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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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8
洛子瑜房間的窗簾拉得嚴絲合縫，透不進一絲光來，房子裏特別陰暗。
洛子瑜一臉不爽地斜倚在椅子上，“你為了顏校長的事來，你他媽算哪根蔥啊？朱顏怎麽不來？”
顧青時漸漸適應了房間裏的亮度，面對洛子瑜的挑釁，他沈住氣，不急不惱，盯著洛子瑜的眼睛，“因為你做的事情，朱顏她很受打擊，來不了。而且，我和她，誰來都一樣。”
洛子瑜冷笑一聲，“這是她應該承受的懲罰，你和她聯合起來羞辱我時，有知道我的心情嗎？”
顧青時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洛子瑜，“不嫁給你就要接受懲罰？那你真心愛過她嗎？”
“……我愛不愛她，”洛子瑜恨恨地說道：“還輪不到你來問。”
“洛子瑜，你用這種社會的手段來對付朱顏和她的媽媽，”顧青時說道：“不管是作為同學、朋友還是一個社會人，都很不入流。”
“你不要信口雌黃，我用了什麽手段？”洛子瑜怒氣沖沖地問道。
“顏校長那張卡裏的錢，是不是你打的？”顧青時逼問道。
“嗬嗬，”洛子瑜道：“你今天是來查案的啊，你是以什麽身份來的呢？”
“我知道你的目的，”顧青時說道：“你是不是想以此為要挾，得到香城大學新校區的項目？”
“哈哈哈哈哈，”洛子瑜一陣狂笑，“是又怎麽樣，不是又怎麽樣，我憑什麽要告訴你呢？你他媽算是老幾啊？”
顧青時自然早已經料到洛子瑜不會乖乖地把內幕講出來，所以也已經對癥下藥，為洛子瑜準備了一道菜。
顧青時不動聲色地眼瞅著洛子瑜，沈默了一會兒，“洛子瑜，你不要狂，我有辦法讓你開口。”
洛子瑜咬咬牙，瞪著顧青時，“你他媽嚇唬誰呢？”
顧青時從懷裏掏出一份財務報表，放在洛子瑜面前，“你先看看這個。”
洛子瑜一看，是東軟軟件的帳。
他的臉色變了，“你是怎麽拿到這個的？”
顧青時淡淡地道：“你先不要急，這裏還有一張呢。”說著，他又拿出來一份報表遞過去。
也是東軟軟件的帳，但卻是假帳。
這下，洛子瑜的臉都變綠了。
他激動地從椅子上起身，一把揪住顧青時的衣領，雙目圓睜瞪著顧青時，惡狠狠地說道：“這些，你都是怎麽拿出來的？”
顧青時的一雙手抓住洛子瑜的雙手，用力拉開洛子瑜，直視著洛子瑜的眼睛，“常在河邊走，自然鞋子會濕。這世上，不是只有你會用社會手段辦事。”
洛子瑜頹然倒在椅子上，他沒想到，顧青時還真是神通廣大，竟然能拿到東軟軟件的絕密資料，他指著那兩份數字不一致的報表，問道，“顧青時，你到底要幹什麽？你拿著這個東西，準備要怎麽辦？”他的手指竟然有點哆嗦。
顧青時知道這是掐住了洛子瑜的命門，他便坐在洛子瑜對面，“我今天就是來找你談判的。你老老實實地把顏校長那張卡中與你相關的那筆進帳講清楚，我只有這一點要求。貓有貓道，蛇有蛇道，關於你們東軟的帳，我管不著。只要你配合，我就什麽都不知道，井水不犯河水。但如果你不配合，那我也只好將你一軍了。”
洛子瑜冒了一頭的冷汗，他深知這件事的嚴重性。
雖然顧青時手裏拿的只是東軟軟件一個月的財務報表，但看來依他的手段，一定能得到更多的資料，如果真招來審計或者別的什麽，還真有可能會牽連到洛氏集團這棵大樹的根本，千裏之堤，毀於蟻穴，那實在是太可怕了。
洛子瑜狠狠地剜了顧青時一眼，真沒想到啊，陰溝裏翻了船，玩鷹的被鷹給啄了眼。
為了不引來更大的禍事，認栽吧。
洛子瑜定定心神，只得把送顏若蘭那筆錢的來龍去脈講了出來。
原來，洛氏集團是有意要從香城大學的新校區項目中分得一杯羹，早已經多次與顏若蘭接觸過。
而顏若蘭呢，早就因為朱玉勝的事情對洛氏集團心存芥蒂，並不想跟洛氏集團再有任何的瓜葛。
但她並不是那種公報私仇的人，而且因為朱顏和洛子瑜的關系，所以顏若蘭也不想把這事搞暗箱操作，將洛氏集團排除在外，她便明確地答覆洛氏集團，請他們走正常程序，參與競標。
如果洛氏集團競標成功，新校區建設的項目她肯定會交給洛氏集團來做，絕不會從中作梗。
但這樣的官方回覆怎麽能讓洛氏集團的人放心呢，其實行內人都門清，大多數的競標，更像是走個過場，結果彼此都已經心知肚明了。
而正在這個時候，朱顏和洛子瑜的婚禮鬧黃了，這事情就更沒有搞頭了。
洛子瑜便給他爸爸出了一個主意，要想讓顏若蘭把項目交給洛氏集團來做，只有一個辦法，把顏若蘭和洛氏集團綁到一條船上。
他爸爸還頗是顧慮，覺得這樣做的話，朱顏知道了並不好，會影響到朱顏和洛子瑜的關系。
但洛子瑜卻不以為意，他認為所有的關系都應該是建立在利益關系之上的，因為朱顏就是這麽對待他的。
洛父便把這件事全權交給洛子瑜去辦。
洛子瑜知道顏若蘭的為人，所以辦這事也不能明著來，他想先把生米做成熟飯，然後再把話對顏若蘭挑明。
這樣，顏若蘭就是有嘴也說不清這裏面的彎彎繞繞了。
但是令洛子瑜沒有料到的是，他的路只鋪了個開頭，他和東軟軟件就被紀檢的給查了，顏若蘭被無辜地牽扯進來。
得到洛子瑜的口述語音後，顧青時心裏的一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
有驚無險。
他看著洛子瑜，平靜地說道：“洛子瑜，關於你和朱顏的事，你有什麽氣，就都撒到我身上吧，我求你不要再折騰她了，如果不是我當初離開朱顏去了美國，你們之間就不會變成這樣。”
洛子瑜面無表情地瞪著顧青時，“滾吧。”
顧青時起身，往門口走去，走了幾步又回頭，“洛子瑜，不管怎麽說我們都是同學，等這場風波過去，你如果有用得到我的地方，盡管吭聲，我一定盡力。”
洛子瑜瞅了顧青時半晌，笑了笑，嘴角一抿，“我當然有用得到你的地方了，我希望你go die，你可以盡力完成這件事嗎？”
顧青時沒有說話，從洛子瑜的房間出來。
外面，陽光明媚。
顧青時回頭看了一眼，看見洛子瑜的窗簾掀開了一條縫，洛子瑜正站在縫隙處看著他。
站在窗簾縫隙間的洛子瑜有點後悔了，他覺得自己不該把那些事情都告訴顧青時的，他還是不夠狠。
顧青時立住身，與洛子瑜對視著。
六、七秒鐘後，洛子瑜舉起右手，目無表情地對著顧青時做了個開槍的動作，而後放下窗簾。
顧青時轉身鉆到自己的車裏面，突然有一種不大好的預感，他急忙把洛子瑜的語音發給了朱顏，這才發動了車子。
他把車駛上路後，就發現有車一路尾隨著他。
他正在想如何擺脫那輛車時，朱顏的電話進來。
他用耳機接通，“聽完了嗎？你媽媽沒事了。”
朱顏的聲音中明顯地透著歡快，“你太棒了，謝謝你。”
“不用謝，這是我應該做的，”顧青時看一眼後視鏡，後面的車還跟著他，便笑道：“這裏的交通有點覆雜，我先掛了。”
朱顏在電話那端問，“你在哪裏啊，我現在就想見你。”
“乖乖在家等著我，”顧青時笑一下，“我很快就回來。”
而後，顧青時掛斷了電話，恰好，他的手機也沒電了，自動關機。
朱顏把顧青時發來的語音文件發給了紀檢組的郵箱，而後歡歡喜喜地為顧青時準備晚飯。
她知道，顧青時愛吃的都是一些川味家常菜。
她準備做個回鍋肉、麻婆豆腐和西紅柿炒雞蛋。
她去菜市場買回來原材料，打開美食傑，查找適合她這樣的新手發揮的菜單。
對照著美食傑的步驟，朱顏精心地準備著晚餐。
她忽然覺得，做飯其實也是個挺有意思的過程。
原材料經過一雙雙妙手加工，就會變成香噴噴的飯菜，真是有趣呢。
她先把五花肉煮了，然後開始清洗蒜苗、西紅柿、香菜，豆腐切塊、蒜苗桿從中劃開，斜著切段、香菜切段、西紅柿切成較厚的片……
過了一會兒，她拿起筷子紮一下五花肉，還紮不進去呢，看來還沒熟。
她專心致志地等著。
又煮了幾分鐘後，她再一紮，筷子紮進去了，嗯，肉應該是熟了。
她把肉從鍋裏撈出來，放在案板上晾著，先去炒麻婆豆腐和西紅柿炒蛋。
做好麻婆豆腐的關鍵還是在於料汁，她對照著軟件介紹的步驟方法精細地配料。
什麽鹽七八克，豆瓣醬三四勺，花椒三四克，幾克到底是多少啊，幾勺是多大的勺呢，這些還真不好把握呢，嗯，還是憑感覺做吧。
熱了油，她把切成塊的豆腐倒進去，一不小心，熱油濺起來，落在她嬌嫩的手上，一陣生疼。
她吹一吹，戴上手套繼續。
做飯方面，她是新手，手忙腳亂，毫無章法。
終於，折騰了快一個小時後，朱顏的三道菜上桌了，盤子是她仔細擺過的，雖然菜色簡單，但也頗是好看。
可是，顧青時怎麽還不回來呢？
他的電話提示已經關機了。
顧青時加快車速，往朱顏家的方向趕過去。
十字路口。
恰好變紅燈了，顧青時排在等一位等紅綠燈。
五十八秒鐘後，紅燈變綠燈。
顧青時一腳油門踩下去，車出去了。
就在這個時候，他的左邊一輛貨車疾駛而來。
電光火石之際，顧青時急忙把剎車一腳踩到底，車子緊急制動，車胎在地上磨擦著。
“砰”的一聲巨響，顧青時後面的車子追尾了顧青時的車，推著顧青時的車往前滑行。
那一瞬間，顧青時感覺眼前一黑。
就這樣，大卡車垂直撞上了顧青時車身左側，把他的車推出去幾十米，車體嚴重變形。
顧青時應聲倒在方向盤上。
在失去意識的那一刻，他只記得一件事，朱顏說給他燒晚飯，等他回家吃飯。
“吱——茲——”大卡車終於停了下來，在地上劃出了兩道黑印來。
很快，就有路人圍攏了過來，看車裏的人有沒有事。
顧青時已經滿臉是血地倒在方向盤上。
路人很快撥通了120的急救電話，交警也已經到位，處理事故現場。
朱顏等不來顧青時，便想再打一通他的電話試試，或許他充電開機了呢。
她撥出他的號碼，傳來熟悉的女聲，“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朱顏撅撅嘴掛斷電話，搞什麽嘛，上通電話後都一個多小時了，再遠也該到了嘛。
叮的一聲，有微博推送，朱顏瞄一眼，是香城的一個十字路口發生了嚴重車禍，傷亡不明。
朱顏劃開手機屏幕，有現場的視頻。
朱顏感覺被撞的這輛車有點熟悉呢，她定睛細看，這就是顧青時駕駛的那輛牧馬人嗎？
她驚呆了。
楞了幾秒鐘後，她提起包就往外跑，鞋都沒來得及換。
當朱顏輾轉找到顧青時時，他正在急救室裏搶救。
朱顏在急救室外團團轉。
又過了一個多小時後，急救室的門開了，醫生從裏來出來，朱顏沖了過去，“他怎麽樣？”
“患者肋骨骨折兩根，所幸沒有傷及內臟，左腿創口較大，失血過多，輸過血了，需要觀察。”醫生說完後走了。
謝天謝地，只要他還活著就好。
兩天過去了，顧青時還是沒有醒來。
安淺淺、姜七七先後來醫院看他，問朱顏要不要把這事告訴顧青時的母親。
朱顏搖搖頭，“不能說啊，顧伯母身體不好，一定受不了這樣的打擊的。”
“那要是萬一……”朋友們斟酌著語言，朱顏知道她們的意思，萬一顧青時醒不過來怎麽辦？
怎麽辦呢？朱顏想，顧青時是為了她才出車禍的，她會對他負責的。
朱顏精心地照料著顧青時，終於，她可以細細看他右腿、右腳上的傷疤了。
燙傷後留下的疤痕觸目驚心，朱顏用手細細地摩挲著、擦拭著，那時的他，一定很疼吧。
現在的他，也一定很疼。
朱顏心想，顧青時啊，你還真是磨難很大唉，俗話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你趕快起來，享後福啦，不要再裝睡了。
擦到他的手掌時，朱顏的眼淚滴到顧青時的手上，他的一雙手真是又粗又硬的，哪裏像個讀書人的手嘛。
她摩挲著他粗糙的掌紋，哭倒在顧青時的身邊，哽咽著說道：“你快醒來，我不嫌棄你的手粗，我還想你拉著我的手走一輩子呢。”
九知科技的同事們都來看望顧青時，女同事們撐不住在一旁默默啜泣，男同事們也都紅了眼眶。
“顧總，怎麽會出車禍呢？”大家問道。
“交警說是卡車司機闖紅燈，”朱顏說道，“他緊急剎車，後面的車來不及剎車，推著他的車往前移動了幾米導致的這場車禍。另外兩個司機都是這麽講的，但現在他昏迷不醒，究竟是怎麽回事誰說得清楚呢。”
“那朱總監你回去休息休息吧，你看你滿眼睛的紅血絲，”同事們說道：“我們大家排個班，輪流守著顧總。”
“不用了，”朱顏搖搖頭，“工作上他最拼命了，你們好好上班就算守著他了，這裏有我呢。”
夜晚，朱顏在他的床邊搭一張行軍床，拉著他的手一起睡，“顧青時，你可不要又騙我一次，這樣的話，我可是永遠都不會原諒你的。”
他毫無反應。
“這一次，即使你騙我，我也不信了，一直追著你，不管到哪裏都不分開。”她喃喃地說道。
突然，她感覺他的手指動了動。
朱顏一下子從行軍床上翻起來，驚喜地叫道：“青時，青時，你醒啦。”
顧青時緩緩地睜開了眼睛，定定地看了朱顏好幾秒後，環顧四周，看清楚是在醫院裏，緩緩地點點頭，“嗯，醒了。”
朱顏喜極而泣，“啊，你可嚇死我了。”
顧青時咧一咧嘴，勉強笑道：“我是在鬼門關上走了一趟，在喝孟婆湯的時候猶豫了，這湯不能喝啊，我怎麽能放下如花似玉的你離開呢，舍不得，就回來了。”
朱顏眼中是淚笑道：“都傷成這樣了，還耍貧嘴呢。”
顧青時伸出手來擦掉朱顏的眼淚，“其實我昏昏沈沈的時候，腦子裏一直回響著一個聲音，順著那個聲音我就找到回來的路了。”
“什麽聲音？”朱顏捂住顧青時的手，笑著問道。
“你說的那一句，‘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我就知道你一直在等我，我怎麽能離開呢。”顧青時說道。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兒，”朱顏說道：“你還記得當時發生的事兒嗎？”
記得，顧青時當然全部記得，他想起那天洛子瑜說希望他go die，對他打槍的手，還有那輛一直窮追他不舍的車，這種種跡象表明，這起車禍不大像是偶然事件，倒更像是有預謀的交通事故。
“你想什麽呢？”見顧青時陷入沈思，朱顏雙手握著他的手問道。
“沒什麽，”顧青時緩緩地說道，“唉，對了，你媽媽的事兒怎麽樣了？”
“托你的福，我爸爸昨天剛跟我聯系過，說他們那邊已經沒什麽事了，再跟我媽媽問一些問題就完事了。”朱顏笑著說道。
聽到這話，顧青時真是開心，終於，他的努力也算是有了一些成效。
“那洛子瑜那邊，”顧青時咬咬牙問道：“有沒有什麽消息？”
“洛子瑜嘛，無非就是一些經濟問題，出不了大事的，”朱顏冷著臉說道：“像他這樣做生意的人實在是太惡心了，自己要跳坑，還總要拉個墊背的。上次是譚書記，這次竟然是拉著我媽往坑裏跳，幸好我媽沒事，要是有事，我得跟他拼命。”
顧青時笑一笑，“拼命的事都交給我吧，我只要你好好的。”
媽媽沒事了，顧青時也醒過來了，朱顏頭頂的烏雲散盡，她又恢覆了往日活力，每天嘻嘻哈哈地說笑個不停。
這一天晚上，她鎖了病房門，拉上窗簾，笑道：“我來給你擦洗身子。”
她擺幹凈了毛巾放在一邊，然後眼睛緊緊地盯著他，一下一下地解開他病號服的扣子。
而後，她的身體慢慢地跟著下傾，嘴唇吻上了顧青時的唇。
她用舌尖輕輕地舔試著他的唇舌，顧青時只感覺心裏又酥又癢，全身的血液沸騰，傷口處有點疼了，他不由得“嗯哼”了一聲。
朱顏靈巧的小舌頭滑進了顧青時嘴裏，處處游蕩，處處惹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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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子瑜房間的窗簾拉得嚴絲合縫，透不進一絲光來，房子裏特別陰暗。
洛子瑜一臉不爽地斜倚在椅子上，“你為了顏校長的事來，你他媽算哪根蔥啊？朱顏怎麽不來？”
顧青時漸漸適應了房間裏的亮度，面對洛子瑜的挑釁，他沈住氣，不急不惱，盯著洛子瑜的眼睛，“因為你做的事情，朱顏她很受打擊，來不了。而且，我和她，誰來都一樣。”
洛子瑜冷笑一聲，“這是她應該承受的懲罰，你和她聯合起來羞辱我時，有知道我的心情嗎？”
顧青時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洛子瑜，“不嫁給你就要接受懲罰？那你真心愛過她嗎？”
“……我愛不愛她，”洛子瑜恨恨地說道：“還輪不到你來問。”
“洛子瑜，你用這種社會的手段來對付朱顏和她的媽媽，”顧青時說道：“不管是作為同學、朋友還是一個社會人，都很不入流。”
“你不要信口雌黃，我用了什麽手段？”洛子瑜怒氣沖沖地問道。
“顏校長那張卡裏的錢，是不是你打的？”顧青時逼問道。
“嗬嗬，”洛子瑜道：“你今天是來查案的啊，你是以什麽身份來的呢？”
“我知道你的目的，”顧青時說道：“你是不是想以此為要挾，得到香城大學新校區的項目？”
“哈哈哈哈哈，”洛子瑜一陣狂笑，“是又怎麽樣，不是又怎麽樣，我憑什麽要告訴你呢？你他媽算是老幾啊？”
顧青時自然早已經料到洛子瑜不會乖乖地把內幕講出來，所以也已經對癥下藥，為洛子瑜準備了一道菜。
顧青時不動聲色地眼瞅著洛子瑜，沈默了一會兒，“洛子瑜，你不要狂，我有辦法讓你開口。”
洛子瑜咬咬牙，瞪著顧青時，“你他媽嚇唬誰呢？”
顧青時從懷裏掏出一份財務報表，放在洛子瑜面前，“你先看看這個。”
洛子瑜一看，是東軟軟件的帳。
他的臉色變了，“你是怎麽拿到這個的？”
顧青時淡淡地道：“你先不要急，這裏還有一張呢。”說著，他又拿出來一份報表遞過去。
也是東軟軟件的帳，但卻是假帳。
這下，洛子瑜的臉都變綠了。
他激動地從椅子上起身，一把揪住顧青時的衣領，雙目圓睜瞪著顧青時，惡狠狠地說道：“這些，你都是怎麽拿出來的？”
顧青時的一雙手抓住洛子瑜的雙手，用力拉開洛子瑜，直視著洛子瑜的眼睛，“常在河邊走，自然鞋子會濕。這世上，不是只有你會用社會手段辦事。”
洛子瑜頹然倒在椅子上，他沒想到，顧青時還真是神通廣大，竟然能拿到東軟軟件的絕密資料，他指著那兩份數字不一致的報表，問道，“顧青時，你到底要幹什麽？你拿著這個東西，準備要怎麽辦？”他的手指竟然有點哆嗦。
顧青時知道這是掐住了洛子瑜的命門，他便坐在洛子瑜對面，“我今天就是來找你談判的。你老老實實地把顏校長那張卡中與你相關的那筆進帳講清楚，我只有這一點要求。貓有貓道，蛇有蛇道，關於你們東軟的帳，我管不著。只要你配合，我就什麽都不知道，井水不犯河水。但如果你不配合，那我也只好將你一軍了。”
洛子瑜冒了一頭的冷汗，他深知這件事的嚴重性。
雖然顧青時手裏拿的只是東軟軟件一個月的財務報表，但看來依他的手段，一定能得到更多的資料，如果真招來審計或者別的什麽，還真有可能會牽連到洛氏集團這棵大樹的根本，千裏之堤，毀於蟻穴，那實在是太可怕了。
洛子瑜狠狠地剜了顧青時一眼，真沒想到啊，陰溝裏翻了船，玩鷹的被鷹給啄了眼。
為了不引來更大的禍事，認栽吧。
洛子瑜定定心神，只得把送顏若蘭那筆錢的來龍去脈講了出來。
原來，洛氏集團是有意要從香城大學的新校區項目中分得一杯羹，早已經多次與顏若蘭接觸過。
而顏若蘭呢，早就因為朱玉勝的事情對洛氏集團心存芥蒂，並不想跟洛氏集團再有任何的瓜葛。
但她並不是那種公報私仇的人，而且因為朱顏和洛子瑜的關系，所以顏若蘭也不想把這事搞暗箱操作，將洛氏集團排除在外，她便明確地答覆洛氏集團，請他們走正常程序，參與競標。
如果洛氏集團競標成功，新校區建設的項目她肯定會交給洛氏集團來做，絕不會從中作梗。
但這樣的官方回覆怎麽能讓洛氏集團的人放心呢，其實行內人都門清，大多數的競標，更像是走個過場，結果彼此都已經心知肚明了。
而正在這個時候，朱顏和洛子瑜的婚禮鬧黃了，這事情就更沒有搞頭了。
洛子瑜便給他爸爸出了一個主意，要想讓顏若蘭把項目交給洛氏集團來做，只有一個辦法，把顏若蘭和洛氏集團綁到一條船上。
他爸爸還頗是顧慮，覺得這樣做的話，朱顏知道了並不好，會影響到朱顏和洛子瑜的關系。
但洛子瑜卻不以為意，他認為所有的關系都應該是建立在利益關系之上的，因為朱顏就是這麽對待他的。
洛父便把這件事全權交給洛子瑜去辦。
洛子瑜知道顏若蘭的為人，所以辦這事也不能明著來，他想先把生米做成熟飯，然後再把話對顏若蘭挑明。
這樣，顏若蘭就是有嘴也說不清這裏面的彎彎繞繞了。
但是令洛子瑜沒有料到的是，他的路只鋪了個開頭，他和東軟軟件就被紀檢的給查了，顏若蘭被無辜地牽扯進來。
得到洛子瑜的口述語音後，顧青時心裏的一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
有驚無險。
他看著洛子瑜，平靜地說道：“洛子瑜，關於你和朱顏的事，你有什麽氣，就都撒到我身上吧，我求你不要再折騰她了，如果不是我當初離開朱顏去了美國，你們之間就不會變成這樣。”
洛子瑜面無表情地瞪著顧青時，“滾吧。”
顧青時起身，往門口走去，走了幾步又回頭，“洛子瑜，不管怎麽說我們都是同學，等這場風波過去，你如果有用得到我的地方，盡管吭聲，我一定盡力。”
洛子瑜瞅了顧青時半晌，笑了笑，嘴角一抿，“我當然有用得到你的地方了，我希望你go die，你可以盡力完成這件事嗎？”
顧青時沒有說話，從洛子瑜的房間出來。
外面，陽光明媚。
顧青時回頭看了一眼，看見洛子瑜的窗簾掀開了一條縫，洛子瑜正站在縫隙處看著他。
站在窗簾縫隙間的洛子瑜有點後悔了，他覺得自己不該把那些事情都告訴顧青時的，他還是不夠狠。
顧青時立住身，與洛子瑜對視著。
六、七秒鐘後，洛子瑜舉起右手，目無表情地對著顧青時做了個開槍的動作，而後放下窗簾。
顧青時轉身鉆到自己的車裏面，突然有一種不大好的預感，他急忙把洛子瑜的語音發給了朱顏，這才發動了車子。
他把車駛上路後，就發現有車一路尾隨著他。
他正在想如何擺脫那輛車時，朱顏的電話進來。
他用耳機接通，“聽完了嗎？你媽媽沒事了。”
朱顏的聲音中明顯地透著歡快，“你太棒了，謝謝你。”
“不用謝，這是我應該做的，”顧青時看一眼後視鏡，後面的車還跟著他，便笑道：“這裏的交通有點覆雜，我先掛了。”
朱顏在電話那端問，“你在哪裏啊，我現在就想見你。”
“乖乖在家等著我，”顧青時笑一下，“我很快就回來。”
而後，顧青時掛斷了電話，恰好，他的手機也沒電了，自動關機。
朱顏把顧青時發來的語音文件發給了紀檢組的郵箱，而後歡歡喜喜地為顧青時準備晚飯。
她知道，顧青時愛吃的都是一些川味家常菜。
她準備做個回鍋肉、麻婆豆腐和西紅柿炒雞蛋。
她去菜市場買回來原材料，打開美食傑，查找適合她這樣的新手發揮的菜單。
對照著美食傑的步驟，朱顏精心地準備著晚餐。
她忽然覺得，做飯其實也是個挺有意思的過程。
原材料經過一雙雙妙手加工，就會變成香噴噴的飯菜，真是有趣呢。
她先把五花肉煮了，然後開始清洗蒜苗、西紅柿、香菜，豆腐切塊、蒜苗桿從中劃開，斜著切段、香菜切段、西紅柿切成較厚的片……
過了一會兒，她拿起筷子紮一下五花肉，還紮不進去呢，看來還沒熟。
她專心致志地等著。
又煮了幾分鐘後，她再一紮，筷子紮進去了，嗯，肉應該是熟了。
她把肉從鍋裏撈出來，放在案板上晾著，先去炒麻婆豆腐和西紅柿炒蛋。
做好麻婆豆腐的關鍵還是在於料汁，她對照著軟件介紹的步驟方法精細地配料。
什麽鹽七八克，豆瓣醬三四勺，花椒三四克，幾克到底是多少啊，幾勺是多大的勺呢，這些還真不好把握呢，嗯，還是憑感覺做吧。
熱了油，她把切成塊的豆腐倒進去，一不小心，熱油濺起來，落在她嬌嫩的手上，一陣生疼。
她吹一吹，戴上手套繼續。
做飯方面，她是新手，手忙腳亂，毫無章法。
終於，折騰了快一個小時後，朱顏的三道菜上桌了，盤子是她仔細擺過的，雖然菜色簡單，但也頗是好看。
可是，顧青時怎麽還不回來呢？
他的電話提示已經關機了。
顧青時加快車速，往朱顏家的方向趕過去。
十字路口。
恰好變紅燈了，顧青時排在等一位等紅綠燈。
五十八秒鐘後，紅燈變綠燈。
顧青時一腳油門踩下去，車出去了。
就在這個時候，他的左邊一輛貨車疾駛而來。
電光火石之際，顧青時急忙把剎車一腳踩到底，車子緊急制動，車胎在地上磨擦著。
“砰”的一聲巨響，顧青時後面的車子追尾了顧青時的車，推著顧青時的車往前滑行。
那一瞬間，顧青時感覺眼前一黑。
就這樣，大卡車垂直撞上了顧青時車身左側，把他的車推出去幾十米，車體嚴重變形。
顧青時應聲倒在方向盤上。
在失去意識的那一刻，他只記得一件事，朱顏說給他燒晚飯，等他回家吃飯。
“吱——茲——”大卡車終於停了下來，在地上劃出了兩道黑印來。
很快，就有路人圍攏了過來，看車裏的人有沒有事。
顧青時已經滿臉是血地倒在方向盤上。
路人很快撥通了120的急救電話，交警也已經到位，處理事故現場。
朱顏等不來顧青時，便想再打一通他的電話試試，或許他充電開機了呢。
她撥出他的號碼，傳來熟悉的女聲，“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朱顏撅撅嘴掛斷電話，搞什麽嘛，上通電話後都一個多小時了，再遠也該到了嘛。
叮的一聲，有微博推送，朱顏瞄一眼，是香城的一個十字路口發生了嚴重車禍，傷亡不明。
朱顏劃開手機屏幕，有現場的視頻。
朱顏感覺被撞的這輛車有點熟悉呢，她定睛細看，這就是顧青時駕駛的那輛牧馬人嗎？
她驚呆了。
楞了幾秒鐘後，她提起包就往外跑，鞋都沒來得及換。
當朱顏輾轉找到顧青時時，他正在急救室裏搶救。
朱顏在急救室外團團轉。
又過了一個多小時後，急救室的門開了，醫生從裏來出來，朱顏沖了過去，“他怎麽樣？”
“患者肋骨骨折兩根，所幸沒有傷及內臟，左腿創口較大，失血過多，輸過血了，需要觀察。”醫生說完後走了。
謝天謝地，只要他還活著就好。
兩天過去了，顧青時還是沒有醒來。
安淺淺、姜七七先後來醫院看他，問朱顏要不要把這事告訴顧青時的母親。
朱顏搖搖頭，“不能說啊，顧伯母身體不好，一定受不了這樣的打擊的。”
“那要是萬一……”朋友們斟酌著語言，朱顏知道她們的意思，萬一顧青時醒不過來怎麽辦？
怎麽辦呢？朱顏想，顧青時是為了她才出車禍的，她會對他負責的。
朱顏精心地照料著顧青時，終於，她可以細細看他右腿、右腳上的傷疤了。
燙傷後留下的疤痕觸目驚心，朱顏用手細細地摩挲著、擦拭著，那時的他，一定很疼吧。
現在的他，也一定很疼。
朱顏心想，顧青時啊，你還真是磨難很大唉，俗話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你趕快起來，享後福啦，不要再裝睡了。
擦到他的手掌時，朱顏的眼淚滴到顧青時的手上，他的一雙手真是又粗又硬的，哪裏像個讀書人的手嘛。
她摩挲著他粗糙的掌紋，哭倒在顧青時的身邊，哽咽著說道：“你快醒來，我不嫌棄你的手粗，我還想你拉著我的手走一輩子呢。”
九知科技的同事們都來看望顧青時，女同事們撐不住在一旁默默啜泣，男同事們也都紅了眼眶。
“顧總，怎麽會出車禍呢？”大家問道。
“交警說是卡車司機闖紅燈，”朱顏說道，“他緊急剎車，後面的車來不及剎車，推著他的車往前移動了幾米導致的這場車禍。另外兩個司機都是這麽講的，但現在他昏迷不醒，究竟是怎麽回事誰說得清楚呢。”
“那朱總監你回去休息休息吧，你看你滿眼睛的紅血絲，”同事們說道：“我們大家排個班，輪流守著顧總。”
“不用了，”朱顏搖搖頭，“工作上他最拼命了，你們好好上班就算守著他了，這裏有我呢。”
夜晚，朱顏在他的床邊搭一張行軍床，拉著他的手一起睡，“顧青時，你可不要又騙我一次，這樣的話，我可是永遠都不會原諒你的。”
他毫無反應。
“這一次，即使你騙我，我也不信了，一直追著你，不管到哪裏都不分開。”她喃喃地說道。
突然，她感覺他的手指動了動。
朱顏一下子從行軍床上翻起來，驚喜地叫道：“青時，青時，你醒啦。”
顧青時緩緩地睜開了眼睛，定定地看了朱顏好幾秒後，環顧四周，看清楚是在醫院裏，緩緩地點點頭，“嗯，醒了。”
朱顏喜極而泣，“啊，你可嚇死我了。”
顧青時咧一咧嘴，勉強笑道：“我是在鬼門關上走了一趟，在喝孟婆湯的時候猶豫了，這湯不能喝啊，我怎麽能放下如花似玉的你離開呢，舍不得，就回來了。”
朱顏眼中是淚笑道：“都傷成這樣了，還耍貧嘴呢。”
顧青時伸出手來擦掉朱顏的眼淚，“其實我昏昏沈沈的時候，腦子裏一直回響著一個聲音，順著那個聲音我就找到回來的路了。”
“什麽聲音？”朱顏捂住顧青時的手，笑著問道。
“你說的那一句，‘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我就知道你一直在等我，我怎麽能離開呢。”顧青時說道。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兒，”朱顏說道：“你還記得當時發生的事兒嗎？”
記得，顧青時當然全部記得，他想起那天洛子瑜說希望他go die，對他打槍的手，還有那輛一直窮追他不舍的車，這種種跡象表明，這起車禍不大像是偶然事件，倒更像是有預謀的交通事故。
“你想什麽呢？”見顧青時陷入沈思，朱顏雙手握著他的手問道。
“沒什麽，”顧青時緩緩地說道，“唉，對了，你媽媽的事兒怎麽樣了？”
“托你的福，我爸爸昨天剛跟我聯系過，說他們那邊已經沒什麽事了，再跟我媽媽問一些問題就完事了。”朱顏笑著說道。
聽到這話，顧青時真是開心，終於，他的努力也算是有了一些成效。
“那洛子瑜那邊，”顧青時咬咬牙問道：“有沒有什麽消息？”
“洛子瑜嘛，無非就是一些經濟問題，出不了大事的，”朱顏冷著臉說道：“像他這樣做生意的人實在是太惡心了，自己要跳坑，還總要拉個墊背的。上次是譚書記，這次竟然是拉著我媽往坑裏跳，幸好我媽沒事，要是有事，我得跟他拼命。”
顧青時笑一笑，“拼命的事都交給我吧，我只要你好好的。”
媽媽沒事了，顧青時也醒過來了，朱顏頭頂的烏雲散盡，她又恢覆了往日活力，每天嘻嘻哈哈地說笑個不停。
這一天晚上，她鎖了病房門，拉上窗簾，笑道：“我來給你擦洗身子。”
她擺幹凈了毛巾放在一邊，然後眼睛緊緊地盯著他，一下一下地解開他病號服的扣子。
而後，她的身體慢慢地跟著下傾，嘴唇吻上了顧青時的唇。
她用舌尖輕輕地舔試著他的唇舌，顧青時只感覺心裏又酥又癢，全身的血液沸騰，傷口處有點疼了，他不由得“嗯哼”了一聲。
朱顏靈巧的小舌頭滑進了顧青時嘴裏，處處游蕩，處處惹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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