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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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年輕姑娘走近,眼睛忍不住盯著徐昭看:“一個車廂就幾張下鋪,你們三個人就占了兩個,我們要求也不過分,只換一個,都說軍人為人民服務,你不願意換,那他總可以和我們換吧,軍人同志你說呢?”

這個當兵長得還真不錯,夠高,臉俊,身材好,比她的對象強多的。

聽說當兵的大多都窮,部隊都是在那些條件很不好的地方,嫁給軍人一點都不劃算,這樣一想,對象的那點小缺點也不是那麽難以接受了。

這是當面來搶了,好不要臉!

姜穗涵最看不得這種人,呵呵了兩聲:“軍人就要和你換座位嗎,憑什麽,就憑你臉大嗎,沒有軍人在前方拼死拼活,保家衛國,哪來你今日能站在這裏趾高氣揚,你不感恩就算了,還提出這麽過分的要求,態度這麽惡劣,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嗎?”

“哪來的歲月靜好,都是因為有人替我們負重前行,他們是最可敬最可愛的人,你呢,你為這個國家做過什麽,你憑什麽認為大家都會讓著你,滿足你的要求,我們又不是你父母,為什麽要委屈自己來成全你,答應和你換位置不是軍人的義務,願意換那是我們善良,不換才是人之常情。”

年輕姑娘被姜穗涵劈裏啪啦一通說,聽到最後情緒崩潰,指著姜穗涵一再強調說:“你欺負人,不換就不換,你憑什麽說我臉大,我臉哪裏大了,你眼瞎啊,我的臉明明就不大。”

這重點抓的,她說了那麽長一段話,這姑娘就抓住了“臉大”這兩個字,姜穗涵都有些無語了。

她認真看著這姑娘的臉,沈默了一秒鐘才說:“要不你現在拿鏡子照一照?”

什麽意思?

現在不是在吵架嗎,怎麽突然叫她照鏡子?

那姑娘懵了一下,然後才恍然明白過來,姜穗涵這是拐著彎罵她。

她怒氣上漲,張嘴想說你才臉大,但是看到姜穗涵那張精致的臉蛋,剛湧上來的氣勢瞬間洩了。

她摸著自己的臉,轉向站在身邊的對象,不自信地問:“我的臉真的很大嗎?”

以前有沒有人說過她臉大,她有些想不起來了,但是如果她的對象敢點頭,她立馬讓他知道什麽叫臉腫。

姑娘的對象忙不疊地安慰說:“不大,她就是妒忌你,亂說的,你別在意。”

那姑娘給了她對象一個白眼,人家會妒忌她,開什麽玩笑,她又不是眼瞎,看不出好壞,誰更好看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她瞪了眼對象,沒好氣地說:“不會說話就不要說。”

年輕男人悻悻然,摸著鼻子哦了一聲,退到一邊默不作聲。

姜穗涵眼珠子轉了轉,眼底閃過狡黠:“我再跟你說一件事,這車票是我買的,錢也是我出,我說不換他就不敢。”

車廂裏的幾人一臉震驚地看著徐昭,一臉的想不到你一個大男人竟然吃軟飯。

來自不同地方的陌生人在這一刻,不約而同地想到了一塊兒去。

徐昭面色波瀾不驚,嘴角上揚了一個很小的弧度,順著姜穗涵的話說:“嗯,我都聽她的。”

那姑娘盯著徐昭看,一臉的看不出你是這樣的人,不屑地說:“哼,原來是個吃軟飯的,一個大男人有手有腳的靠女人來養,真沒用。”

姜樂昀把徐昭當做自家人,家裏人被人當面罵了,小孩子當場忍不住了。

他努力瞪回去,大聲說:“你更沒用,還沒禮貌,就知道搶別人的東西。”

那姑娘漲紅了臉,瞪大眼睛,嘴巴張大,“你”了半天,最後氣呼呼地跑掉了。

和一個小孩子吵架,不管是贏了還是輸了一樣丟臉。

兩人鬧了個無功而返,年輕男人對著那姑娘做低姿態,被扯著耳朵罵了好一會兒。

“都叫你早點去買火車票,磨磨蹭蹭的,害我丟了這麽大的臉。”那姑娘生氣抱怨。

害得她被那兩姐弟笑話,丟臉死了,早知道這麽倒黴,今天就不應該出門。

男人低聲哄人:“廠裏工作忙走不開,好了,別生氣了,其實人家說的也沒錯,他們出的錢買的車票,換不換是人家的意願,我們也不能強求。”

那姑娘不服氣,梗著脖子給自己找理由:“我也沒要求他們一定換,這不是商量嗎,我還想著不行的話,給他們多補貼點錢,這樣大家都不虧,誰知道那女同志脾氣那麽大,讓我當場下不了臺,她弟弟還當著大家夥兒的面嘲笑我,說我沒禮貌,氣死我了。”

她生氣地掐著對象的胳膊:“你還好意思說,全都怪你,看著我被人欺負傻楞楞地站在一邊,都不知道去幫忙,要你有什麽用。”

她對象面上不顯,心裏卻有些意見,你這麽厲害都說不過人家,我戰鬥力比你還不如,人家那對象是當兵的,看看那身板,一拳就能將他打倒,他還是不要上前湊熱鬧了,免得被誤傷。

對面坐著的是一對年齡在五十歲上下的夫婦,男的戴著一副眼鏡,一身灰色的衣服,斯文儒雅,女的盤著發髻,氣質優雅。

中年男人嘆了口氣:“說的真好,軍人在戰場上浴血奮戰,用生命保家衛國,他們確實是最值得尊敬的人,沒有他們哪來的我們今日的和平生活。”

“現在的人也不知道怎麽了,不感恩就算了,還學會了自私自利,思想覺悟這麽低,盡想著自己享受,這叫前線的軍人知道了,豈不是讓人很寒心。”

他在一家研究所工作,眼看著那情勢不好,好友寫信勸他早些申請調到偏遠一點的地方,好躲過這次劫難,在此之前他的一些朋友已經有不少人陷進去了,他不想做一個懦弱逃避的人,只是更不想放棄他的研究。

在朋友的再三勸說下,這才收拾行囊和妻子踏上了前往黎省的火車,前方是未知的旅程,兒子在部隊當兵,好幾個月沒有消息了,他心裏很是忐忑不安。

中年女人讚同地說:“特別是那句,哪來的歲月靜好,都是因為有人在替我們負重前行,真是說到我心坎裏去了,我兒子前幾年當兵去了,說實在的,我不想他去,戰場上子彈無眼,那都是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

“但是啊,我又想到,這世上有些事總要有人去做,不是他也會是別人,他能找到自己喜歡做,並為之奮鬥一生的事業,我該為他高興才對。”

那時兒子說他要去當兵,她不同意,拒絕與兒子交流,她和丈夫只有這麽一個兒子,舍不得啊,生怕他在父母不知道的地方丟了性命,留下他們兩個孤苦的老人。

晚上兒子跪在他們床前說了很多話,說他的夢想,說他對未來的計劃,總之說了很多,後來她漸漸想開了,舍不得能怎麽辦,總不能一直關著他,讓他做一個廢人。

因為兒子,她天然的對軍人有好感,看到徐昭也是軍人,自然而然地偏向徐昭一方,而且那姑娘嬌蠻無理,叫人喜歡不上來。

姜穗涵臉微紅,不好意思地說:“我也是聽別人的說,擔不起您這樣的誇讚,哪一行哪一個職業都有一些默默做著自己的事卻不求回報的人,沒有他們就沒有國家今日的和平昌盛,我是打心眼裏佩服這些人,他們很偉大。”

她是知道的,華國在建國初期遭遇了西方國家多方面的封鎖,那時候有很多默默為國奉獻的人,他們不求名利,不求回報,只一心想將自己的祖國建設好,希望國家能夠繁榮昌盛,不再受到其他國家的欺負。

聽了這些話,中年女人更喜歡姜穗涵了:“我叫張慧,這是我的愛人,周君康,你們這是要去哪兒?”

姜穗涵:“我們要去黎省。”

張慧笑著說:“太巧了,我們也是去黎省。”

“是啊,真的好巧。”姜穗涵笑著回應。

聊天中得知夫妻倆是搞研究的,具體研究什麽兩人沒有再多透露,姜穗涵不由的起了敬佩之意,很知趣地沒有繼續問下去,和張慧天南地北地聊起其他話題。

張慧打趣著說:“看樣子你們應該是新婚,黎省條件是艱苦了一些,不過只要兩個人在一起,總能克服的,感情是要培養經營的,一年到頭見不到兩次面,再好的感情也經不起折騰,徐同志我看著就很好,人長得俊,關鍵還聽你的話,是不是?”

剛剛姜穗涵的那番話,她估摸著是糊弄那個姑娘的,而徐昭居然還配合著演下去,小夫妻倆還挺有默契的。

張慧瞅了眼周君康,意有所指地說:“不像某個同志,嘴上答應好好的,叫他吃個飯比登天還難。”

周君康訕笑:“這在外面呢,有什麽話不能在家裏說,我也沒有經常不吃飯。”

在小輩面前也不給他留點面子,弄得他有點尷尬。

像他們這樣的研究人員,靈感很重要,這工作起來時間都不夠用,恨不得一分鐘掰成一個小時來用,哪裏還記得吃飯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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