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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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5
剛入學時，顧青時連鍵位都搞不清楚，但到了學期末，他已經成為班裏的編程高手。
他的課程設計是用C語言寫出一個信息系統。
這份作品令全系老師對顧青時讚嘆不已。
要說他學好編程的秘訣或許只有一個：苦練。
他練編程到指尖磨出繭子來。
對顧青時來說，激勵他這麽拼命的動力，是朱顏。
哪個少女不懷春，哪個少年不多情。
正值青春年少的顧青時見了熱情洋美麗的朱顏後，他也情愫萌動。
但他不敢想他能擁有朱顏。
朱顏是團支書，長得漂亮，活潑開朗，又是家境良好的香城人，於顧青時而言，她離他太遠太遠，夠都夠不著。
對大多數人來說，成長都會經歷抽穗拔節的疼痛。
有一種痛就是認清了自己在社會中的位置。
顧青時深有體會，連家鄉小城鎮的人都瞧不起他這個農村孩子，更別提繁華的國際都市香城了。
用雞湯一點的說法，他是有著美好明天的重點大學大學生。
現實是，大學生遍地都是，他在香城不如一只螻蟻。
商場的地板幹凈得能照出他全身裝備身價幾何，冰冷繁華熱鬧的城市裏其實並沒有任何東西屬於他。
就連學校那幾平方的空間也是花錢租來的，到了大四畢業，租的資格都沒有。
他和他滾燙敏感不屈的心在香城的鋼筋水泥中碰撞、妥協、掙紮。
如果說那鋼筋水泥中開出了一朵誘人的、迎風搖曳的、多姿多彩的花，就是朱顏。
她張揚大氣的美獨屬於香城。
她與顧青時見過的所有女子都不同。
朱顏於他，如同一個溫暖的夢。
是他在香城遇到的唯一溫柔。
朱顏跟他一起上晚自習。
軟件專業學生的晚自習在實驗室上。
朱顏坐在他的身邊，不動手，看他敲代碼。
他察覺到了，轉頭看她。
她毫不掩飾地盯著他看，長長的睫毛下一雙水潤明亮的眼鏡，眼睛裏印出他的身影。
她不動聲色，他臉紅到了耳朵根兒。
他強自鎮定著打代碼，但腦子裏的字符全部變成了一團亂麻，沒有個秩序，他坐不住了，忍不住問道：“看著我幹什麽？”
朱顏笑，“因為你可愛啊。”
顧青時面紅耳赤，“哪裏可愛了？”
朱顏的手搭過來，笑著趴在他的肩上，“哪裏都可愛，眉毛可愛，鼻子可愛，嘴巴可愛，耳朵可愛，寫代碼的樣子更是可愛。”
她的發香猝不及防地湧進他的鼻子，她脖頸的肌膚瀅白如玉，溫潤細膩。
她胸前那一團柔軟恰好抵在他的臂膀上，蹭得他心癢難耐。
他心跳如鼓擂，正眼也不敢看她，聳一聳肩膀，“別鬧了。”
朱顏咯咯咯地笑了，“我真想到你的家鄉去看看，什麽樣的山水養出了你這麽一個可愛的人。”
顧青時：“……”
朱顏是吹開他心門的一縷春風。
朱顏是撥動他心弦的一串音符。
春風、音符為他編織了一個美麗的夢。
伴他度過那些五味雜陳的日子。
朱顏對顧青時動了芳心之後，每天晚上輾轉反側，長夜漫漫，無心睡眠。
某天，她又在胡思亂想。
突然，她腦中靈光一現，憑什麽自己一個人為了顧青時牽腸掛肚，而他根本就不知道她的心思。
鹽打哪兒鹹，醋打哪兒酸，她是為了他才動心起念的，他也得做點什麽吧。
作為不折騰就不舒服斯基星人，她作出了一個重要決定，要把始作俑者顧青時也拉進夜不能寐的陣營裏。
對，告訴他，自己是為了他才難以入眠的。
於是，一天夜裏十點多，她拿起電話，打給顧青時，“你在哪兒呢。”
電話那頭顧青時氣喘籲籲，“剛下自習，往回走呢，你在哪裏？”
朱顏瞄一眼窗外，夜黑風高，舍友們正在高談闊論，她把頭埋進被子，“我在宿舍，想事睡不著覺。”
顧青時笑道：“想什麽呢？”
朱顏悄悄地，“一個人。”
顧青時就是再愚鈍，也能察覺到什麽，他停下步子，“誰？”
“你。”朱顏壓低聲音。
那一瞬間，顧青時的心跳空了一拍，打心底湧上一絲甜蜜，一絲悸動，他咬咬牙，“……”
朱顏輕聲，“顧青時，我想你，我想你想得睡不著覺，你得負責。”
顧青時結舌，接不上她的話兒，他要怎麽負責呢。
“你在回宿舍的路上吧，不要動，我想來看你一眼。”朱顏悄悄說。
“嗯。”他不由自主地回應她。
待朱顏剛到宿舍樓大門口，就看見不遠處昏黃的路燈下，佇立著一個高大的身影。
顧青時正默默地望著她。
那一刻，朱顏停住了腳步，兩秒後，她沖著他跑過去。
面對面站著時，她想說的話卻又說不出口了，只撿了一句最無關緊要的，“才回啊？”
顧青時看著她，心裏又是歡喜又是難過。
“好好睡覺。”他柔聲說道。
見了顧青時，朱顏就想笑。
他這麽溫柔，她心生歡喜。
“顧青時，我喜歡你。”朱顏仰起臉。
那時是深秋。
朱顏上身穿一件黑色皮夾克，下面是一條香芋紫色及踝紗裙。
秋風起，吹起她的裙擺，她的長發。
燈光下，化成一團朦朧的霧。
被表白的顧青時看著朱顏美麗的臉頰，分分秒秒間，心中已起波瀾，轉千念。
他也喜歡她啊。
她那麽美，誰會不喜歡呢？
但他心中湧上一個念頭，他憑什麽喜歡她，他能給她什麽？
他一無所有。
“快回去吧，馬上要熄燈了。”他說。
見他避而不答，朱顏不甘心，她追問道，“你喜歡我嗎？”
顧青時的心裏回答了千千萬萬遍：喜歡！
但現實中的他，緘默不語。
朱顏可是一個冰雪聰明的女子，她讀懂了他的心事。
她上前一步，把手放在他的胸口。
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地撞擊著她的手掌，滾燙、有力，急促。
他動心了。
她笑笑，“我已經知道答案了，你騙不了自己。”
說完後，她笑著跑回宿舍樓，舍管鎖上大門。
顧青時如置身雲中，飄飄欲仙，感覺太美妙了。
待朱顏回到宿舍，安淺淺正等著她。
安淺淺低眉，“朱顏，我跟你……有話說。”
朱顏笑一笑，“說吧。”
安淺淺往外走，“你出來一下。”
兩個人到了無人的走廊頭。
“朱顏，你剛才是去見顧青時了嗎？”安淺淺問。
“是啊，”朱顏笑，“有什麽問題？”
“你不要耍他。”安淺淺擡眼，勇敢地冒出來一句。
朱顏靠在墻上，看著安淺淺，還真有閑吃蘿蔔淡操心的人呢。
什麽叫不要耍顧青時。
她可是認真的。
不對，難不成安淺淺也喜歡顧青時？
朱顏輕笑，“安淺淺，這是我跟顧青時的事，跟你有關系嗎？”
安淺淺咬唇，“你跟他，根本就不配。”
朱顏笑了，“你不要跟我在這兒嘰嘰歪歪、忸忸怩怩地說什麽配不配的話。我和他配不配，我自己不知道，要你告訴我嗎？你要是喜歡顧青時，就大大方方地說出來，現在顧青時又不是我的，人人都可以喜歡他。不過你可要抓緊時間，馬上，他就會屬於我了。”
說完後，朱顏笑著離去。
安淺淺看著朱顏的背影，心絞在一起。
她羨慕朱顏的灑脫無畏，嫉妒她可以隨心所欲，恨自己的卑微膽小懦弱。
為什麽老天爺就喜歡錦上添花呢？
聖誕夜，香城大學軟件學院舉辦迎新年晚會。
顧青時臺前臺後地跑，安排著節目，確認演員、順序、道具，組織會場。
這是他身為學生會主席後學院組織的第一個大型活動，他不想出任何紕漏。
晚會主持人恰好就是朱顏和洛子瑜。
一千多名師生濟濟一堂，過道裏都擠滿了人。
八點整，晚會開始，朱顏一身粉裙和洛子瑜款款上臺，一陣口哨聲。
介紹蒞臨晚會的嘉賓領導時，她說，“請大家以熱烈的掌聲歡迎副校長顏若蘭教授蒞臨我院的新年晚會。”
顏若蘭轉身對大家揮揮手，同學們掌聲雷動。
顏若蘭含笑看著朱顏，女兒今晚真是美麗動人。
節目正常進行著，一個多小時後，接近尾聲。
朱顏上臺，“老師們，同學們，今晚的最後一個節目是我帶來的一首歌《一生所愛》，獻給在座各位，也獻給我愛的人，顧青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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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入學時，顧青時連鍵位都搞不清楚，但到了學期末，他已經成為班裏的編程高手。
他的課程設計是用C語言寫出一個信息系統。
這份作品令全系老師對顧青時讚嘆不已。
要說他學好編程的秘訣或許只有一個：苦練。
他練編程到指尖磨出繭子來。
對顧青時來說，激勵他這麽拼命的動力，是朱顏。
哪個少女不懷春，哪個少年不多情。
正值青春年少的顧青時見了熱情洋美麗的朱顏後，他也情愫萌動。
但他不敢想他能擁有朱顏。
朱顏是團支書，長得漂亮，活潑開朗，又是家境良好的香城人，於顧青時而言，她離他太遠太遠，夠都夠不著。
對大多數人來說，成長都會經歷抽穗拔節的疼痛。
有一種痛就是認清了自己在社會中的位置。
顧青時深有體會，連家鄉小城鎮的人都瞧不起他這個農村孩子，更別提繁華的國際都市香城了。
用雞湯一點的說法，他是有著美好明天的重點大學大學生。
現實是，大學生遍地都是，他在香城不如一只螻蟻。
商場的地板幹凈得能照出他全身裝備身價幾何，冰冷繁華熱鬧的城市裏其實並沒有任何東西屬於他。
就連學校那幾平方的空間也是花錢租來的，到了大四畢業，租的資格都沒有。
他和他滾燙敏感不屈的心在香城的鋼筋水泥中碰撞、妥協、掙紮。
如果說那鋼筋水泥中開出了一朵誘人的、迎風搖曳的、多姿多彩的花，就是朱顏。
她張揚大氣的美獨屬於香城。
她與顧青時見過的所有女子都不同。
朱顏於他，如同一個溫暖的夢。
是他在香城遇到的唯一溫柔。
朱顏跟他一起上晚自習。
軟件專業學生的晚自習在實驗室上。
朱顏坐在他的身邊，不動手，看他敲代碼。
他察覺到了，轉頭看她。
她毫不掩飾地盯著他看，長長的睫毛下一雙水潤明亮的眼鏡，眼睛裏印出他的身影。
她不動聲色，他臉紅到了耳朵根兒。
他強自鎮定著打代碼，但腦子裏的字符全部變成了一團亂麻，沒有個秩序，他坐不住了，忍不住問道：“看著我幹什麽？”
朱顏笑，“因為你可愛啊。”
顧青時面紅耳赤，“哪裏可愛了？”
朱顏的手搭過來，笑著趴在他的肩上，“哪裏都可愛，眉毛可愛，鼻子可愛，嘴巴可愛，耳朵可愛，寫代碼的樣子更是可愛。”
她的發香猝不及防地湧進他的鼻子，她脖頸的肌膚瀅白如玉，溫潤細膩。
她胸前那一團柔軟恰好抵在他的臂膀上，蹭得他心癢難耐。
他心跳如鼓擂，正眼也不敢看她，聳一聳肩膀，“別鬧了。”
朱顏咯咯咯地笑了，“我真想到你的家鄉去看看，什麽樣的山水養出了你這麽一個可愛的人。”
顧青時：“……”
朱顏是吹開他心門的一縷春風。
朱顏是撥動他心弦的一串音符。
春風、音符為他編織了一個美麗的夢。
伴他度過那些五味雜陳的日子。
朱顏對顧青時動了芳心之後，每天晚上輾轉反側，長夜漫漫，無心睡眠。
某天，她又在胡思亂想。
突然，她腦中靈光一現，憑什麽自己一個人為了顧青時牽腸掛肚，而他根本就不知道她的心思。
鹽打哪兒鹹，醋打哪兒酸，她是為了他才動心起念的，他也得做點什麽吧。
作為不折騰就不舒服斯基星人，她作出了一個重要決定，要把始作俑者顧青時也拉進夜不能寐的陣營裏。
對，告訴他，自己是為了他才難以入眠的。
於是，一天夜裏十點多，她拿起電話，打給顧青時，“你在哪兒呢。”
電話那頭顧青時氣喘籲籲，“剛下自習，往回走呢，你在哪裏？”
朱顏瞄一眼窗外，夜黑風高，舍友們正在高談闊論，她把頭埋進被子，“我在宿舍，想事睡不著覺。”
顧青時笑道：“想什麽呢？”
朱顏悄悄地，“一個人。”
顧青時就是再愚鈍，也能察覺到什麽，他停下步子，“誰？”
“你。”朱顏壓低聲音。
那一瞬間，顧青時的心跳空了一拍，打心底湧上一絲甜蜜，一絲悸動，他咬咬牙，“……”
朱顏輕聲，“顧青時，我想你，我想你想得睡不著覺，你得負責。”
顧青時結舌，接不上她的話兒，他要怎麽負責呢。
“你在回宿舍的路上吧，不要動，我想來看你一眼。”朱顏悄悄說。
“嗯。”他不由自主地回應她。
待朱顏剛到宿舍樓大門口，就看見不遠處昏黃的路燈下，佇立著一個高大的身影。
顧青時正默默地望著她。
那一刻，朱顏停住了腳步，兩秒後，她沖著他跑過去。
面對面站著時，她想說的話卻又說不出口了，只撿了一句最無關緊要的，“才回啊？”
顧青時看著她，心裏又是歡喜又是難過。
“好好睡覺。”他柔聲說道。
見了顧青時，朱顏就想笑。
他這麽溫柔，她心生歡喜。
“顧青時，我喜歡你。”朱顏仰起臉。
那時是深秋。
朱顏上身穿一件黑色皮夾克，下面是一條香芋紫色及踝紗裙。
秋風起，吹起她的裙擺，她的長發。
燈光下，化成一團朦朧的霧。
被表白的顧青時看著朱顏美麗的臉頰，分分秒秒間，心中已起波瀾，轉千念。
他也喜歡她啊。
她那麽美，誰會不喜歡呢？
但他心中湧上一個念頭，他憑什麽喜歡她，他能給她什麽？
他一無所有。
“快回去吧，馬上要熄燈了。”他說。
見他避而不答，朱顏不甘心，她追問道，“你喜歡我嗎？”
顧青時的心裏回答了千千萬萬遍：喜歡！
但現實中的他，緘默不語。
朱顏可是一個冰雪聰明的女子，她讀懂了他的心事。
她上前一步，把手放在他的胸口。
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地撞擊著她的手掌，滾燙、有力，急促。
他動心了。
她笑笑，“我已經知道答案了，你騙不了自己。”
說完後，她笑著跑回宿舍樓，舍管鎖上大門。
顧青時如置身雲中，飄飄欲仙，感覺太美妙了。
待朱顏回到宿舍，安淺淺正等著她。
安淺淺低眉，“朱顏，我跟你……有話說。”
朱顏笑一笑，“說吧。”
安淺淺往外走，“你出來一下。”
兩個人到了無人的走廊頭。
“朱顏，你剛才是去見顧青時了嗎？”安淺淺問。
“是啊，”朱顏笑，“有什麽問題？”
“你不要耍他。”安淺淺擡眼，勇敢地冒出來一句。
朱顏靠在墻上，看著安淺淺，還真有閑吃蘿蔔淡操心的人呢。
什麽叫不要耍顧青時。
她可是認真的。
不對，難不成安淺淺也喜歡顧青時？
朱顏輕笑，“安淺淺，這是我跟顧青時的事，跟你有關系嗎？”
安淺淺咬唇，“你跟他，根本就不配。”
朱顏笑了，“你不要跟我在這兒嘰嘰歪歪、忸忸怩怩地說什麽配不配的話。我和他配不配，我自己不知道，要你告訴我嗎？你要是喜歡顧青時，就大大方方地說出來，現在顧青時又不是我的，人人都可以喜歡他。不過你可要抓緊時間，馬上，他就會屬於我了。”
說完後，朱顏笑著離去。
安淺淺看著朱顏的背影，心絞在一起。
她羨慕朱顏的灑脫無畏，嫉妒她可以隨心所欲，恨自己的卑微膽小懦弱。
為什麽老天爺就喜歡錦上添花呢？
聖誕夜，香城大學軟件學院舉辦迎新年晚會。
顧青時臺前臺後地跑，安排著節目，確認演員、順序、道具，組織會場。
這是他身為學生會主席後學院組織的第一個大型活動，他不想出任何紕漏。
晚會主持人恰好就是朱顏和洛子瑜。
一千多名師生濟濟一堂，過道裏都擠滿了人。
八點整，晚會開始，朱顏一身粉裙和洛子瑜款款上臺，一陣口哨聲。
介紹蒞臨晚會的嘉賓領導時，她說，“請大家以熱烈的掌聲歡迎副校長顏若蘭教授蒞臨我院的新年晚會。”
顏若蘭轉身對大家揮揮手，同學們掌聲雷動。
顏若蘭含笑看著朱顏，女兒今晚真是美麗動人。
節目正常進行著，一個多小時後，接近尾聲。
朱顏上臺，“老師們，同學們，今晚的最後一個節目是我帶來的一首歌《一生所愛》，獻給在座各位，也獻給我愛的人，顧青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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