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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我的心也會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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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我的心也會亂

距離徐槐發來的定位還有一百多米,前面違停拍照,司機便提前讓杞無憂在這裏下了車。

瞥到路邊有一家奶茶店,剛好是徐槐喜歡喝的那家,杞無憂就順便買了一杯熱奶茶,徐槐不喝的話也可以拿著暖手。

馬路對面停著一輛黑色的豐田普拉多,後方不遠處立著一塊醒目的三角警示牌,應該就是徐槐坐的那輛。

徐槐告訴他,車壞了之後他們就聯系維修人員過來修,但是某個壞掉的零件這裏暫時沒有,需要從三十公裏外的汽修總店往這裏發,所以才會耽擱這麽長時間。

杞無憂站在路口等待漫長的紅綠燈,他看到右後座的車門打開,徐槐弓著腰從車裏鉆出來,隨後一個穿著紫色背帶褲雪服的女生也下了車,她伸手挽住徐槐的手臂,幾乎要靠在他身上,甜甜地沖著他笑。

……

“謝謝Ryan!”

“不客氣,”徐槐笑了笑,“小心點兒。”

“可可,男神扶你走路誒,這是啥待遇啊!”車裏的另一位女生也下了車。

外面太冷,所以她們一直在車裏待著,悶了挺長時間,實在有些受不了,就出來透一透氣。

“我寧可不要這待遇,”名叫可可的女孩撇嘴,“你不知道剛才那一下差點沒把我摔死。”而且在男神面前摔倒,很丟人的好不好。

車剛壞的時候,她下車檢查,結果因為路太滑,腳尖剛挨著地就呲溜打滑,結結實實地摔了一跤,到現在還沒緩過來。

“哈哈哈哈哈!”駕駛座的車窗打開,一個戴著藍色棒球帽的男生探出頭,發出毫無同情心的嘲笑,“別裝了可可,你這皮糙肉厚的,滑雪的時候不管摔多狠都能拍拍屁股繼續滑,這會兒倒在男神面前裝起柔弱來了。”

可可怒目而視:“滾!你下來摔一跤試試?”

這是一群季節限定的朋友,有男有女,來自天南地北,只在雪季見面,之前他們一直在崇禮滑,這是第一次來長白山。

“我想去買杯奶茶,對面好像有家奶茶店,可是還要過馬路……我去!”女生正碎碎念著,突然拽了拽可可的袖子,小聲驚呼,“可可,看對面紅綠燈那裏,有帥哥!”

寒風呼嘯,冬夜的街頭行人寥寥,格外冷清,人行橫道對面的路燈沒有亮,只有紅綠燈發出微弱的光。

紅綠燈柱旁,有個身形挺拔的男生安靜站在陰影裏,他穿著黑色沖鋒衣,戴著黑色口罩,只露出一雙淡漠的眼睛和鋒利的眉骨,一縷慘淡的紅光傾斜到他身上,整體深色系的色彩相得益彰。

隔得這麽遠其實根本看不清對方長什麽樣,更何況人還戴著口罩,但他就是會給人一種又冷又鋒利的氣質。

幾秒後,燈光由紅轉綠,他擡腳朝這邊走來。

“哇,看起來好酷。”可可小聲嘀咕。

“徐槐。”對面的人忽然沖這邊喊了一聲。



兩個女生頓時瞪大眼睛,轉頭齊刷刷地看向徐槐。

“你們認識啊?”可可驚訝道。

“嗯,來接我的。”說著,徐槐笑瞇瞇地朝對面揮了揮手。

“那個帥哥有沒有女朋友啊?”

“沒有。”徐槐臉上依然帶著笑。

越來越近,可可逐漸能感覺到男生冷冽的目光,眸底仿佛透著一股寒意。

沒有女朋友誒……可可的一顆心砰砰直跳,然而還沒來得及高興,又聽到徐槐說:“但是有男朋友。”

話剛說完,杞無憂恰好走到他們面前。

“嗨,你好啊。”可可鼓足勇氣,熱情地打招呼。

杞無憂視線短暫地在女生身上停留兩秒,禮貌點頭:“你好。”他註意到女生走路的姿勢有些別扭,所以徐槐才會幫忙攙扶。

他把手裏溫熱的奶茶遞給了徐槐。

駕駛座和副駕駛座的兩個男生也下車了,其中一個手裏拿著手機發語音:“對,就在前面這個路口,還要再往前走一點,我們的車就停在這兒。”

“啊可算是來了!我等得好崩潰!”男生又一臉解脫地對大家說。

送零件的維修人員馬上就到了。

徐槐和杞無憂去了馬路對面的奶茶店,請雪迷們喝奶茶。又過了幾分鐘,等到維修人員過來,兩人便和他們告別。

可可有些呆滯地望著兩人漸漸走遠的背影,良久,才恍然回神,“朋友們,我突然有一個大膽的想法,Ryan說那個帥哥有男朋友……該不會說的就是他自己吧?”

女生沈思道:“好像還真有可能。”

盡管沒有任何暧昧的舉動,但她總覺得兩人之間彌漫著一種古怪的氛圍。

而且那雙眼睛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裏見過。

她仔細回想了下,電光火石間,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個人的名字。

“我怎麽覺得,那個帥哥有點像杞無憂?”她喃喃道。

“不可能吧,”可可立即反駁,“國家隊現在不是在封閉訓練嗎?”

男生摸著下巴說:“其實我也覺得有點像……”

徐槐和杞無憂打了輛車回去,都坐在後座。

車裏沈默得有些反常。

雖然杞無憂平時話不多,但面對徐槐的時候總能找到話題聊,現在一反常態地卻偏過頭望著窗外。

徐槐原本和朋友約好,晚上會帶著杞無憂去他的店裏吃飯,但感覺到杞無憂的情緒似乎有些微妙的不對勁,於是暫且作罷,和朋友發了消息說改天再去。

可能是讓小朋友等太久了,又或許是肖一洋和他說了什麽。

他往杞無憂那邊靠了靠,抓住他冰涼的手,放在自己腿上,“讓你等太久,不要生氣啦。”

杞無憂手指不易察覺地僵了下,這才轉過頭看他:“沒有生氣。”

外面昏黃的路燈光透過玻璃照射進車廂裏,光線半明半暗。他臉上沒什麽表情,唇角微微下壓,只是緊緊地攥著徐槐的手。

“小杞,”徐槐用指腹輕輕摩挲著他的指骨,“肖一洋都跟你聊了什麽?”

“他說你——”杞無憂頓了頓。

他說你不要我了。

這話太矯情,杞無憂說不出口。

“不和國家隊續約了。”

前面的司機聽到這句話,好奇地從後視鏡裏往後看,結果正撞上杞無憂冷冰冰的眼神,尷尬地咳了一聲,又迅速移開視線。

“老肖怎麽跟你說這個啊……”徐槐頓時有些頭疼,躊躇片刻,才開口,“我沒有要瞞著你的意思,只是,只是還不知道該怎麽和你說這件事。”

“沒關系,直接說就好了。”

杞無憂聲音比往常更輕,也更冷靜,“槐哥,你早就想走了對嗎?”

明明聽不出什麽情緒上的波動,卻無端令徐槐覺得他似乎很失落。

“不是。”徐槐立刻否認。

做出這個決定,他也經歷了很多心理鬥爭。

他花了很長時間認真地和杞無憂解釋。

冬奧會結束後,運動員有很長時間的休整期,但是教練卻沒有,他們不止要帶老隊員訓練,還要繼續培養新隊員。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張可迪應該會和國家隊續約,除徐槐之外,這裏還有那麽多優秀的教練,並不是缺他不可。

比起留在國家隊繼續帶小隊員訓練,他有更想做的事。

合約到期,徐槐不再續約,他想脫離教練的身份,去國際雪聯運動員委員會參加競選。

“運動員委員會?”杞無憂重覆了一遍這個對他來說有些陌生的機構。

以前聽其他教練提起過,運動員委員會的名單通過投票選舉產生,入選的都是在雪壇取得過相當高的成就,具有一定影響力和號召力的運動員。

這好像離他太遙遠了。

徐槐之所以考慮加入運動員委員會,起初是因為收到了國際雪聯的邀請。

運動員委員會是是國際雪聯代表運動員群體的重要機構和溝通的橋梁,委員的職責包括傾聽運動員的呼聲,表達意見,為他們爭取更多的權益;考察研究裁判標準和競賽規則對運動員技術水平,致力於提高運動員的競技水平、維護單板賽事的公平公正。除此之外,還擔任推廣方面的工作,在世界各地推廣單板滑雪運動。

傳統的冰雪項目諸如短道速滑、速度滑冰,在滑聯、冰聯的運動員委員會中都有中國運動員的身影,唯獨雪聯還是一片空白。

單板滑雪在國內還是一項很年輕的項目,退役運動員大多籍籍無名,而現役運動員無論是年齡還是成績都達不到委員會的競選標準。

得知徐槐收到了邀請,冬運中心管理層的反應不一,有人大力支持,也有人認為,徐槐畢竟是外國人,他加入運動員委員會對於國家隊來說並沒有什麽好處。不過至於他最後如何選擇,其他人都無法幹涉。

“我覺得這樣可以為更多的運動員爭取權益,營造更好的比賽環境……”

杞無憂怔怔地聽著,雙眼放空,似在神游。

“還有就是……”徐槐講得口幹舌燥,吸了口奶茶,又把吸管遞到杞無憂嘴邊。

於是杞無憂只好也吸了一口,眉頭微蹙起來。

這個甜度對他來說還是太甜了。

“和你在一起的時間越久,我怕我越沒有辦法客觀地看待你。”徐槐繼續說。

“……嗯?”杞無憂仍然有點沒反應過來,靜靜地盯著徐槐,好像聽不懂他在說什麽。

“小杞,我們在一起,不是只有你一個人會受到影響,”徐槐註視著他的眼睛,緩緩開口,“我的心也會亂。”

杞無憂對他總是無條件地信任和依賴,而他也是如此。但徐槐知道,自己不是絕對理智的人,他害怕自己會感情用事,沒辦法在賽場上做出對杞無憂最有利的決定,所以他也需要時間來調整,而冬奧會結束後的休賽期或許就是最佳時間。

現在的杞無憂還需要他的指導,等經歷過冬奧會,他就能獨當一面,成長為真正成熟的運動員,那個時候,杞無憂可能就沒那麽需要他了。

——我的心也會亂。這話從徐槐口中說出來無異於動聽的情話,可杞無憂能感覺到的只有一點甜蜜,以及很多很多的苦澀。

賽道之外,徐槐的人生依然精彩,遠不止一種選擇。他即將去往人生中的下一個階段,甩了杞無憂太遠,好像無論他怎麽努力去追都追不上。

“我知道了……”杞無憂眼睫低垂,艱難道,“你做你想做的事吧,我能理解。”

他表現得很明事理,支持徐槐所做的決定,但內心卻覺得離了徐槐天都要塌了,這一點也不誇張。

作者有話說:

天塌了的小杞想要和徐槐做一些事,是什麽事呢不用作者說大家也知道,字數太多拆了一下放到下章,明晚十點準時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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