隊想要偷東西,被發現了,有賊跑進家屬院,然後王麗娟不知道腦子抽什麽風,從家裏跑了出來,被那個逃跑的賊抓住當人質威脅部隊,是不是這樣?”

姜穗涵以為王麗娟這個人已經從她生活裏消失了,沒想到時隔兩三個月,又再次聽到了她的名字,有種恍然隔世的感覺。

戴佳點頭,表情有些一言難盡,她想破腦袋都想不明白王麗娟這麽做是為什麽,家屬院有人在傳王麗娟腦子有病,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姜穗涵思索了一下,又問:“你知道她出門是想找誰嗎?或者說,往哪個方向過來?”

戴佳想了想,不是很確定:“ 那個賊逃跑的方向好像就是往你家那邊去。”

所以,王麗娟是來找她,或是徐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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