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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祭奠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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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當空,陰沈的月光照耀著落城,以及周圍雪花覆蓋,白茫茫的一片,把周圍的一切都照耀得亮如白晝。

隨著熟悉的聲音傳來,何絮看向發聲的方向。

在月光和白雪的照耀下,一個挺拔的身影在公儀國軍中顯得十分顯眼,他穿著銀白色的鎧甲,那是軍隊校尉的鎧甲。他手握一把三尺長的青劍。

何絮身體一顫,沒想到公儀國軍帶兵的校尉人居然是何嘉泰。

他渾厚的聲音在人群中顯得十分的突兀,他的聲音在黑夜中回蕩著著:“撤退,撤退!往後退!”

然而,守城前,煙霧繚繞,落城像是籠罩在迷霧中。一股淡淡的香味彌漫在四周。眾多的公儀國軍聞到了香味,便漸漸癱軟倒在了地上,想要撤退也退不了了。

“將軍,下令吧!”何絮身後一個副將準裝待發,站在她的身後,只待她一聲令下,便能出城擊敵。

要看著公儀國軍中一部分士兵往下山撤去。

身後的副將又著急道:“將軍!請下令吧!”

何絮微微擡起手來,守城的大門再次被打開。準備充分的哈伊蘭軍井然有序的朝著門外奔去。

他們激憤的聲音響起,就像是天邊忽然炸開的一道響雷,他們手裏握著長矛、刀劍從守城中沖了出去,與公儀國軍廝殺在一起。

落城一片喊殺聲震天地。

何絮皺起了眉頭,看向另一側的驍力,他正站在守城上揮舞著手中的長矛,他的聲音沖破雲霄,大聲喊道:“沖啊,屠殺公儀狗,以祭奠我軍慘死的亡魂!”

守城中一陣鑼鼓聲震天,戰場上,哈引蘭士兵手上的長矛或是刺刀均向地上癱軟的公儀國軍刺去。

地上癱軟的士兵堆積如山,他們眼睜睜的看著被敵人的長矛、刺刀刺穿自己的身體,一點反抗之力都沒有。

何絮目光冷冽,聲音清冷得像是一股林間山泉,她冷聲道:“驍力,本將軍說過,不許屠殺戰俘!你是在違抗軍令嗎?”

驍力手裏握緊了長矛,激憤道:“公儀狗殺害我族那麽多同胞,占領了兩座城池,我軍只是殺他兩萬士兵……”

“我現在命令你快速撤兵!作為前鋒,你該知道軍令如山!”何絮冷聲道。如今公儀國軍中了她的軟香散,全身癱軟,眼睜睜刀劍插入自己的身體上,毫無反抗之力。再這樣下去,公儀國軍全都會被屠殺完的。

她不喜歡戰爭,她的本意不是殺人,只是為了把公儀國軍趕出哈伊蘭國,已完成對阿古蘭的承諾。也完成對自己的承諾。

所以她利用藥物,想要將藥倒,作為戰俘,以引誘公儀國和談。

一個國家的士兵被俘兩萬,不是一件小事。如果一個國家的領軍人任憑自己的兩萬將士被敵軍屠殺,一方面會寒了自己國家將士們的心,也會在一定的程度上失去民心。

兩萬戰俘,公儀國一定會進行談判。

只是,她忽略了哈伊蘭國士兵們對公儀國的怨恨,她也忽略了驍力,不曾想她竟然敢在戰爭時候違抗她的命令。

驍力哼了一聲:“你不是我哈伊蘭民族,當然不會在意我軍慘死的亡魂。”

公儀國軍隊裏發出了淒慘的叫聲,有的人被雪球砸死了,有的人被推出去的糧草燒著了。還有的人躺在地上,眼睜睜看著對方的刀劍插在自己的身體上,最後只能發出一陣一陣悲涼的呻吟聲。

公儀國軍潰不成軍,死傷無數,何嘉泰手握一把刀,一刀砍死了向自己沖過來的哈伊蘭軍。

雪球不停的爆破,彌漫不斷的增加,香味也越來越濃重。

月光皎潔,照在落城之外的雪地上,守城前,原本蒼白的雪地被一片腥紅覆蓋,腥紅的一大片,充斥在何絮的眼中。

何嘉泰身中數刀,鎧甲上沾滿了鮮血,不知是他自己的還是其他人的,都刺痛著何絮的雙眼。這不是她想要的結局,她想要的只是那個人的出現。

何絮揚起手中的兵符,想要召回出城的士兵,站起城墻上大喊:“退回守城!”

可是卻沒有一個哈伊蘭軍士兵退回。殺紅眼的哈伊蘭軍恨不得將地上一群公儀國軍剁成肉醬。誰也沒有理會她。

驍力大喝一聲:“為我軍亡魂祭奠!”

跟隨著他的聲音響起,哈伊蘭眾多士兵異口同聲道:“為我軍亡魂祭奠。”巨大的喊聲在落城前響起。

驍力跳下城墻,騎在馬背上,往城外奔去,用自己的行動鼓舞著哈伊蘭軍,也明確的告訴何絮:我就是違抗你又如何?

他手握長矛,將地上毫無反抗之力的公儀國軍一刀刺穿了還不算,拔出長矛,接著又是幾刀的刺下去,直到地上的士兵整個腹部上爛成了一團稀泥,他方才收回長矛,往下一個公儀國士兵刺去。

何絮手握著儀仗,在空中揮舞。

然而,此時,哈伊蘭軍沒有一個人願意服從她的命令。

公儀國軍中,身穿鎧甲的何嘉泰感覺到身體一陣癱軟,仿佛身上的力氣被抽空了。他聽見副將軍江弦的聲音。

“全部撤退!”

何嘉泰心中一陣怒火。

江弦是他的直屬領導,公儀國軍的副將軍。他只是公儀國軍的一個少尉。

他本是不同意在軍隊半坡中安營紮寨。但江弦非要在這裏安營。說什麽他的夫人喜歡在半山上看風景。

這一個月裏,哈伊蘭國節節敗退,如今是只要看見他們便會自動撤退。這樣的哈伊蘭國軍讓江弦自信心膨脹,他覺得拿下落城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所以,他肆無忌憚的讓兩萬士兵駐紮在此,另外兩萬駐紮在山下。

公儀國軍似乎忘記了,一年前,他們也差點將引蘭城攻陷了。然而,在最後的關頭,出現了一個女子。她帶領著引蘭城裏老弱病殘,不到一萬人的士兵將公儀國軍三萬大軍趕出了引蘭城。

一年前的那一個白天,她身著一身雪白的哈伊蘭服飾的女子,蒙面站在了引蘭城的城墻上,吹響了悅耳的笛音。

悅耳的笛聲響起之時,便像是一抹催命的樂聲,把公儀國無數士兵送上了黃泉。

這一次也是一樣,她穿著哈伊蘭民族服飾,站在城墻上,指揮著哈伊蘭軍,一股香味襲來,公儀國將士便緩緩的倒下了。

一年前,正是因為她的出現,公儀國最後大敗而歸,不得不放棄對哈伊蘭的進攻。

那時候帶公儀國軍隊的大將軍名叫李晟,駐守在逸城數十年。最後敗北時,在引蘭城與逸城的交界出,跳河自殺了。

直到此時此刻,看到城樓上的那一抹雪白的身影,公儀國軍似乎才恍然明白,哈伊蘭國裏還有一個恐怖的蒙面女將軍。

此刻,她面覆輕紗,讓人看不清她的臉。清冷的月色下,寒風吹來,她臉上的輕紗在風中飄舞,說不出的清塵。

何嘉泰側眼看去,城墻上的身影,在寒冷中,白雪的映襯下,猶如漂浮在夜空中的一縷浮雲,更像是地獄而來的蒙面修羅。

看著身邊無數的同伴,一個個的倒下,何嘉泰卻覺得她更現實握緊長刀,眼睛充血般的腥紅。對城墻上修羅一樣的身影更加痛恨起來。

他從身邊一個士兵的身上取下弓箭,對準了城墻上的身影。

夜色中,女子模糊的雪白身影似是與地上的白雪融為一片。

他拉緊弓弦,忍著身上的疼痛,對準她,松開弦,嗖的一聲響,劃破了夜色中的悲涼,朝著城墻上的身影疾馳而去。

迷霧散漫,何絮看見中一支帶尾的羽箭沖破霧氣,朝自己射過來。她似乎還能感受到射箭之人眼中的熊熊怒火。

她微微一側身,一只箭從她的臉頰處疾馳而過,劍氣擦過她的臉頰。將她臉上的輕紗割斷了。

一陣清涼襲來,臉上的面紗瞬間滑落了下來,露出了她絕美的容顏。

落城白雪皚皚,將一切映襯得如白晝。

女子絕美的臉,膚白似雪,如凝脂。巴掌大小的臉上完美無暇,多一分則太長,少一分則太短,右臉頰一塊指甲大小的疤痕非但不顯得醜陋,反而讓她絕美的臉色有幾分色彩。

她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像是夜空中的星辰,閃亮清澈。

當何嘉泰看清城墻上女子的臉時,他的第二支羽箭已經射中了她的胸口。

然後,他看見她緩緩的從城墻上倒了下去。

何嘉泰忘記了說話,甚至忘記了呼吸。

腦海裏全是女子熟悉的臉。小時候,她笑著說:“嘉泰,姐姐長大了,以後照顧你。”

後來,她長大了,她變得冷漠淡然,但她為他接骨,為他的親生母親報仇搭上了自己的命。

她冷冷道:“二娘走了,難道你就活不下了?活不下去就去死吧。”

還有一年前,她沈聲道:“好好活著。”

……

何絮倒下之際,何嘉泰看到一抹黑色的身影從城樓中疾馳而下,在何絮倒在地上之前,及時環抱住了她的纖腰。

一股淡淡的茶香充斥在何絮的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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