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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我是不是哪裏做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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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我是不是哪裏做錯了

第二天早上,集訓隊照常從酒店出發去滑雪場訓練。

天還沒有完全亮起來,太陽尚未升起,東方出現一線微紅薄光,而雪場方向的天空還是一片幽暗的深藍。

杞無憂和田斯吳在酒店樓下遇到了徐槐。

他旁邊是助教宋也,兩人正在聊天,等待著隊員們上車清點人數。

“槐哥!宋哥!”田斯吳率先打招呼。

徐槐笑道:“精神不錯啊,今天睡醒了。”

田斯吳得意:“那可不,跳1980都不是問題!”

“那今天就跳1980,我讓你師父監督你。”

“好嘞!”

宋也拍了下他的腦袋,趕人上車:“行了行了,看到沒,新西蘭的牛全在天上飛。”

田斯吳哈哈笑著,彎腰鉆進車裏。

跟在他身後的杞無憂走到徐槐面前,擡頭看向他,“槐哥。”

徐槐目光蜻蜓點水般從杞無憂身上掠過,淡淡笑了一下,“嗯,快上車吧。”

兩個人是最早上車的,車裏除了他們,就只有坐在駕駛座的當地司機。

杞無憂坐在田斯吳旁邊,剛坐下,田斯吳便拿手肘輕輕撞了下他的手臂,“無憂,這事兒沒人知道吧?”

杞無憂怔了怔,明白過來他問的是什麽事兒,思考片刻,才回答:“飛躍應該也知道。”

田斯吳懵了:“為啥他也知道?”

“……我還沒想通,”杞無憂也搞不懂王飛躍的腦子是怎麽超前推斷出來的,“可能是誤會。”

自從昨晚得知杞無憂對徐槐心懷不軌,田斯吳便仿佛掌握了本隊最大的秘聞,身負重任,訓練時還不忘關註著這兩人的情況。

他的一心二用,自然遭到了紀教練的一頓臭罵。

“田斯吳!再瞎幾把跳頭給你打爛!”雪場裏回蕩著紀教練氣急敗壞的怒吼與隊友們幸災樂禍的笑聲。

“田田今天怎麽又不在狀態啊?”徐槐蹙起眉。

田斯吳在訓練時的狀態一直起伏不定,容易被各種因素影響。他的表現有時候會帶給教練們驚喜,有時候則只有驚嚇,讓紀教練氣出心梗。

“可能又和他女朋友打電話打到半夜了吧。”江晨曦猜測道。

隊裏人都知道田斯吳有女朋友,以前在國內時,不管在哪個城市訓練,每逢放假田斯吳一定會去北京找他女朋友,為此沒少挨紀教練的罵,“怎麽沒見他女朋友來找過他啊?一天天的就知道倒貼!我真想看看他女朋友到底是個什麽天仙,恨不得把他魂兒都勾沒了,訓練時可從來沒見他這麽上過心!”

對實情一無所知的隊友們紛紛笑:

“肯定很漂亮!”

“那是,畢竟田哥是顏狗。”

如果真讓紀教練見到田斯吳“女朋友”的真容,等待田斯吳的,恐怕只有被遣送回遼寧省隊的命運。

“小杞。”

徐槐稍加思索,又望向杞無憂,“田田昨晚熬夜了嗎?”早上明明還挺有精神的,不像沒睡醒的樣子。

杞無憂頓了頓,“沒有。”

不知怎麽,杞無憂莫名有點心虛,覺得田斯吳今天不在狀態興許和他有一定關系。

他鼓足勇氣和徐槐對視。

徐槐卻淡淡道:“繼續訓練吧。”

一周後,新西蘭的訓練任務結束,集訓隊踏上了前往澳洲的旅途。

下一站要參加的比賽是八月底在墨爾本舉辦的FIS南半球公開賽,賽事等級比新西蘭公開賽高一個級別,賽事積分也更多。

這次隊員們直接住在雪場裏的度假酒店,更方便訓練。

抵達酒店時已是深夜。

隊員們的房間安排和之前差不多,可以私下裏自行調換。

杞無憂手裏拿著房卡,翻過來看了看上面的房間號,他依然和田斯吳住在同一個房間,對這個安排沒有異議。

“無憂,”王飛躍走過來,問他,“我想和你住一間行嗎?”

王飛躍的室友晚上熟睡時會打呼嚕,每天發出雷打不動的鼾聲,他實在不堪其擾,於是便想換個室友。

眾所周知,杞無憂是訓練狂魔,在宿舍裏的存在感幾乎等同於無,他每天晚上訓完練回到房間,如果累了的話洗完澡倒頭就睡,不累的時候就戴上耳機看會兒訓練視頻再睡。

他沒有任何不好的生活習慣,不會在休息時間和人連麥打游戲,不會看搞笑視頻發出鵝叫,也不會給女朋友打電話打到半夜。

隊裏的男生沒有人不願意和他做室友。

杞無憂對室友也並不挑剔,只要不是徐槐,其他人對他來說都沒什麽差別。

“行。”

“不行。”

杞無憂與田斯吳兩人異口同聲。

“嗯?”杞無憂疑惑地回過頭看向田斯吳。

田斯吳困得快要睜不開眼了,打了個哈欠,伸手一把將杞無憂攬了過來,勾著他的脖子,懶洋洋道:“不行,我已經提前預約了。”

什麽時候預約的?

杞無憂滿頭問號,人是懵的。我怎麽不知道?

田斯吳只是在隨口糊弄王飛躍而已。

偏偏王飛躍還真的被糊弄到了,撓撓頭,有些可惜道:“好吧,那下次我也提前預約。”

在他們幾米開外的身後,徐槐和紀教練也拿到了房卡。

徐槐看到這一幕,不自覺地嘴角上揚,他很樂於看到杞無憂和隊友們相處融洽,被人爭搶著當室友。

然而,瞥到杞無憂又在自以為隱蔽地回頭偷瞄他,立刻正色,收斂了笑意。

領了房卡,眾人回各自的房間放行李。

剛關上房間門,田斯吳就煞有介事地問:“咋回事兒啊無憂?”

“嗯?”杞無憂把行李箱推到角落,回過頭。

田斯吳坐在自己的行李箱上,神情嚴肅,語氣痛惜:“我發現你最近好像有點失寵。”

他的一心二用並非全無收獲,暗中觀察了一段時間,還真讓他找出了點兒不對勁的地方來。

徐槐在指導訓練時,總是一副和顏悅色的樣子,最近幾日面對著杞無憂卻少有笑容,即使是笑,也只是很輕地扯一扯嘴角,透著一股敷衍的感覺。

就好像……在刻意避嫌一樣。

“你不會跟槐哥表白了吧?”田斯吳腦中靈光乍現。

杞無憂心裏忽地一緊,抿了抿唇。

“怎麽可能,我哪兒敢。”他自嘲道。

他近來越發感覺到徐槐對他的態度有異樣,但卻完全找不到原因。

“你和槐哥是不是在背地裏發生了什麽?”田斯吳從行李箱上下來,湊到杞無憂跟前,“快給我講講。”十足的打探八卦的口吻。

“沒。”杞無憂蹲在地上,把行李箱裏的東西一一拿出來。

越往外拿東西心裏越堵。

箱子裏裝得滿滿當當,全是徐槐給他買的衣服,徐槐給他買的雪鏡,還有在新西蘭時,徐槐給他買的一大堆新護具。

頭盔、護膝、護臉……

以前訓練時,杞無憂總不愛戴護臉,嫌太悶。

他最喜歡冷風刮到臉上的感覺,覺得戴上護臉不僅不舒服,而且還會影響狀態,以至於徐槐把護臉給他買回來,他還是不怎麽樂意戴。

“你這樣容易有雪鏡臉,”徐槐就伸手在他臉上比劃了下,食指輕點在他鼻尖,“從這裏開始,上半張臉是白的,下半張臉是黑紅的,曬傷加凍傷,很難看的。”

徐槐的手明明很涼,但被他碰到的鼻尖卻開始發燙。

“你覺得我皮膚白嗎?”徐槐又笑著問他。

雪場紫外線強烈,滑雪運動員大多風吹日曬,皮膚普遍是健康的小麥色,很少有人擁有像他這樣白皙的膚色。

杞無憂盯著徐槐的臉,卻被他身後的陽光晃了下眼,“嗯,很白。”

“因為我不管是比賽還是平時的訓練,都會帶好頭盔護臉和雪鏡。”

聽了他的話,杞無憂便乖乖戴起了護臉。

如果以前徐槐對他沒有這麽好,他應該也不會有這麽大的心理落差吧。

可是如今別說肢體接觸了,就連一個眼神接觸都十分難得。

“那為啥槐哥突然疏遠你了?我不信你沒感覺到。”

田斯吳的話又把杞無憂恍然拉回了現實。

心底的失落要滿溢出來,他面上卻淡定:“我哪兒知道。”刻意表現得並沒有那麽在意。

見杞無憂沒有打算和他分享暗戀心酸事的意思,田斯吳無趣地“嘖”了聲,也去收拾自己的行李箱了。

收拾著,田斯吳又問:“無憂,你想不想和槐哥住一起?”

杞無憂眨了眨眼,停下手中的動作。

當然想。

難不成田斯吳要去找徐槐換房間?

如果真是這樣,那田斯吳在自己心裏的地位可能要比自告奮勇幫他“保密”的王飛躍還要高了。

“來,我給你支兩招。”

田斯吳能給他支什麽招啊,多半是像發裸照這種很沒有下限的餿主意。

杞無憂做不到像他那樣厚臉皮,他在徐槐面前還是很要面子的,很註意自己的形象。

“……不想。”

以前還沒明白對徐槐的心思時,和徐槐睡一個房間,杞無憂總能睡得很香,而現在如果再和徐槐住在一個房間,他估計只會徹夜難眠。

“真不想啊?”

“嗯,和他住一個房間會睡不好。”

田斯吳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有個問題我一直想問問你。”

“你問。”

“你是1還是0?”

杞無憂楞了下,“什麽意思?”

他是真的沒聽明白。

“不是吧山 見 月,你……”田斯吳觀察了下他的反應,見他神情疑惑,不似偽裝,著實被震驚到了,“連這個都不知道?”

田斯吳知道這小孩兒單純,但不知道他竟然這麽單純,江晨曦她們那群女生估計都知道1和0是什麽意思。

“就是,體位,”田斯吳必須要給他講明白了,“誰上誰下,這你總知道吧?”

杞無憂張了張嘴,一抹薄紅慢慢爬上臉頰,“我知道了。”

“你看片兒不?”田斯吳從口袋裏拿出手機。

“我不看!”杞無憂表情抗拒,反應很大,看他的手機仿佛像看到了什麽臟東西。

“……不是邀請你看的意思,”田斯吳有些哭笑不得,“我是問你看沒看過。”

杞無憂窘了一下,“看過。”

“AV還是GV啊?”

杞無憂:“……”

AV,茅邈給他發的,高清無碼,他起初不知道視頻內容是什麽,毫無防備地點開看了,沒想到只看了一眼就惡心好幾天,茅邈說可能是這部口味太重了,再給他發一部小清新點的,結果被杞無憂追著在巷子裏一頓爛揍。

看他這幅樣子,不用說田斯吳也知道了,他低頭點了幾下手機屏幕。

杞無憂的手機震動兩聲,低頭打開一看,看到田斯吳給他發來幾個網盤鏈接。

“給你發點學習資料補補課。”

杞無憂大概可以猜到他發的是什麽東西,“……謝謝。”

手裏的手機好像突然變得燙手了,他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繼續默不作聲地整理行李。

田斯吳起身從冰箱裏拿了瓶礦泉水。

“田哥,”杞無憂忽然開口,“你是1是0?”把剛才的問題又拋回給他。

田斯吳握著剛擰開的礦泉水瓶,冷不防被噎了一下,還好沒喝水,不然得被嗆死。

尷尬的沈默過後。

“哦我知道了,你是0.”杞無憂篤定道。

田斯吳幹笑:“哈哈。”

沒否認,那就是了。

“你為什麽不做1?”杞無憂再次靈魂發問。

“當然是因為我不想。”

杞無憂懷疑地看著他。

田斯吳迎著飽含質疑的目光,繼續說:“我覺得做0比較爽,做1多累啊。”

空氣凝滯片刻。

“那我做1好了。”

田斯吳:?

杞無憂的想法很簡單,不能讓徐槐累到,如果做1很累的話,那就讓他來。

“救命啊哈哈哈哈哈……”田斯吳倒在床上,笑得前仰後合。

“你笑什麽。”杞無憂無奈地看著他。

田斯吳眼淚都快笑出來了,好久才緩過來,坐起身,“乖弟弟,你別逗我笑了,槐哥一看就是1啊。”

“我一看就不1嗎?”杞無憂認真地問。

田斯吳又被逗得噗嗤直樂,捂著肚子,“不行了,哎喲,我受不了了。”

杞無憂還在盯著他,等他的回答。

田斯吳似笑非笑地打量他,“其實挺1的,但是吧,在槐哥面前就差點兒意思了。”

杞無憂有點不甘,較勁道:“可是我力氣比他大。”

“在床上可不一定呢。”

“……”

杞無憂面色通紅地繼續收拾行李箱,不想和田斯吳探討這個話題了。

他總覺得田斯吳不懷好意,故意逗他玩兒,拿他當樂子看他出糗。

就很煩。

田斯吳這人看來是靠不住了。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

杞無憂從來就不是一個只會坐以待斃的人,忍了這麽久,他決定主動出擊。

他知道徐槐這次和紀教練住一個房間,在樓上,於是第二天一早便來到他們房間門口蹲守。

早上五點五十,房門打開。

先出來的是紀教練,見一大早門口站著個人,險些嚇了一跳,“喲呵,無憂啊,不下去吃飯,杵這兒當門神呢?”

“紀教練早,我吃過了。”

紀教練瞥見他手裏拎著一大袋子早餐,三明治、烤面包、雞蛋、牛奶,咖啡……一看就是給徐槐帶的,還親自送到房間,心裏瞬間不平衡了:“他媽的,我徒弟呢?”

杞無憂:“……你徒弟可能還沒起床。”

紀教練背著手,罵罵咧咧地下樓了。

“槐哥,”杞無憂走進門,把手裏的袋子放到餐桌上,“我買了早餐。”

他看向半敞著門的浴室。

徐槐正在洗臉,早就聽到了門外的動靜,“謝謝小杞,太麻煩了,下次不要買了。”

其實到現在,他依然抱有一絲僥幸。

說不定真的是自己想多了,杞無憂對他根本沒那個意思。

杞無憂來給他送早餐,可能是因為察覺到了被師父冷落,心裏有點不安。

徐槐心裏忽然升起了一點愧疚,覺得自己是不是有點過分了,還讓小朋友給自己送早餐。

“不麻煩,天天給你送也不麻煩。”

徐槐走出浴室,笑著地望向杞無憂:“真的不用,我自己又不是不會下去吃。”

眼角彎起,笑得很溫柔。

他好久沒有這樣對自己笑過了。

杞無憂心裏一動,一雙眼睛亮亮地看著徐槐,“槐哥,我可以和紀教練換房間,然後和你睡一間嗎?”

徐槐:“……”

他的愧疚好像有點多餘。

應該直接拒絕的,隨便找個理由就好了。

但對杞無憂的關心與探究欲驅使著他問:“怎麽了?”

杞無憂臉不紅心不跳地賣隊友:“田哥總和他對象打電話到很晚,影響我休息。”

“啊,”徐槐頓了一下,那的確是個問題,“要不然……你和別的隊友換換呢。”

沈默了一會兒,杞無憂輕聲問,“槐哥,我是不是哪裏做錯了?”

徐槐強作平靜:“沒有啊……”

以為杞無憂還要繼續追問,徐槐瘋狂頭腦風暴,在腦中預演著該怎麽回答他的問題。

然而杞無憂卻久久沒有出聲。

徐槐便耐著性子等。

他看到杞無憂頭微微垂著,好像有心事,眼睫也低垂,每眨一下眼睛,眼睫就撲閃,他從中品到了幾分委屈。

徐槐最看不得杞無憂委屈的樣子。

突然間就有點心軟了。

這段時間因為自己的冷落,小杞心裏大概很難受吧。一直這樣下去,也許會對他的訓練狀態造成影響。

“槐哥,你知道了嗎?我……”杞無憂聲音艱澀,藏在背後的手緊握成拳,指甲仿佛陷進肉裏。

“喜歡你”這三個字將要出口,卻被徐槐溫和地打斷:“小杞。”

“你最近是不是壓力有點大?”

杞無憂倏然擡起頭,目光與徐槐的目光相接,看見他微微笑著。

明明是南半球的深冬,杞無憂卻沒來由地感覺到熱,額頭滲出一點汗。

徐槐平靜而溫和的眼神,令他有一種強烈的被洞穿的感覺。

杞無憂心瞬間涼了半截,“可能是有一點吧。”

徐槐好像真的看出來了,但卻沒有戳穿。

為什麽?

也許換房間的借口太拙劣了,杞無憂本來也沒有抱希望,只是找個由頭試探一下而已。

“可以換房間。”他聽到徐槐說。

“嗯……嗯?”

他沒聽錯吧?為什麽又答應了?

徐槐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溫熱的咖啡,“晚上我幫你搬。”

驚喜來得太突然,杞無憂被砸暈了。

“你要不要再吃點兒?”徐槐把三明治外面的那層保鮮膜撕開,朝他遞過來。

“不、不要了……”

目不轉睛地看著徐槐消滅掉三明治,杞無憂總算把驚喜緩沖完,又突然想起了被他賣掉的室友,良心發現,“對了,槐哥,你不要把這件事告訴紀教練,不然田哥會被罵。”

隊裏對小隊員們的戀愛問題管得很嚴,徐槐本來就覺得這樣很不人性化,於是答應道:“好,我誰也不告訴。”

作者有話說:

徐槐答應換房間不只是心軟這麽簡單,下章應該算是一個感情線小高潮,先預警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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