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困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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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酒店

這周上班,南映澈給洋榴來了電話,說他來B市錄歌,錄的恰好是她漫畫的主題曲,讓她有空的話去聽一聽。

洋榴剛好周二下午沒什麽事,就去了他發過來的位置。

那是一棟處在城南的寫字樓,平常會有很多藝人去那裏錄歌,不過今天人好像不是很多,也許是南映澈來了的原因。

她是被南映澈的經紀人帶進去的,他說:“小澈在裏面的錄音棚錄歌,我帶你先去聽聽吧。”

“好。”

他帶她進入了一間屋子,屋裏有一面玻璃墻,但她發現玻璃墻後面的藍色窗簾是拉上的,她看不到裏面的人。

桌子上有專業的設備,她戴上耳機後就可以聽到裏面的聲音,南映澈正在唱歌,唱的是那首季風漾上周才寫的歌。

雖然她聽過很多遍歌曲demo,但是完整版這還是頭一次聽。

當她得知了季風漾就是Blue之後,她開始在各大音樂軟件上搜索與他有關的歌,她發現他這些年竟然寫過那麽多的歌,她把那些歌全部聽了個遍,很多的歌都伴隨著一股悲傷的韻調,直到聽完後,她才明白他為什麽要給自己取這個名字。

Blue也許不僅僅是seven藍裏的藍色,還有一個意思,那就是悲傷。

在南映澈現在所唱的這首歌裏,她聽到了一句歌詞,暗戀是一場藍色的妄想。

那是季風漾寫的詞。

洋榴深表讚同,暗戀對她而言,就是一場悲傷的妄想。

偷偷喜歡一個人的酸甜苦辣,全都只有她一個人知道,他在的三年和離去的七年,整整十年時光,悲傷已經在她心中無限蔓延成海洋,一片巨大的藍色海洋。

直到此時此刻,少年才漂洋過海,來拉她出海面。

一首歌結束,坐在她旁邊的經紀人說:“等一下,估計還要再錄幾遍。”

“嗯嗯。”洋榴點頭,又把耳機再次戴上。

錄音室裏恢覆了安靜,過了一會兒,才響起聲音來。伴奏的旋律如潺潺流水一般,在耳機裏靜靜流淌,少年的歌聲再次響起,然而這一次洋榴卻霍然睜開了眼。

這不是南映澈的聲音。

是季風漾的!

他怎麽在裏面唱歌?

他也來了?

她激動的心情不能平覆,能再次聽到他唱歌的感覺真好,先前只是聽他唱過demo,其實她一直希望他能夠錄一首完整版下來,因為她想永久地保存。

這可是他為她的漫畫所寫的歌啊,而她的漫畫,也是為他而畫。

這算是她能想到最美的雙向奔赴了吧。

他的歌聲如同天籟一般,在腦海上空飄蕩,這麽好的嗓子,可惜了再也不能出現在大眾面前。

不過也好,以後那就是她一個人私藏的珍寶了。

不用擔心再被別人搶走。

她這一次把歌詞聽得更清晰,整首歌聽起來更像是一個男孩的述說,就像她漫畫中的男主一般,述說著傷痛背後的過往,少年站在黑暗與光亮的交界處,獨自在那裏舔舐傷口,直到有一天,少女從光線明亮的世界沖出,打碎玻璃,來到少年的身邊,成為了救贖他唯一的光。

洋榴聽得淚水長流,她也想要成為季風漾的救贖,她也想要他得到治愈。

她更想要他獨二無二的喜歡。

這首歌唱完後,後面的門打了開,南映澈走了進來,笑嘻嘻地說:“怎麽樣?能聽到季風漾唱歌,是不是有生之年系列?”

洋榴擦了擦眼淚,回頭說:“季風漾怎麽也來了?”

“我叫他來的呀。”南映澈走到了她的身邊來。

這時候,玻璃墻那邊的灰藍色窗簾突然拉了開,對面的房間現了出來,季風漾清瘦的身影坐在對面的高腳凳上,他脫掉了外套,身上穿著一件深藍色的毛衣,耳朵上戴著一個白色的頭戴式耳機,右手握著話筒架,微微垂著頭,正在看架子上的譜子。

窗簾這一拉開,他就擡起了頭來,視線與這邊的洋榴對上,露出一絲驚訝來。

南映澈站在洋榴的身旁,俯下身來,說:“你知道這首歌叫什麽名字嗎?”

洋榴搖了搖頭,這個她還真不知道。

“叫……”南映澈擡頭看向了玻璃墻對面的人,嘴角勾起,“《風的悸動》。”

“啊??”

洋榴驚楞了三秒,才再次轉動眼眸去看對面的季風漾,內心觸動不小,季風漾竟然給這首歌取名為風的悸動。

她的漫畫男主角名字就叫風,他取這個歌名,似乎也沒有什麽問題。

可是,為什麽她的心會這麽亂,會想很多很多不可能的事情?

因為她眼裏的風,就是季風漾本人啊。

南映澈突然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笑道:“你說這小子,是從啥時候開始悸動的?”

洋榴肩頭顫抖了一下,說:“我……我也不知道呢。”

“你也不知道麽?都一起試婚紗了,還不知道麽?”

一說起這個,洋榴臉就不自然地紅了。

南映澈卻窮追不舍地問:“說呀,你兩到底怎麽回事?怎麽在一起試婚紗?”

“這個,這個,你還是問季風漾吧。”洋榴眼神開始亂飄。

“我問過了呀,他說他要跟你結婚。”

洋榴猛咳了一聲,差點沒背過氣去。

“你兩怎麽背著我發展的呀?速速老實交代!”

洋榴苦著臉答:“沒……沒有啊。”

南映澈道:“你看看他寫的這歌,都悸動了,還說沒有?”

“他寫的是我漫畫裏的男主啊,又不是他自己。”洋榴大聲解釋。

“你確定不是他自己?”

洋榴猶豫了,她不敢確定,她甚至有些期待。

可是,她怕自己期待落空。

玻璃墻那邊的季風漾看見他們兩人靠得很近,不知道在說什麽,眉頭逐漸皺緊。

“季風漾,再錄一遍。”南映澈對著他打手勢說。

他回了他一個“ok”。

這一次,洋榴可以透過透明的玻璃窗,看著他唱歌了。

季風漾坐在對面空蕩的房間裏,裏面除了各種死氣沈沈的設備外,再無其他人。他的歌聲一響起,就點亮了整個房間,仿佛那些話筒、音響全都活了過來,為他而跳動。

“呵,死傲嬌……”

洋榴戴上了耳機,聽不到南映澈在旁邊說的話。

她兩只眼睛全神貫註地看著玻璃對面的男人,現如今已經不能用少年來形容他了,但,他是她心中永遠不變的少年。

這樣的畫面,季風漾坐在話筒前唱歌的一幕,在她的世界裏已經過去了七年了。多年前分別的那一晚,他為自己開的一場專屬演唱會,在她記憶裏一遍一遍地穿梭,能看到少年重新擁有勇氣,再次拿起話筒唱歌,是她一直所期待的事情。

季風漾,一定會變得越來越好的。

沒有什麽可以打敗他。

他的目光向著這邊的她看來,那深邃的眼神裏透著一股柔情,他現在好像很喜歡用那樣的眼神註視她,如星空一般的瞳仁裏,就好像是註滿了一望無際的愛。

悸動……

高中的時候,有令他悸動的女孩嗎?

這一遍唱完之後,季風漾取下了耳機,從凳子上站了起來。

南映澈給他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可以出來了,隨後又邪邪一笑,湊過來對洋榴說:“洋榴,你信不信季風漾他高中的時候就喜歡你?”

洋榴驚愕地睜大雙目,口中吃吃:“你胡說……什麽?這怎麽……可能?”

南映澈直起身去,雙手抱臂,笑顏如花,說:“這有什麽不可能的?你不信的話,就去問季風漾。”

他話音剛落,後面的門就被人打開,季風漾站在門口,一張臉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那眼神裏,昭示著他濃濃的不滿。

“你怎麽沒告訴我她會來?”季風漾走了進來說。

“幹嘛?人家不能來聽你唱歌?你們不是都要結婚了麽?聽一下唱歌都不行?”

洋榴在後面站了起來,聽到南映澈這樣打趣他們結婚的事情,很是不好意思。

季風漾掃了她一眼,說:“當然能,想聽什麽都可以。”

南映澈笑道:“那聽你求婚可以麽?”

季風漾腳步一頓。

洋榴更加不好意思了,她拉住南映澈的手臂,咬牙道:“南映澈,你別說了……”

南映澈將她往前面一拉,推到了季風漾的面前,“誒誒誒,你兩都要結婚了,怎麽還這麽見外?”

洋榴差點撞到季風漾身上,她穩住身形,擡頭去看他,發現他臉上一直都沒什麽表情。

南映澈笑哈哈地問:“親過沒?深入交流了沒?”

洋榴驚恐滿臉,臉頰瞬間漲紅,這南映澈怎麽什麽話都敢說?深入……交流?

她這下是完全不敢去看季風漾的臉了,腦袋往下埋,很想要鉆進地洞裏去。

“問你呢,季風漾?”南映澈目光轉向對面的季風漾,眼裏藏著不懷好意的笑。

季風漾別開眼,眼裏一閃而過的慌亂,輕咳了一聲,說:“關你什麽事。”

“怎麽不關我的事?我很關心我什麽時候能夠抱上幹兒子幹女兒啊。”

“誰說我的孩子要認你當幹爹了?”季風漾抓起洋榴的手,轉身就走。

“餵,別走呀,好不容易見一面,吃個飯再走啊。”

季風漾挑眉揶揄道:“你現在可是大明星,能跟我們一起吃飯?”

“能能能,當然能,我有辦法。”南映澈說,“我定了五星級酒店,咱們三個好好聚一聚,有很多好吃的哦,洋榴,你可一定要去。”

他接著又說:“季風漾,我把地址發你了,你們兩個待會兒先去,我跟你們分開走。”

季風漾點了點頭。

洋榴跟著季風漾一起離開了這棟樓,他的車在樓下,兩人上了車後,一時靜默無言,季風漾問:“現在過去嗎?”

“嗯,嗯。”洋榴沒敢與他對視,點了點腦袋。

氣氛太尷尬了。

都怪南映澈開的那句玩笑。

季風漾打開了車載音樂,聲音在車內回蕩起來,總算是沒有剛才那樣安靜了。

他開著車,帶著她去了南映澈發來的那家酒店,是一棟非常豪華的五星級酒店,而且南映澈定的還是總統套房,那是洋榴從來沒有住過的。

她跟在季風漾的後面上了電梯,空曠的電梯裏只有他們兩個人,不知為何,她感到有一絲的緊張。

跟著季風漾一起來酒店,怎麽感覺怪怪的?

她全程埋著頭,跟著季風漾出電梯,再進入一間房間,那是一間很寬敞的房間,宮廷風的裝修,客廳和臥室沒有隔開,是連在一起的。

她打量了一圈屋子,心想南映澈現在成了大明星,吃飯聚餐都只能在酒店裏,不敢去人多的地方,怕被拍到,也怪可憐的。

“坐一會兒吧,現在還早。”季風漾走到了沙發上去坐下,拿起茶幾上的一本雜志來看。

洋榴走了過去,也在沙發上坐下,但是卻沒有緊挨著他。

她拿出了手機,發現南映澈給自己發來了消息,就在五分鐘前,問她:“到了嗎?”

她給他回道:“嗯嗯,到了。”

南映澈立馬秒回:“快,問問季風漾以前是不是喜歡你?”

“這……”

要怎麽問?

她明明知道答案啊。

季風漾親口說的不喜歡她呀。

“快問呀,你就不想知道答案麽?問了說不定有驚喜呢。”南映澈催促道。

“咳。”洋榴大聲咳嗽了一下,引得季風漾轉過了頭來,他站起身去給她倒了一杯水,端到她面前,“給。”

“謝謝。”洋榴抿著唇,猶豫了半天,還是沒有問出口。

她低頭給南映澈回覆:“你什麽時候過來啊?”

“別轉移話題。”

“……”

南映澈又說:“洋榴,左邊床頭櫃裏有個盒子,你幫我拿出來給季風漾一下,那是我給他精心準備的禮物。”

“哦,好。”

她走到了後面的大床去,從床頭櫃的抽屜裏拿出了一個很別致的小盒子,她有些好奇南映澈怎麽還提前準備了禮物,這裏面裝的究竟是什麽呀?

她捧著那個盒子走到了季風漾的身邊,遞給他:“吶,說是給你的禮物。”

季風漾目露惑色,接過那個盒子,打開蓋子,在看到裏面的東西時面色一震。

“是什麽呀?”洋榴好奇地湊近看,但季風漾反應很快地將蓋子合上了。

“什麽呀?給我看一看嘛。”她拉著他撒嬌。

季風漾掀起眼皮來,問:“真想看?”

“嗯。”洋榴瘋狂點頭。

他將那盒子放到了她的手中,洋榴喜悅地將盒子打開,結果卻看到裏面是一個方方正正的粉色小袋子,看起來很像是一次性手套。

但她知道不是。

她的臉瞬間刷得通紅,拿著這個蕩手山芋不知所措,誰能想到南映澈準備的禮物會是這種東西啊?

她將盒子扔還給季風漾,然後轉身跑進了衛生間裏,她實在是不知道該去哪兒,一股腦地就跑到了這裏面來躲著。

太尷尬了吧!!!

外面的季風漾接住那個盒子,撇了撇嘴,心說:不是你自己要看的麽?

洋榴在衛生間裏待了十幾分鐘,直到季風漾過來敲門,問:“你怎麽了?不舒服麽?”

“沒,沒有。我馬上就出來。”

她站在鏡子旁,看了眼自己的臉沒那麽紅了,才打開門走了出去。

“我給南映澈打個電話問他什麽時候來。”季風漾說,“你放心,我會幫你收拾他的。”

洋榴撓了撓耳發,不好意思地轉過身去。

電話很快被撥通,季風漾道:“你什麽時候來?”

“來了來了。”南映澈的大嗓門從免提裏傳出,“馬上就要到酒店門口了。”

“你最好是趕快來。”季風漾磨著後槽牙威脅。

“咋啦?不喜歡我剛剛送的禮物?哎喲,你小子別在心裏偷著樂。”南映澈笑得很開心。

“我樂什麽了?”季風漾反問。

“哎呀,我這不是在幫你們深入交流嘛。”

南映澈說得很直接,洋榴尷尬地走遠了幾步。

“南映澈,你有病是不是?!”

“哎呀!”電話那頭突然傳出南映澈的哀嚎來,“大事不妙了!”

季風漾問:“怎麽了?”

“我去,酒店門口蹲了好多粉絲和狗仔,我現在怕是進不來了。”

“什麽?”

季風漾問:“這不是你的私人行程麽?那些人怎麽會知道?”

“這我哪知道啊?指不定是哪個小鬼頭洩露出去的,又或是那些人知道我來B市了,就提前在各大五星級酒店蹲守。”

洋榴聽到後,跑了過來,對著手機問:“那你都進不來了嗎?”

“進也能進,就是進來後要是被拍到你們兩個,對你們不好。”

如果拍到了洋榴,很有可能鬧出緋聞,可若是拍到了季風漾,那麽……

多年前的噩夢絕不能重覆上演,洋榴立馬說:“那你別進來了,我們出來找你吧。”

“你們暫時先不要出來,我怕那些狗仔沒有走幹凈,你們……就在裏面睡一晚上吧,明天再出來,我們明天再約。”

“什麽?”

睡一晚上?

她和季風漾?

孤男寡女?

電話裏的南映澈繼續說:“晚餐我讓人給你們送來,你們就好好在裏面享受一下二人世界吧。”南映澈說到最後的時候,甚至有些藏不住聲音裏的笑意了。

“拜拜咯!對了,季風漾,剛剛送你的禮物,今晚可得派上用場哦。”

南映澈迅速掛斷了電話,獨留房間內的兩人懵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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