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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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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懸了

資格賽前一晚,大跳臺進行賽前最後的清場維護,天色剛暗下來,運動員們便早早地結束了訓練。

今天訓練消耗了過多體力,徐槐先帶杞無憂去酒店一樓的餐廳吃晚餐補充能量,晚點回房間再覆盤訓練以及商量一下明天的比賽策略。

這家酒店是離比賽場地最近的,很多運動員和工作人員都住在這裏。兩人剛在餐廳裏找位置坐下來就有人和他們打招呼,還有一些來看比賽的觀眾過來找他們合影簽名。

“Ryan!”

“Hi,yoyo!”

以往在訓練場上,運動員、教練亦或是賽事相關的工作人員,和徐槐打招呼的人總是更多一些,而現在,他們也同樣認識杞無憂。不過眾所周知,杞無憂不太愛說話,所以和熟人寒暄的任務還是落在了徐槐身上。

杞無憂禮貌回應完就低下頭,一邊看徐槐給他錄的訓練視頻,一邊分神聽著徐槐和其他滑手聊天。

“……哈哈是嗎,你也是第一次來斯廷博特啊?和yoyo一樣。”

“……我也覺得這裏的飯不太合胃口。”

“……嗯,明天天氣很好,適合比賽。”

“……也祝你取得好名次,明天見。”

他們聊了半天,聽到這句話,杞無憂這才擡起眼,和那位滑手說再見,然後又投入地看自己的訓練視頻。

這時又有人走過來,端著盤子坐到了徐槐旁邊。

“是Cherven,”徐槐用手肘輕輕撞了撞杞無憂的胳膊示意他,“來找你的。”

這是一位熟悉的老朋友。

來斯廷博特訓練的第一天,杞無憂就遇到了以前在新西蘭外訓時認識的朋友切爾文,但由於這幾天一直在緊張的訓練中度過,他們只匆忙地打了個招呼,直到現在才有時間好好敘一下舊。

這次不是偶遇,今天訓練時切爾文就和他們約定了晚上在餐廳裏見面。

兩人有很久沒有見面了,距離新西蘭外訓已經兩年有餘。切爾文變化很大,比上次見面時更高壯了些,皮膚也更粗糙,不過熱情洋溢的樣子倒是一如既往的沒變。他也在感慨杞無憂這兩年間的變化,感慨他在比賽中所取得的進步,感慨時間飛逝。

“又能和你一起比賽了!”切爾文興奮道。

他們這次被分在了同一組,“如果我這次贏的積分多的話,或許還能和你一起參加冬奧會呢。”

杞無憂:“嗯,加油。”

要不是因為疫情,他們在賽場上交手的機會一定比現在多得多。

“欸?”切爾文盯著杞無憂身上的衣服看了幾秒,忽然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yoyo,為什麽你穿的這件衛衣有點眼熟呀?”

由於晚上不訓練,大家都沒有穿滑雪服,而是換上了各自的私服。杞無憂穿了件橙白相間的搖粒絨衛衣,暖色系搭配,顯現出難得一見的青春活力。

杞無憂:“……”他看向一旁的徐槐。

“因為這是我的衣服。”徐槐攬住杞無憂的肩,笑意盈盈道。

來斯廷博特之前,兩人一起收拾行李箱時,徐槐覺得杞無憂帶的那幾件衣服太單調,就想帶他去商場逛一逛,給他買新衣服。杞無憂卻不想那麽麻煩,他在穿著上沒那麽講究,覺得衣服只要夠穿就行。

後來徐槐在自己的衣櫃經過一番精挑細選,多帶了幾件自己的衣服塞進行李箱。

“哇,”切爾文笑著打趣,“情侶共享衣櫥啊!”

徐槐也大方承認:“是的。”

首輪資格賽在第二天上午九點正式開始。

太陽早就升起來了,賽道上卻依然籠罩著一層薄薄的霧氣,這會在一定程度上影響運動員滑行的視線。

杞無憂的出發順序靠前,在這種情況下,他選擇穩妥為主,跳了他最拿手、絕對不會出錯的反腳內轉1620接melon抓板。盡管這算比較常規的動作,但是就他以往參加過的世界杯預賽而言,首輪大家都不上難度,所以這個動作的打分並不會特別低。

最後他的得分是78.25分,排在已出場選手中的第三位。

資格賽滑兩輪,取得分更高的一輪的進行比較。

第一輪大部分滑手都會保守起見,不上難度,但也有人先發制人,提前鎖定晉級名額。排在倒數第二位上場的思文跳了內轉1800接一個難度很高的換手抓板動作直接將第一組的分數拉高了一個檔次,以89.55的高分直接晉級到決賽。

其他滑手見狀,也紛紛在第二輪拿出技術難度更高的動作,卷出天際。

昆騰排在杞無憂前面出場,他也和思文一樣跳了內轉1800的動作,不過落地不穩,沒能拿到理想的分數。

候場區,第二組選手還在等待上場。

“哎呀,Quinten失誤了……”儲昱有些惋惜地說。

他望著對面實時同步著比賽畫面的大屏幕,問身旁的思文:“yoyo也會跳18吧?”

思文思索片刻,沈吟道:“應該吧,但Quinten估計要進半決賽接著比了。”

出發臺之上,鏡頭聚焦在杞無憂戴著橙色雪鏡的眼睛上。他目光穿過狹長的雪道俯瞰大跳臺,神情專註地凝視著某一點,仿佛在深思熟慮著什麽。

指示燈閃爍,示意他可以出發了。

杞無憂轉過身和徐槐擁抱,汲取滿滿的能量,而後站定,“唰”地一下從出發臺上跳下去。

正腳出發。

杞無憂刻意控制著自己的節奏,沒有像往常那樣一沖出賽道就加速,而是始終憑借向下的勢能累積原始速度。

重心逐漸下壓,滑向大跳臺,起跳!

雪板先於身體飛出跳臺邊緣,向外轉體一周半,幾乎與此同時,杞無憂微微屈膝,身體後仰,用後手牢牢抓住後刃。角度傾斜,旋轉的軸心由縱軸變橫軸,後空翻一周,接著空中動作又變為向外轉體,令人眼花繚亂。

軸心再度變換,轉體兩周,最後穩穩落地,整個動作流暢連貫,一氣呵成。

“哇哦,yoyo跳了一個新動作,空中的兩次變軸完成得很漂亮!”現場解說員看著慢動作回放分析,“這個動作非常獨特,令人眼前一亮,但是怎麽只有1620?圈數好像有點少啊……我們來看看裁判是如何給這個動作打分的吧。”

這一跳等待打分的時間格外長,可見裁判與裁判之間並未完全達成一致。

杞無憂把雪板抱在懷裏,靜靜地望著大屏幕。

“好的,分數已經出來了,yoyo第二跳的最終得分是——83.60分。”

常規的1620一般不會超過80分,杞無憂能上80分至少說明裁判是認可這個動作的創新性的,只不過還需要進一步提升難度。

“yoyo能不能憑借這一跳直接晉級決賽呢?這給我們留下了一個懸念。”在解說員原本的預測中,杞無憂跳1800是可以穩進決賽的,根本不用比半決賽。但現在結果就不能確定了。

後面又陸續有三位滑手跳1800,然而只有一位成功落地,現在就只有這位滑手和思文的分數比杞無憂高。

“小組前三名晉級決賽,看來yoyo的希望很大啊。”解說員樂觀道。後面的選手整體實力都不如杞無憂,應該不會有什麽太過亮眼的表現。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排在本組最後一位出場的切爾文完成了正腳外轉1800的動作,melon抓板完美落地,裁判給他打了84.30分。

杞無憂沒有直接晉級,而是以小組第四的名次進入了半決賽,只和第三名相差了不到一分。

比賽結束,他來到混合采訪區,媒體們的長槍大炮紛紛對準他。

有記者問:“為什麽第二跳沒有跳1800?”

黑亮的眸子目視鏡頭,杞無憂沈穩地回答:“想要為後面的比賽保留一點體力。”

“我去,不是吧,無憂渾身使不完的牛勁,哪兒需要保留體力啊?多比一場不是更消耗體力嗎?”屏幕前,正在觀看直播的田斯吳如是問道。

國內時間淩晨三點,睡夢中的田斯吳被紀教練從床上薅起來看比賽直播。

看到比賽結果,原本強睜著眼睛打瞌睡的他猛然一個激靈。

“那你覺得,為啥無憂第一輪只跳了1620?”紀教練決定考考他。

“啊,為啥啊?”田斯吳看著電視屏幕裏接受采訪時面色如常的杞無憂,實在看不懂他這是采用的什麽比賽策略,“他輕敵了吧。”

不管什麽時候,杞無憂都是這幅冷冷淡淡的表情,令人搞不清楚他的真實意圖。

“他就是想多比一場,不想直接進決賽。”紀教練說。

“啊???”田斯吳更懵了。

紀教練冷哼,“他這是把比賽當訓練場呢,練新動作來了。”

杞無憂已經拿到了冬奧會的參賽資格,所以這場比賽的名次對他來說並沒有那麽重要。而且他家裏才出了這麽大的事,現在心態可能還沒調整過來,按教練組的意思根本不想讓杞無憂來參加這站比賽,可他還是來了。

這對他來說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現在誰也沒辦法說得清。

“哎,”紀教練嘆息一聲,“這小子又在瞎折騰,徐槐也不攔著,他這樣比,決賽可就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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