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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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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8

顧青時拿過安淺淺的茶杯,放在她面前,並叫道,“服務員,上茶。”

洛子瑜發話了,“顧青時,我和朱顏的婚禮一個月後補辦,邀請你和安淺淺一起來參加,不過這一次,你可不要再幹傻事了,顯得很蠢很幼稚可笑。”

這開場白,哪裏是敘舊,是赤。祼。祼的示威。

氣氛很尷尬。

顧青時擡眼,眼睛如刀,掃過洛子瑜的臉,洛子瑜永遠是一副勝利者的面孔。

顧青時的眼轉向朱顏,朱顏也是一臉不解,看來婚禮的時間洛子瑜並沒有和朱顏商量。

顧青時冷笑一聲,“豪門婚禮,我哪裏有資格參加呢。我就不去了,祝你們早日——”

安淺淺忙插話道:“青時,你人要是不去,祝福送到也一樣啊。”

而後她轉頭笑對洛子瑜和朱顏,“恭喜,恭喜,阿顏、洛總,我會參加你們的婚禮,並帶上青時的祝福。”

說著,她的手撫了撫顧青時的胳膊。

朱顏看在眼裏,氣在心裏。

顧青時口口聲聲說和安淺淺沒有什麽關系,但他們之間的動作哪像是普通朋友那麽簡單。

騙子。

朱顏不願意咽這口氣,她拿出手機,準備給顧青時發條微信,才發現她已單方面刪除好友了。

她只得又把他的電話從黑名單裏拉出來,發過去一條信息。

顧青時的短信響了一聲。

他拿起一看,署名卿卿的人發來兩個字:戲精。

顧青時不動聲色地掃一眼朱顏,沒有回信息,把手機放回口袋。

顧青時正色看著洛子瑜,“洛子瑜,今天我們碰到了,有一件事正好要跟你說。”

朱顏楞怔了一下,顧青時要說的事該不會與她有關吧?

洛子瑜擺出姿態,“請講。”

“不要再帶安淺淺出去公關,”顧青時板著一張臉,正經嚴肅,“她不是你的公關小姐,你別忘了,咱們是同班同學。”

聽到這話,最受驚的要數朱顏了,她的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瞅著顧青時。

這廝果然不可靠,昨天晚上還說一直愛著她呢,今天就在她面前上演“實力護花”的戲碼為安淺淺出頭。

他以為他是誰啊?

維護人間公平正義的使者嗎?

洛子瑜笑了,慢條斯理地喝一口茶,他原本也以為顧青時的話會與朱顏有關,卻沒想到是與安淺淺有關,真是一場好戲啊。

“顧青時,你手伸得夠長得啊,都管到我公司來了,”他笑笑,“不過,也難怪,你們倆關系不一般嘛,安淺淺,你告訴他,是我叫你出去公關的嗎?”

朱顏起身去洗手間了。

安淺淺忙道:“青時,洛總並沒有逼我做任何事,我是自願去的。”

洛子瑜得意洋洋地說道:“顧青時,你聽清了嗎?像你們這樣的人,我是見得多了。”

顧青時怒了,他站起身來,“我們是怎麽樣的人?”

洛子瑜靠在椅背上,“是為達目的不惜一切代價的人,只要有機會,都會生撲上去的,你是這樣,安淺淺也是這樣。”

顧青時已經黑著臉沖過來,一把揪住洛子瑜的衣領,把他從椅子上拽起來,“洛子瑜,你不要欺人太甚了。”

洛子瑜吼了一聲,“顧青時,你他媽有什麽資格跟我橫,搶走朱顏的帳我還沒跟你算呢,”

他妄圖打開顧青時的手,但無奈顧青時的胳膊太有力,他一下沒有撥開,便惱羞成怒,口不擇言胡言亂語,“你就是利用感情招搖撞騙的小白臉,朱顏養了你幾年,你是怎麽背叛她的?”

顧青時青筋暴起,捏緊拳頭,在揮出的最後一刻停住,他想到了朱顏。

不能動手,為了她。

而剛從洗手間回來的朱顏恰好聽到這番話,早已經是怒火攻心。

她的愛情被玷汙成了養小白臉,這話還是從洛子瑜嘴裏說出來的,太傷人了。

她拿起面前的一杯水對著洛子瑜潑了過去。

顧青時和洛子瑜站在一起,恰好,有一半水潑在了顧青時臉上。

朱顏拎起包就走。

顧青時松開洛子瑜去追她。

洛子瑜一步搶在顧青時前面,追在朱顏身邊。

安淺淺拉住了顧青時。

顧青時停住腳步,眸光幽暗,像一口枯井。

他頹然地看著朱顏的身影離開他的視線,靈魂像是抽離了他的身體。

他心裏有一種悲慟鋪天蓋地而來,不是為他自己,洛子瑜怎麽嘲諷他都沒有關系,他是為了朱顏,聽了那些話,她該多麽傷心?

安淺淺拿起紙巾來擦拭顧青時臉上、身上的水珠,輕聲說道:“青時,不要跟他們玩兒了。”

顧青時咬咬牙,喉結上下移動了一下,胸腔發出沈悶的一聲,而後倒在座位上,神情黯淡。

安淺淺叫服務員倒來兩杯紅酒,她拿起酒杯晃一晃,暗紅色的液體散發出醉人的芳香。

“青時,像我們,拿什麽和他們拼呢,”她喝一口,“香城是他們的,我們不過是這城市裏的流浪者。”

顧青時咬牙,“那你也不要把尊嚴丟在這裏。”

安淺淺淡淡地笑一下,“青時,我最喜歡的時間是睡著的夢裏,因為只有在那時候,我不用面對現實的問題。

一睜開眼,我就要考慮錢的事。我爸爸生病,弟弟要結婚,彩禮,買房,只要有事,張口就跟我要錢,我在他們眼裏,功用跟A。T。M機差不多。”

顧青時沈默不語了。

是啊,其實他和安淺淺一樣,在香城,是無根的、沒有滋養的苗。

要想紮根香城,必然要付出更多。

安淺淺呷了口紅酒,“青時,讀書的時候,從一個不知名的小縣城初到香城,我的三觀都受到了巨大沖擊。

像朱顏他們那些家庭條件好的女孩,一件化妝品比我一個月的生活費還多。

那時我心裏都很不平衡,憑什麽同樣為人,人與人之間的差距可以這麽大?

說好的人人平等呢?

我們努力奮鬥的是他們與身俱來的。我們拼了命長跑的終點可能還不及他們的起點。

青時,都是軟件公司總裁,你和洛子瑜就不一樣。

你是苦學努力了八年得來的,他是動動嘴皮子就當上了,你吃的苦受的罪他一定承受不了。

但你一步也不能錯,一次也輸不起,他就是鬧著玩兒,還有強大的洛氏集團作為後盾。”

現實確實如此。

安淺淺接著說道,“所謂財大氣粗,你看有錢人,連走路的姿勢都透著一股自信。

他們自己含著金湯匙出生,出生就擁有了一切機會、資源,卻還diss我們是為達目的不惜一切代價的人,只要有機會,都會生撲上去的。真是可笑,難道我們就應該甘於命運永遠做金字塔的地基。”

安淺淺的這一番話,讓顧青時想起《了不起的蓋茨比》中開篇一句話:

我年紀還輕,閱歷不深的時候,我父親教導過我一句話,我至今還念念不忘。

“每逢你想要批評任何人的時候,”他對我說,“你就記住,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人,並不是個個都有過你擁有的那些優越條件。”

顧青時看一眼香城的夜景,“一個人的言行只代表他個人,不能代表某一階層。

我們也不需要自憐自艾,弱者的呢喃沒有人能聽得見,弱者的眼淚只能帶來憐憫或嘲諷。

我討厭這種感覺。

可能上帝對我們的偏愛,就是讓我們一步一個腳印、腳踏實地往前走。

我不需要和別人比,我只要比昨天的我有進步就好了。

我不信豁上我的命,還改不了我的運。”

“但是,青時,和他們,談談感情可以,要結婚,還是要講究門當戶對的。”

“朱顏不一樣,”顧青時擡眼,“這一輩子,我認定她了。”

安淺淺坐下,“她要結婚了。”

顧青時拿起紅酒杯,一口喝幹,“那我也等她。”

安淺淺笑了,“易得無價寶,難得有情郎。我要是朱顏,就感動死了。”

顧青時拉一拉襯衫衣襟,坐端了,“淺淺,不說這事了,我今天約你出來是有別的事,我們談談精準扶貧的那個項目……”

顧青時又往扶貧辦跑了幾次,把九知科技對精準扶貧項目的設想及公司以往開發的案例給王主任和相關工作人員進行詳細講解。

過了十幾天後,香城扶貧辦工作人員打電話給顧青時,請他去香城扶貧辦簽訂精準扶貧管理信息系統開發合同。

聽到這個項目最終落戶九知科技,顧青時喜不自勝,他忙打電話給王主任表示感謝。

王主任說道:“促成這次合作的基礎是九知科技的技術和顧總的誠意,不用謝我。你們一定要把項目做好,如果系統驗收不合格,那對不起,不要跟我講任何理由,我們一切按照合同公事公辦。”

第一回合敗下陣來的洛子瑜十分不爽,他把安淺淺叫進辦公室,“你知道我們為什麽輸了嗎,是因為香城紀委收到了匿名舉報譚的信,開始調查譚,扶貧辦的事就成了王一個人說了算,才把項目給了九知做,我就納了悶,是誰在這個節骨眼上舉報譚,是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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