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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真愛和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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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真愛和自由

杞無憂一覺睡到了自然醒,朦朦朧朧地睜開眼睛,發現房間裏依然是黑的,也不知道現在是幾點。

他有些不適地動了動身體。

身後,徐槐察覺到他醒來,帶著熱度的身軀貼過來,一只手臂自然地環上了他的腰。

“早啊小杞。”

杞無憂翻身面對著徐槐,“槐哥……”一開口才發現自己嗓子啞得厲害。

“睡得好嗎?”徐槐含笑望著他,聲音同樣帶著一些纏綿後的喑啞。

“嗯。”杞無憂往他懷裏鉆了鉆,又把臉蒙在被子裏,只冒出一個腦袋尖。

好像現在才感覺到遲來的害羞。

“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杞無憂把頭埋得更深,甕聲甕氣地說:“沒有。”

做的時候沈浸其中,仗著自己體力好,也沒覺得有什麽承受不了的,現在醒了才感覺到累,身體酸痛,散了架一般,以前只有高強度訓練與比賽時才會有這樣的感覺,但和這些相比又不是同一種概念的累,很難用語言去形容。

徐槐把裹著兩人的被子拉開了一點,坐起身。

燈光亮起,手掌覆上杞無憂的膝彎,往兩邊掰開。

杞無憂慌忙坐起來,臉頰泛紅,腿輕輕掙動了下。

“別動,我看看有沒有傷到。”徐槐語氣認真,沒有任何暧昧或不正經。

怕杞無憂第一次不適應,他剛開始做的時候比較克制,杞無憂很配合,在他的引導下也能慢慢放得開,兩人在這方面相當合拍,所以後來就不免情難自禁。

再後來套子用完了,徐槐原本不打算做了,但杞無憂反而更主動,於是就沒有戴套……

事後徐槐覺得自己有點過分,要幫他清理,但杞無憂說什麽也不願意讓徐槐幫他,連碰都不讓碰,被淩亂黑發遮擋住的眼睛裏裏隱隱能看見一點水光。

徐槐又抱著他哄了好久。

現在應激反應早就過去了,倒沒再不讓碰。

一雙長腿徹底分開,徐槐細細地檢查了下,腿根處磨破了皮,有些紅腫,好在沒有傷到。

檢查完,杞無憂蜷縮回被子裏,有點呆呆地看著徐槐出神。

徐槐捧著他的臉輕吻了一下,“要喝水嗎,餓不餓?”

杞無憂下意識舔了舔嘴唇,慢半拍地搖頭。

簡直乖得不行。

徐槐心都要軟成一攤黏糊糊的糖水,他起身欲下床,杞無憂又湊過來,伸手摟住他的脖子,手臂收緊,小聲嘀咕了句什麽。

徐槐沒有聽清。

“嗯柵兼越?”他彎腰將臉靠近,耳朵貼近他嘴唇。

“不想你走。”杞無憂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像是很怕他從眼前消失。

徐槐奇怪於他的黏人,微微笑道:“我不走呀,就是去倒杯水。”

杞無憂眼睛眨了眨,戀戀不舍地松開了他,目光還是沒離開。好像突然之間變得非常非常依賴他。

徐槐還挺喜歡他這樣,摸摸他的頭:“好乖呀寶貝。”

他倒了杯水放在床頭櫃上,又打了客房服務電話讓人送餐過來。

他赤裸著上身,後背、胸前,還有脖子上遍布著深深淺淺的紫紅色痕跡,全都是杞無憂的手筆。

不記得把睡衣丟在哪裏了,徐槐又從行李箱裏隨便找了件T恤來穿,也給杞無憂拿了一件。

杞無憂的睡衣昨晚被弄臟了。

吃完早飯,已經是上午十一點。

“槐哥,”杞無憂把一片狼藉的餐桌收拾好,“我下午想去訓練。”按照原本的訓練計劃,今天一整天都要上雪訓練的。

徐槐沈默了下,擡眼看他,“……你確定嗎?”

他還是低估了杞無憂的體力和恢覆能力,以為他至少要休息一天。

杞無憂點頭:“嗯,我休息好了,沒問題的。”

徐槐想了想,說:“下午的雪質沒有上午好,滑行可能會受到影響。”

“正好鍛煉一下我的適應能力。”

見他態度堅決,徐槐只得勉強同意。

不過,他們最後還是沒有去成。

去泰格嶺地形公園的路上,徐槐給肖一洋發了條消息,問他在幹什麽,如果不忙的話可以來泰格嶺觀摩一下杞無憂的訓練。

肖一洋很久以前就跟徐槐提過想看看杞無憂現在的水平,一直沒找到機會,他現在是領隊,不負責具體的帶訓任務,應該能抽出時間過來。

過了一會兒,肖一洋回覆說他來不了,現在人在醫院。

徐槐忙問怎麽回事。

肖一洋簡短地告訴他,喬巍然上午訓練的時候摔傷了。

都進醫院了,聽上去有些嚴重。

他發的語音,杞無憂也聽到了,便臨時決定先不訓練了,去醫院看望喬巍然。

調轉方向,杞無憂和徐槐一起去醫院看喬巍然,先到附近的超市給他買了很多零食和水果。記得他喜歡吃草莓,杞無憂挑最貴最好看的買了好幾盒。

到了醫院,肖一洋在住院部一樓接他們。

“小喬怎麽樣了?”徐槐問。

“沒啥大事兒,左腿骨折,打了石膏。”

肖一洋又看向杞無憂:“無憂,小喬這段時間心態出了點兒問題,你多陪他聊聊天,給他傳授傳授經驗。”

杞無憂一楞:“……啊?”

印象中喬巍然每次找他聊天都是開開心心,活力滿滿的,心態出了什麽問題?

見他疑惑,肖一洋又跟他講了一些關於喬巍然的事。

杞無憂這才知道,喬巍然的媽媽是一名護士,疫情期間被派去一線支援,每天都很忙,喬巍然一直很擔心,也沒敢告訴她自己受傷的事。他以前訓練也受過傷,從來都不對家裏講。

而且下個月在奧地利有平行大回轉世界杯分站賽,喬巍然已經報了名參加,這下要泡湯了,幾個月的努力訓練付諸東流。離冬奧會只剩一個賽季,本來以他的積分是可以沖一沖的,現在卻又要耽誤好幾場比賽,幾乎希望全無。

杞無憂走進病房的時候發現喬巍然仰面望著天花板發呆,紅著眼睛,像是剛哭完。

看到來人,他又驚又喜,忙坐起身:“無憂?槐哥?”

杞無憂走到床前,“你躺好,不要亂動。”

“哦——”喬巍然吸了吸鼻子,乖乖躺好。

“很疼嗎?”杞無憂看了眼他打上石膏被包成木乃伊的左腿,又問。

“沒有。”

徐槐陪著待了一會兒就離開了,留下兩個小朋友單獨聊天。

杞無憂也不知道聊什麽,去洗了草莓,又坐下來給喬巍然削蘋果。他手很穩,可以削出一整根完整的蘋果皮。

喬巍然提起訓練和比賽,即使他們現在練的不是同一個項目,也有很多共同話題。

主要還是喬巍然在說,杞無憂見他時不時地吸一下鼻子,就給他拿了盒抽紙放到被子上。

“我哭不是因為疼的,是因為我想家了。”

杞無憂點點頭,表示理解。

“無憂,你不想家嗎?”

思緒一下被扯到很遙遠的地方,杞無憂搖搖頭,最後又點點頭。

喬巍然惆悵地嘆氣:“哎,太久沒回家了,我現在看到肖教練覺得他比我爸還親。”

他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時候就離異了,兩人工作都很忙,他一直借住在親戚家裏。後來去了雜技團,師傅對他動輒打罵,還被雜技團裏的師兄們欺負,因為打不過,就只能忍著。直到被選進集訓隊,這種情況才得以改變。

隊裏人都覺得肖一洋很兇,脾氣差,但喬巍然卻覺得他很好。他雖然兇,但還是會跟你講道理,即使罵你也都是有理有據地罵,不是單純的發洩,更不會打人。

所以他覺得肖一洋是位好教練。

“喲,哪陣風把我們世界冠軍吹過來了?”一道吊兒郎當的聲音忽然從病房外傳來。

有人推門進來。

也是位熟人。

“姚逐!你會不會好好說話?”喬巍然瞪視著走進來的男生。

“我給你買飯你就對我這態度?”姚逐重重地把飯盒放到桌上,壓到草莓上面。

“你幹什麽!”喬巍然氣得把他買的飯推到一邊。

“不吃就餵狗。”姚逐目光落到被推遠的飯盒上,冷冷地說。

杞無憂沒有被戰火波及,連個眼神都沒分給姚逐,安安靜靜地削他的蘋果。

他削下一條完整的蘋果皮,丟進垃圾桶,把削好的蘋果遞給喬巍然,“小喬,吃蘋果嗎?”

“吃!”喬巍然惡狠狠道。

“嘭——”姚逐甩上門又出去了。

喬巍然啃著蘋果,望向被關上的房門,“姚逐就那樣,你不要理他。”

“嗯。”姚逐雖然很討厭,但會幫腿腳不便的喬巍然買飯,所以杞無憂懶得跟他計較。

他沈默片刻,又試著安慰喬巍然:“離冬奧會還有一年的時間呢,你好好養傷,恢覆之後就能繼續訓練了,下半年的比賽還有很多,有希望的。”

喬巍然一下笑了,“無憂,”試探著問,“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啊,”杞無憂楞了楞,沒否認,“為什麽這麽說?”

“就是,一種感覺……”喬巍然也說不出來具體的原因,“感覺你比以前更溫柔了。”

杞無憂唇角揚了揚:“……是嗎。”

又和喬巍然聊了一會兒,杞無憂提醒道:“飯你還吃嗎?估計都快涼了。”

喬巍然這才想起來,“當然吃了!”

陪喬巍然吃完飯,杞無憂就離開了,病人需要好好休息。

走到拐角,他又看到了姚逐,沒有絲毫和對方打招呼的興致,本能地想繞開,姚逐卻直直地走了過來。

平行大回轉這個項目的運動員普遍都很高,姚逐比他還要高一點,像迎面走來的一堵墻。

聞到一股很沖的煙味,杞無憂皺眉:“醫院裏不能抽煙。”

姚逐撇撇嘴,“我在外面抽的。”

他頓了頓,“我看了你之前的比賽,挺厲害的。”

聽到他這麽說,杞無憂著實有些意外。他回憶了一下,發現自己並沒有看過姚逐的比賽,也不知道他現在什麽水平。

“嗯,是啊。”他冷淡道。

“那個,要繼續滑啊。”姚逐又張嘴,似乎還想要說什麽,但最後沒有說。

“嗯。”杞無憂有些奇怪地心想,還用得著你說?

走出醫院大門,杞無憂按照徐槐在微信裏給他發的定位去了對面的停車場。

來的時候是打車,回去卻是由徐槐開車,他開的是肖一洋的車。

肖一洋今晚要在醫院裏陪喬巍然住一晚,明天出院,讓徐槐先把車開回去,順便給他加滿油。

杞無憂扣好安全帶,徐槐才發動車子,車載音樂隨機播放。

“小杞,小喬很喜歡你啊,你們聊了好久。”他沒半點不高興,好像還很欣慰的樣子。

杞無憂看他這樣,心裏多少有點不平衡,“他喜歡我你很開心嗎?”

“是啊,我希望有很多人喜歡你。如果你能被所有人喜歡,我會非常、非常開心。”

原來徐槐是這樣想的。杞無憂怔了怔,聲音低落:“可是我很自私,只想你被我一個人喜歡。”只希望徐槐是他一個人的。

在他心裏,自始至終排在第一位的都是徐槐,是先愛上他滑雪,然後才愛上滑雪。

他逐漸長大,已經學會控制情緒,學會控制欲望,可是唯獨無法控制自己的心,這時而令他甜蜜,時而令他苦惱。

“不,”徐槐笑著搖搖頭,“這不叫自私,你只是對我有占有欲,這很正常。”

杞無憂轉過頭看他:“那你呢,你對我沒有占有欲嗎?”

肖一洋的聽歌品味令人不敢恭維,要麽是某音神曲要麽是年代感土搖。

徐槐直視前方,輕輕晃著腦袋,依然笑著:“當然有啊,我很慶幸你的某些樣子只有我一個人能看到。”

“槐哥……”過了一首歌的時間,杞無憂輕輕開口,“我不想你走,不想你去雪聯。”

寧願徐槐去不到更廣闊的世界,也要讓他留在自己身邊,這樣總應該算自私了吧。

車廂裏安靜幾秒,又播放下一首歌。

“小杞,你知道運動員委員會的選舉制度嗎?”徐槐沒有責怪他,而是問了一個問題。

杞無憂茫然地搖頭。

“運動員委員會每年都有換屆選舉,任期只有一年,”徐槐停了停,繼續說,“一年之後,我就回來。”

杞無憂反應了一會兒,先是感到驚喜,而後卻仍有些不解,“但你不是……不是不和國家隊續約了嗎?”

“是啊。”

前面經過路口,是紅燈,汽車減速,緩緩停下來。

徐槐轉頭,看著杞無憂的眼睛,緩緩道:“我只做你一個人的教練,好不好?”

如果運動員的成績足夠好,又有足夠的經濟能力,那就可以脫離國家隊,自費訓練,請一位私人教練,只教他一個人。

杞無憂一直以為自己的整個職業生涯都將是在集體裏度過的,從來沒考慮過別的可能。

“這樣我們都能更自由一點,你覺得呢?”徐槐又詢問。

杞無憂呆滯地望著他,此刻說不出任何話來。

車廂裏放著一首不知道名字的老歌。歌手嗓音沙啞,有種粗糲的質感,唱出了灑脫與不羈。

【我夢寐以求,是真愛和自由。】

杞無憂瞥了一眼屏幕上的歌名,倒和現在的場景意外地符合。

【想帶上你私奔,奔向最遙遠城鎮。】

“……好。”

真愛和自由,所有想要的都擁有。

作者有話說:

《私奔》鄭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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