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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下次舉我的燈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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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下次舉我的燈牌

南半球公開賽的舉辦地點在弗爾卡滑雪場,位於澳洲東南部的維多利亞州,大分水嶺山脈,距離墨爾本僅一百多公裏,靠近南海岸線,然而墨爾本的氣溫還是十幾度,這裏卻已經低至零下。

由於雪場附近沒有機場,來參賽的外地運動員都是先降落到墨爾本機場,然後再坐車來這裏。兩地溫差較大,很容易感冒,田斯吳就不幸中招了,頭痛發熱,整個人蔫蔫的,看起來虛弱又憔悴,仿佛下一秒就要暈倒,盡管這樣,他還是要帶病參賽。

這幾天他都沒有和隊友們一起訓練,而是自己單獨找場地練,生怕把感冒傳染給他們。

大跳臺預賽在上午舉行,當天的天氣不太好,天空陰沈,黑壓壓的,像是要下雪的征兆,狂風呼嘯著從山頂刮來,冷氣從腳底一直深入骨髓,即使裹上厚厚的滑雪服和護具,也無法阻擋這股冰冷寒意的入侵。

賽前,滑雪場當地的氣象部門會提前一周預測當地的天氣,賽事組委會最終將預賽日期確定為今天。

然而天氣本身就是一個覆雜的系統,尤其是滑雪場靠山靠海,會受到相關因素的影響,具有非常強的不確定性。

惡劣的天氣多多少少會影響運動員在賽場上的發揮,對他們的滑行速度以及平衡產生一定的負面影響。

這場比賽的前12名選手可以晉級到決賽,除了昆騰和思文,還有幾位實力非常強的滑手也來參加了,要想從這麽多滑手中殺出重圍沖進決賽,難度顯然要比新西蘭公開賽的時候高得多。

上午九點,比賽即將開始,現場主持在熱場子,打著哆嗦吐槽今天的天氣。

等在候場區的田斯吳還有心情開玩笑:“太好了,這樣的話進不了決賽也有理由了,不是我菜,而是我生病了影響狀態。”

紀教練嫌他說話晦氣,責備地敲他腦袋,“再給我瞎說!”

“沒進決賽也不要緊,之後還有很多比賽的。”徐槐安慰道。

紀教練瞪他,“呸呸呸,能進能進!”

田斯吳涼涼地說:“可能有百分之一的希望吧。”他的感冒癥狀不僅沒有減輕,反而愈演愈烈,說話時帶著濃重的鼻音,轉頭看向杞無憂,“這百分之一的希望在無憂身上。”

杞無憂沒搭話,擡頭盯著對面的大屏幕,眼睛一眨也不眨,好像在發呆。

田斯吳攤手:“完了,他傻了。”

其實杞無憂只是懶得搭理田斯吳。

徐槐覺得他呆呆的樣子很好玩,伸手想捏捏他的臉,又忽然想到了什麽,及時剎住車,改為將手掌伸到他眼前晃了晃。

杞無憂察覺到他剛才虛晃一槍的手勢,沈默了一下,“……沒有,我只是在想等會兒比賽的動作。”

這次田斯吳和杞無憂沒被分在同一組,按照抽簽順序,田斯吳先上場,杞無憂則排在第二組的最後一位。

如果正常發揮的話,田斯吳進決賽的問題不大,杞無憂有點危險,其他隊員就更不用說了。而現在田斯吳生著病,狀態不佳,因此集訓隊可能連一個晉級的隊員都沒有。

大家對於這場比賽的結果都降低了心理預期,只要盡力就好,不要讓自己受傷,至於成績、排名什麽的不必強求。

田斯吳前往出發區做準備,乘坐直梯上升到高架平臺上,領隊、張可迪、紀教練都跟著去了。

徐槐卻沒有和他們一起去出發區。

“槐哥,”杞無憂有些小心翼翼地問,“你不去陪田哥嗎?”

田斯吳的狀態令人有點擔心,非常需要教練的鼓勵和引導,而徐槐一向最會安慰人。

“我不陪他,陪你,”徐槐如實說,“比起田田,我更擔心你的狀態。”

杞無憂勾了勾嘴角,看他一眼,克制住心底的愉悅,簡短道:“放心。”

他不想表現得對徐槐太依賴,像長不大的小孩兒。

沒有徐槐在的時候他一個人也完全可以,不需要依賴任何人,但是有徐槐在就更安心,心裏也更有底。徐槐對他的影響的確很大,但永遠是正向的。

還要等很久才輪到杞無憂上場,他只能不停地走動熱身,調動血液循環,增強身體的靈活性,避免上場時肢體變得太僵硬,影響滑行狀態。

徐槐同樣覺得冷,跟著音樂節奏蹦蹦跳跳,來回走動。杞無憂也學著他的樣子蹦來蹦去,兩個人像兩只企鵝一樣。

“嗨,Ryan,看我的鏡頭!”場外有雪迷舉著手機朝他招手。徐槐便配合地朝鏡頭比了個心。

身後的杞無憂也在不經意間入了鏡。

巧合的是,徐槐比的心剛好把一身黑色雪服的少年的上半身圈在裏面,少年沒有看鏡頭,而是在看徐槐。

雪迷對著相冊裏構圖精妙的照片細細品味了好久,激動地發到了網上,把那顆心用粉色的塗鴉筆圈得更明顯。

下一位上場的選手是昆騰,解說員念出他名字的一剎那,熱烈的歡呼與尖叫將整座雪場淹沒。

昆騰曾經也和徐槐一樣,因為傷病差一點就離開賽場,但最後還是憑借著對這項運動的熱愛與超乎尋常的毅力堅持了下來。他是一位非常有感染力的運動員,樂觀而堅韌,這樣的運動員在體育領域不在少數,他們的每一次堅持都會給人帶來精神上的鼓舞和力量。

他的第一跳就毫無保留地拿出最擅長的正腳外轉1980,完美落地。惡劣天氣對前面的滑手都造成了一定的影響,很多人出現失誤,而對他的影響卻好像微乎其微。

他的技術水平、心理素質以及臨場反應能力,都堪稱教科書級別。

最後得到93.50分的高分,排名自然是無可爭議的第一。

“他好厲害,狀態很好。”杞無憂看到他的得分,不由得感嘆。

“是的,他的心理素質比我好,這是由多年的大賽經驗積累而來的,還有他自身的能力強,”徐槐從大屏幕上挪開眼,看向杞無憂,“你的心理素質也不錯啊,能沈得住氣,抗壓能力也很強,缺少的只是更多的經驗。”

徐槐對他總是不吝誇讚,他的鼓勵會帶給杞無憂很大動力和自信。

以前杞無憂被誇還會有點不好意思,現在卻可以淡定點頭,理所應當地接受誇獎:“嗯。”

“我們的下場比賽是世界杯吧?”他又不動聲色地問。

徐槐笑著應道:“是啊,不過這得需要你帶我參加了。”

世界杯是最高規格的賽事之一,運動員要想參加世界杯,除了足夠的技術水平,還必須要獲得國際雪聯頒發的單板滑雪大跳臺比賽參賽資格,需要運動員在FIS的相關比賽中獲得足夠的積分或成績。

大跳臺與坡面障礙技巧的積分是可以累積的,之前的坡障冠軍,再加上這場,如果能進決賽的話,杞無憂的積分應該就達到了世界杯最低的參賽標準。

“沒問題。”杞無憂說。

“下一位上場的是挪威選手Sven Pedersen,我們的小甜心。看!他已經站在了出發臺上。”音響裏傳來解說員略帶調侃的聲音。

觀眾區又爆發出一陣歡呼浪潮。

思文排在昆騰後面兩位上場,他的粉絲也有很多,現場有觀眾同時舉著他和昆騰的燈牌,一手一個。

徐槐不知從哪裏也摸出來一個一模一樣的燈牌,上面閃著彩光的字母著實刺眼。

Norwegian Honey

Sven Pedersen

英文下方還有一串五顏六色的愛心。

看到杞無憂眼睛都瞪得發直了,一副目瞪口呆的樣子,徐槐無奈解釋道:“這是剛才進來的時候,Sven的雪迷塞給我的。”

杞無憂對此很有意見,不太開心地說:“你是中國隊的教練,不是挪威隊的。”

他還記得徐槐說過,如果他和思文同場競技,他會堅定地站在自己這邊。

結果呢?

騙子。

還舉別人的燈牌,說話不算數。

杞無憂把頭一轉,不理他了,只留給他一個戴著頭盔的後腦勺。

瞧出他有情緒,徐槐只好把燈牌收了起來,讓工作人員幫忙遞給觀眾區的粉絲。

“小杞。”

杞無憂依然不理他。

“好了好了,”徐槐走到他面前,舉手投降,“是我錯了。”

杞無憂輕“哼”一聲,轉回頭看他,神情認真:“我也做一個,你下次舉我的燈牌。”

“好,”徐槐答應得很快,說完,又慢半拍地補充,“我給你們一人舉一個。”

“我們?”

“我們隊裏的其他人。”

“……也行吧。”杞無憂也不跟他計較那麽多了,反正他的燈牌一定要最大最顯眼,與眾不同,徐槐必須要舉最高。

大屏幕裏,思文的表現也相當精彩,反腳起跳,內轉1800,空中姿態流暢輕盈,如果能成功落地,得分或許比昆騰還要高。因為反腳內轉是所有常規的起跳方式中最難的一種,極難掌控,在裁判打分時要比昆騰的外轉更占優勢。

可惜他在落地時稍稍不穩,雪板後刃呲了下雪,盡管維持住了平衡,但難免拉低分數。

最後的得分是83.50分。

接下來的滑手按照順序依次上場,無人再有令人驚艷的表現。

田斯吳的狀態的確影響到了他的發揮,跳了中規中矩的1620,有點失誤,還不到七十分。

本場比賽一共三輪。Run1,前面的選手已經全部比完,目前的排名是昆騰第一,思文第二,第三名是一位來自瑞典的實力老將。

出發臺上,最後一位上場的杞無憂已經準備就緒,正等待著出發指令。

“第一跳先來個外轉1620試試吧,”徐槐建議道,“如果成功落地的話,第二跳再換方向。”

除了昆騰和思文,其他人的表現都平平無奇,最高的難度也就是1620,也有幾位挑戰1800的滑手,但由於惡劣天氣或者自身狀態不穩定等原因都失敗了。徐槐預估了一下,只要杞無憂能成功跳出兩個方向的1620,應該就可以晉級到決賽。

這對他來說難度並不大。

“好。”杞無憂點點頭。

出發臺上,那道黑色身影猛然躍起,如同子彈穿破迅疾的風,所有人的註意力瞬間都集中在了大屏幕中央。

杞無憂正腳出發,逆著凜冽的風,從出發臺最高處直滑而下,蓄力起跳,以驚人的速度飛出跳臺。

高清運動攝像機多角度地將他的動作一幀一幀地捕捉下來,實時同步到裁判房與賽場外的大屏幕中。

他在空中完成了三周後空翻,雙臂緊貼在身側,同時加入側傾和扭轉,在旋轉過程中使身體保持一定的傾斜角度,共計旋轉四周半,1620。

“哇哦,Frontside Triple Cork 1620,非常漂亮!他的起跳高度很高,在空中停滯的時間也很長。”

空翻轉體動作完成的同時,杞無憂動作流暢地彎腰屈膝,前手從兩腳固定器之間穿過,膝蓋向胸腹收緊,將雪板向身體拉近,抓住雪板前刃。

一個清晰又漂亮的Taipan Grab。

“哦,是Taipan Grab,”解說員微微驚訝,繼續分析道,“這個抓板動作的難度很高!”

前手抓前刃,由Japan Grab衍生而來,同樣是前手抓前刃固定器中間的抓板動作,但Taipan Grab是前手穿過兩腿之間去抓的前刃。難度更高,身體向外展開的幅度更大,看起來也更具有風格。

下落的過程中,杞無憂的身體沒有出現一點傾斜,預判精準,雪板最終平穩地落在雪道上,又往前滑了一段距離,在賽道終點處的圍欄擋板前剎停。

少年氣息微喘,將雪鏡往上推,露出明亮的黑色眼眸,他仰頭看大屏幕上的回放。

“yoyo,你好酷!我愛你!”忽聽有人高聲喊。

觀眾區頓時發出此起彼伏地哄笑。

杞無憂聽到聲音,一下尬在了原地。如果是徐槐的話,應該會大大方方地回個飛吻吧。但他實在不知道怎麽回應,索性裝作沒聽見,繼續認真地看回放,等裁判的打分結果。

解說員正在講解他的抓板動作,對他大加讚賞,用了很多誇張的形容詞。

80.00分,其中抓板動作這一項的得分點尤其高,目前暫列第四。

解說員興奮地報出他的分數,杞無憂自己對這個得分也比較滿意。

這段時間,杞無憂聽從張可迪的建議,在訓練時沒有著重練空翻轉體圈數,而是將訓練重心放在起跳方式與抓板動作上。

毫不誇張地說,他現在可以將任何一個抓板動作與任何一種起跳方式結合起來,並且能夠展現出自己的風格。

只不過有個前提,旋轉的圈數不能太多,否則就很容易出現失誤。他接下來最主要的訓練任務就是增加旋轉圈數,進一步提升難度。

中場休息時,徐槐沒有陪在杞無憂身邊,而是去了休息區,他不放心田斯吳的狀態,於是和教練們商議,要不要繼續讓他比第二輪。

半小時後,第二輪比賽開始。

田斯吳不顧紀教練的反對,執意堅持比完,紀教練拗不過他,也拗不過兩個站在田斯吳這邊的外國人,最後田斯吳如願參加了第二輪比賽,沒有棄權。

徐槐陪田斯吳跳完第二輪,才匆忙地趕到候場區找杞無憂,其他教練也都過來了。

杞無憂的註意力還停留在剛才的比賽上。

“槐哥,你看到了嗎,剛才Quinten和Sven跳了一樣的動作。”

徐槐:“嗯,看到了,Quinten跳Backside18是為了給Sven做示範,他其實沒必要跳這麽難的。”

昆騰憑借第一跳的得分就已經能夠以預賽第一的身份晉級了,可他的第二跳跳了難度同樣很高的反腳內轉1800。思文第二跳又一次嘗試了反腳內轉1800,這次很成功,然而得分卻沒有超過昆騰,位列第二。

在單板大跳臺的比賽中,如果滑手第一輪的動作拿到了高分,第二跳依然跳同樣的動作,對於賽事來說,就缺少了一定的觀賞性。

因此,為了保證賽事的觀賞性,同時也是為了鼓勵滑手的創新能力,裁判通常會取兩次相反方向動作的最高分數作為最終成績,以此來鼓勵他們積極嘗試不同的動作。

這也是思文的分數不如昆騰高的主要原因。

“這樣嗎?”杞無憂陷入沈思。

在比賽中給對手做示範,聽上去很有挑釁的意味。怪不得思文第二輪上場的時候表情很臭,罵罵咧咧的。

不過,盡管思文第二跳的得分並不高,但他們兩人的前兩輪總分還是把其他滑手都甩得很遠,形成了一個斷層。

“無憂第二輪跳啥動作啊?內轉1620?”紀教練問。

杞無憂猶豫片刻,“我還沒想好。”

第二輪大家紛紛開始上難度,除了昆騰和思文,還有幾個人也成功跳出了1800,他繼續跳1620應該也能進決賽,但排名會很靠後,可能會壓著十一二名的線。

而且他現在也跳不出來1800,訓練時都沒練過幾次,再加上之前的腿傷,雖然恢覆得差不多了,但還是對他的訓練和技術提升造成了一定的影響,在比賽上肯定不能亂來。

張可迪說:“我覺得穩一點比較好,就內轉16吧?我們的目標是進決賽,如果第二輪失誤,那第三跳也很難拯救了。”

紀教練同意。

杞無憂臉上依然有些猶疑,像是拿不定主意。

徐槐知道他想嘗試什麽動作,給他打氣:“想跳什麽就跳,大膽上,第二輪不行還有第三輪呢,我相信你可以的。”

“好,觀眾朋友們,本輪比賽的最後一位選手yoyo要上場了,我們來期待一下他這一輪會跳什麽動作呢?”解說員聲音激動起來,“他出發了!正腳出發!”

“他要跳Frontside1800嗎?或者和上一跳同樣的1620?我希望跳1800,這樣比賽才更有看點。”

出發臺上,目送著杞無憂沖向跳臺的徐槐笑了,“小杞這輪不跳18也很有看點。”

在終點外等待的紀教練聽到解說員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話,一個激動:“跳nm的18!”

張可迪拍拍他的肩膀:“放輕松,yoyo不會跳18的。”

身穿黑色雪服的少年從跳臺飛向高空,連續的空翻轉體,速度很快,驟然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一、二、三、四……咦?”解說員突然詫異,“竟然只有1440嗎?好吧,嗯,Indy抓板,這個抓板動作的難度也很在線……”

屏幕中的杞無憂游刃有餘地舒展開身體,輕松落地。

“看上去明明還有餘力啊,為什麽只轉了四圈呢……”解說員數清楚了圈數,杞無憂確實只轉了1440。

不應該啊。

“等等等等,”他先是困惑與不解,而後遲疑了幾秒,“yoyo是怎麽起跳的?Hardway?”他有些不確定道。

導播聽到,立刻將屏幕上的畫面重新切回到杞無憂剛才起跳時的慢動作回放。

“哦!我明白了!我的天哪!”解說員恍然大悟,聲音陡然提高了八個度。

“讓我們慢鏡頭回看一遍yoyo剛才的起跳。”

屏幕中,少年的起跳動作變得緩慢。

重心壓低,身體帶動雪板往內側的方向旋轉跳起,乍一看是正腳內轉。

可是仔細觀察一下就會發現,他發力起跳時使用的板刃卻是後刃,而常規的內轉起跳方式都是用前刃。

“大家註意看他的板刃,起跳時用後刃,但卻做了一個與後刃方向相對的內轉。這個轉體角度與人體運動的自然方向是完全相反的,可以說是違背了人體本能,難度很大,而且極具創新性,很少有人在比賽裏這樣嘗試。”

最起碼在場的滑手沒有人嘗試過這種起跳方式。

“Hardway不是這種高難度起跳方式的名稱,而是一個總稱,指的是滑手以不同於正常方式的起跳和旋轉,通常是非常難以完成的,因為它需要運動員具有非常高的技術水平和身體控制能力,能夠在空中快速做出反應和調整,這種非常難、非常不自然的起跳方式也決定了他的旋轉圈數不可能太多……”

解說員還兢兢業業地分析著,現場觀眾卻已經陷入了瘋狂,能看懂的都開始不可思議地尖叫,看不懂的也跟著發瘋大喊大叫起來。

紀教練終於長長地松了一口氣,“1440!他竟然成功落地了,以前用這個反人類起跳方式連1260都摔。”

張可迪站在賽道外,高聲朝杞無憂喊:“yoyo!你是最棒的!”

這個起跳方式就是張可迪最先提出的建議,教練團隊經過一番縝密的分析,一致認為杞無憂對雪板的控制能力很好,或許可以一試。

徐槐也大力支持。

起先杞無憂嘗試的並非是用後刃起跳做內轉,而是用板頭起跳,類似於平地花式中的起跳動作。

大跳臺一般都是用雪板的前刃或後刃起跳,因為這兩個位置受力面積大,更好發力,杞無憂一開始之所以練板頭起跳,是因為徐槐曾經成功在賽場上使用過這種起跳方式。不過他只在賽場上成功過一次,拿到了那個賽季的Xgames單板大跳臺冠軍,後來他自己也承認是有運氣的成分在裏面。

杞無憂多次嘗試板頭起跳均以失敗告終,經過反覆鉆研,最後才研究出來現在這種起跳方式。

這次裁判打分的時間依然格外長。

由於動作太快,行雲流水,令人眼花繚亂,而且還做出了一個新動作,導致裁判打分的時間十分漫長。杞無憂還站在終點區等著,那邊早已比完賽的昆騰和思文朝他走了過來,和他擁抱,還有其他剛剛認識的滑手也過來恭喜杞無憂。

這套動作很有風格,也相當具有創新性,最後的得分是91.05分。

大跳臺不僅追求難度上的突破,還看中創造力和想象力的突破,最關鍵的是要擁有把想象力變為現實的能力,這或許就是裁判給他打高分的原因。

杞無憂憑借著這一跳hardway1440的高難度動作,總分躍居第二名,竟然超過了Sven。

他自己都沒想到會成功。

如果他的第一跳不是外轉,而是內轉,那總分甚至有可能超過昆騰。

那可是昆騰啊,和徐槐並列為大跳臺雙子星的男人。

心撲通撲通地亂跳,杞無憂深吸一口氣,終於冷靜下來。

“小杞!你果然做到了!真的超級棒!”

徐槐穿過長長的賽道,從賽場外奔跑過來,神色同樣激動,眼含笑意。

只不過這次沒有抱杞無憂,也沒有叫他寶貝。

他又看向思文,“Sven沒哭吧?”

這次Sven並沒有哭,朝徐槐翻了個白眼,笑著恭喜杞無憂:“yoyo很棒啊!不愧是Ryan教出來的徒弟。”說著揉了揉他的腦袋,“這個Hardway我也嘗試過,但一直沒有練出來。”

徐槐毫不客氣地把Sven的狗爪子從自己徒弟頭上拿開,“所以你要有點危機感啊,你的對手不止一個今井野。”

“怎麽,我不是Sven的對手嗎?”一旁昆騰發問。

Sven立刻搶白道:“當然不是啊,你是我的教練,謝謝你在賽場上給我做示範,非常感謝!”語氣十足的幽怨。

昆騰爽朗地大笑起來,“別誤會,我可沒有給你做示範的意思。”

第三輪還未開始,前十二名基本上已經塵埃落定。

大家的狀態都松弛了許多,坐在休息區聊起天來。

“其實這個動作我想讓小杞留到決賽再試的,第一輪跳Backside1620,第二輪拿這個壓軸,這樣的話可能就直接沖金牌了。”

沖金牌。

有昆騰和思文在場,杞無憂從來沒敢想過。

徐槐對他的期望是不是太高了?也許他只是在說玩笑話。

Sven嚷道:“怎麽這樣啊,太不把我們放在眼裏了!”

徐槐:“有我在,根本不需要把你們放在眼裏好吧?”

Sven握著拳頭作勢要揍人。

徐槐卻是沒把他的虛張聲勢放在眼裏,又繼續道:“因為Sven在決賽中失誤的概率很大,至於Quinten嘛,”他帶著幾分惡作劇般的笑看向昆騰,“畢竟是老年人,我們老年人的身體不允許上難度了,1980是極限,你在決賽和預賽中跳同樣的動作,在觀感上肯定不如小杞驚艷,裁判說不定也會酌情給小杞加分。”

這下昆騰也忍不住要動手揍人了。

徐槐這一番話既吐槽了師弟又吐槽了好友,完全不怕得罪人,唯獨對杞無憂是百分之百的相信,相信他在決賽上不會出現失誤,可以一鳴驚人。杞無憂十分感動,覺得徐槐的比賽策略可行性其實很高,可惜他沒有采納。

徐槐見他低垂著頭,便道:“小杞,我並不要求你什麽都聽我的,只要大方向上沒錯,有自己的想法也很好。”

畢竟杞無憂的想法實在太好猜了,想贏,想追趕他。

第三輪比賽比完,預賽終於在狂風中落下帷幕。

前十二的排名沒有變動,杞無憂以第二名的排名順利進入決賽。

外面實在太冷了,大家比完賽,早早便回酒店休息。路上,杞無憂口袋裏的手機震動兩下,他驚訝地發現是昆騰在社交軟件上給他發了消息。

兩人是在昨天的測試賽上剛剛互關的。

“槐哥,Quinten給我發了消息。”

“嗯?”徐槐好奇道,“他和你說了什麽?”

杞無憂把亮起的手機屏幕拿給他看。

【Yoyo,See you in final!】

後面還跟了一個可愛的黃色笑臉。

決賽見。

感覺這更像是昆騰對徐槐說的話。

徐槐淡淡笑了:“那就決賽見吧。”

田斯吳比完賽沒有接受采訪就提前回酒店休息了。

杞無憂回到房間,田斯吳已經開始給他預測決賽排名,他拿出一張紙,口中念念有詞,“照目前這個勢頭來看,你明天決賽進前三絕對不是問題,昆騰的話實力太強,狀態也穩得可怕,我們可以祈禱一下思文決賽失誤,這樣你就能拿到銀牌了。我的天,這個賽季剛開始你就拿到了一金一銀,不錯啊,未來可期,再拿一枚銅牌就大滿貫了!世界杯銅牌,你可以沖!”

杞無憂嘴角抽了抽,一金一銀一銅,哪有這樣的大滿貫。

不過,接下來的訓練中再提升一下技術難度,說不定真的可以在世界杯上拿到牌呢。

“哎,大賽我是沒希望了,我得找找之後還有啥小比賽我再參加一下。”

杞無憂便給他在官網上翻了翻之後的賽事日程,“世青賽?”

田斯吳樂了:“噗,你管世青賽叫小比賽啊?這可是和冬奧會、世界杯、世錦賽同一等級的高端賽事啊!”

明年二月的世青賽,15-23歲以下的青年運動員滿足參賽要求的話都可以報名參加。

“運動員一生就只能參加一次,那我必須參加!我們都可以!”田斯吳說。

杞無憂笑道:“嗯,都可以。”

作者有話說:

小杞的動作參考的是馬庫斯在今年的Xgames上奪冠的動作,Frontside triple rodeo1440,板頭起跳,後空翻720加轉體720,感興趣可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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