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頭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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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頭殺
之後那邊的人就沒再說話了，但她可以聽到一些小聲的議論，聽起來就是在車上。
難不成……季風漾就在這趟高鐵上？
怎麽會呢？
怎麽會這麽巧？
電話一直沒有掛斷，洋榴擡起眼睫，往著前面的過道看去，內心竟然開始期待起來，季風漾真的也在這車上嗎？
她看了看前面，沒有人，之後又往後面看去，仍舊沒有人。
她等啊等，聽著從電話裏傳出的人聲，一顆心雀躍不定，仿佛在期待著什麽。
期待他能夠在眼前出現。
“餵？”
她對著電話問了一聲。
季風漾低沈的嗓音應了她一聲。
這聲音讓她心安，讓她迷醉。
忽地，這個時候列車又晃動了起來，是再一次地震了。
洋榴之前在睡覺，沒有感受到，這一次是真切地感受到了，震感十分明顯，車上又出現了一陣慌亂的尖叫。
而這時，她回過頭去，恰巧就看到季風漾走到了她的面前。
兩個人都還舉著手機，目光在空中交接，洋榴眼仁裏布滿錯愕與驚喜，還真的是他！
那一瞬間，在地震的晃動之中，她鼻子莫名有點酸。
她好想抱住他。
季風漾的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肩頭，似乎是想要安撫她，地震只持續了兩秒就結束，眾人都慢慢從驚慌中回過神來。
他摁斷了電話，洋榴看著他高挑的身影，仰頭吃驚地問:“你怎麽會在這車上？”
他另一只手上提著一個黑色的包，說:“有事，去B市。”
洋榴更加吃驚了，她也要回B市，那他們豈不是又能見到了？
“你去那裏做什麽？”
“工作。”他言簡意賅地答。
“工作？你在國內找了工作？”
她一直仰著頭看他，季風漾手擡起來按了一下她的腦袋，就像蓋瓶蓋一樣，將她的頭往下蓋。
隨後，他走到了對面去，同坐在她正對面的一個小男孩說:“給你買新皮膚，咱們換個座位。”
小男孩正窩在椅子上打游戲，打了一路了，即使是地震也影響不了他，聽到季風漾要給他買皮膚，立馬精神起來:“真的？我要最豪華的那個皮膚。”
季風漾點了點頭，隨後兩人達成了交易，小男孩收到新的皮膚，背上書包歡快地去找季風漾的位置去了，而季風漾就那樣在他的座位上坐下了。
洋榴目瞪口呆地盯著他看，他剛剛買那個皮膚的錢，都可以坐好幾趟高鐵了。
就為了交換一個座位，這買賣也太不劃算了吧。
“盯著我看什麽？”季風漾問她。
洋榴忽然想到了什麽，說:“你……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趟車上？”
“路憶一告訴我的。”
“她？”
“昂。早上我來你家找你，她說你還在睡覺，讓我別吵你，等會兒中午你要坐高鐵回去，然後我就知道了。”
洋榴震驚地道:“你竟然還去了我家？！”
“對啊。”他笑了起來，“叔叔還要留我吃午飯呢。”
“你……”洋榴被他如春風般的溫煦笑容擊中心房，楞了會兒，她才說:“你找我做什麽？”
季風漾的視線一直落在她臉上，說：“想問問你昨晚是不是來接我了？我感覺我好像看見你了呢。”
洋榴點點腦袋:“嗯。”
他向著她湊近了過來，面對面，低聲問:“昨晚，我沒做什麽出格的事情吧？”
洋榴心跳一慌，想起昨晚上那個擁抱，他都不記得了嗎？
這算不算出格的事情啊？
她猛地搖頭，慌張地答:“沒，沒有。”
“沒有麽？”他輕聲一笑，“那你幹嘛那麽緊張？”
“是你靠得太近了……”她擡起眼簾，幾乎可以看到他臉頰上的細小絨毛。
季風漾退了回去，臉上的笑意未減，說:“如果我真做了什麽出格的事，你可一定要告訴我，我會彌補你的。”
彌補？
怎麽彌補啊？
她有些好奇。
不過她還是搖了搖頭：“沒有……”
她趕緊轉移話題，問:“對了，你說你去B市，是要做什麽工作啊？你什麽時候找好的工作？”
“工作麽，暫時保密。”
“哈？”
工作還要保密的？
洋榴努了努嘴，聽到他繼續說:“工作很早以前就找好了。”
“那你這次回來，會長期待在這邊工作麽？”洋榴很關心這個問題。
其實她更關心的是他的妻子或是女朋友，也一起去那裏工作麽？
他點了點頭:“應該會長期。”
他忽而笑了起來，問:“那我們可以一起吃飯麽？”
“哈？”洋榴楞了片刻，回答:“有時間的話，當然可以了。”
“你住在哪裏？”他問。
洋榴給他報了一串地址，隨後看見他又開始笑了，笑得格外迷人。
笑什麽？
怎麽莫名發笑？
她移開眼，不去看他的笑容，防止自己的心被他所俘獲。
他說:“不是很遠，我會經常來找你的。”
洋榴驚訝地擡起眼，對上他的明亮目光，他要經常來找她麽？
“現在在做什麽工作？”他笑著問。
洋榴清了清嗓子，學著他的模樣，道:“保密。”
他又笑了一聲:“那行吧。”
洋榴坐在他正對面，被他的炯炯目光直視，渾身局促不安，她低頭打開手機去看時間，發現已經過去二十分鐘了，不知道什麽時候線路才能檢查好。
他給常良發了一條消息過去:“這邊因為地震高鐵可能會晚到，你別來接我了，具體我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到。”
常良並沒有第一時間回覆她，她擡頭的那一瞬間，看到季風漾兩只眼睛都盯在自己手機上，臉色深沈，表情似乎很不好。
她把手機揣回了兜裏，隨口道了一句:“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出發呢。”
季風漾說:“你很著急麽？”
“也沒有啦，不著急，就是本來到的時間剛好五點半，可以吃晚飯，現在也不知道要晚到什麽時候。”
“和男朋友吃晚飯麽？”他冷冰冰地問。
洋榴訝異，有點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季風漾沒有再說話，而是看向了窗外，兩人的對話終於結束。
洋榴擡頭去看他，看到他的神情凝重，眉頭緊鎖，好似有千萬的愁緒絞在一團，看到這樣的他，她心裏好難受，他在想什麽？是家人嗎？還是那些絕望的過去？
時間一點點的流逝，愁絲在兩人中間化開，洋榴摩挲著手指，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可以讓他快樂起來。
車上的乘客有些開始著急了，出現了一些嘈雜的聲音，乘務員只好再次出來安撫大家的情緒，道：“大家都別急，前方檢查線路還需要一些時間，地震很有可能導致線路損壞，這也是為了確保大家的生命安全，請大家耐心等待。”
“到底需要多久？給個準信啊。”有人大聲道。
“這個時間不敢保證的。”
乘務員沿著過道一直走，安撫每一位乘客的心，列車總算是又恢覆了安靜。
洋榴看見常良發來了消息，說:“沒關系，我今天正好在附近辦事，你那邊出發了就告訴我一聲。”
“行吧。”
時間過去了一個小時，洋榴看著車窗外面的風景，外面是村民種的一大片甘蔗地，長得很粗壯，葉子綠油油的，到過年的時候，就可以砍來賣了。
“昨天跟你說的話……”季風漾轉過頭來，突然開了口。
洋榴看向他，心裏慌慌的，似乎感知到了他要說什麽。
他說:“你覺得我是在開玩笑麽？”
她怔楞住，好一會兒，才說:“難道不是麽？”
哪有人一見面就說要結婚的？
這太離譜了。
他的目光沈了幾分，深邃到像是兩個黑色漩渦，盯著她，一言不發。
洋榴被他這樣的目光註視，有種忐忑感，怎麽了？她是說錯什麽話了麽？幹嘛要這樣盯著她？
她又沒有欠他錢。
她剛要開口說話，他就伸出長長的手臂，手指替她撥弄了兩下額前的頭發，說:“你劉海亂了。”
洋榴全身僵直，杏目睜大，他的手很溫柔，指尖輕輕在她肌膚上劃過，這個動作做得是那麽自然，就好像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是卻在她心間上泛起一圈巨大的漣漪。
她眼神亂飄，不知道該看哪裏，耳朵悄然紅了，那些早被她埋在心底的喜歡與眷戀，正在以極快的速度蔓延出來。
季風漾從她身邊退了回去，端正地坐在了對面，拿出了手機來看，洋榴松了一口氣，轉頭瞥向窗外，就好像剛才的事情，不曾發生過一樣。
這趟高鐵一直在這兒停留了整整兩個小時才出發，列車再次行駛起來時，大家都興奮地歡呼了起來。
漫長的等待終於過去，光明就在前方等著他們。
就像，季風漾的那七年。
往後，他的世界裏不會再有那些黑暗了。
她望著窗外優美的風景發笑，卻不知道對面的人擡起了頭來，一直在看著她。
“餓不餓？”季風漾從包裏拿出一盒酸奶和一個小面包來，遞給了她。
洋榴看到那盒酸奶，鼻子有些酸，在國外那麽多年，他還是沒有改變喜歡喝這個的習慣。
“謝謝。”她接過酸奶和面包，拆開包裝袋，低頭吃了起來。
後來的時間裏，她睡著了過去，昨夜沒有休息好，她實在是太困了。
到站的時候，她是被季風漾給叫醒的，她睜開眼，就看到季風漾站在她身旁，居高臨下地問她:“哪個是你的箱子？”
洋榴立馬回道:“銀色的那個。”
季風漾個子高，手還長，輕松地幫她把行李箱取了下來，洋榴打算去接，可是他卻直接拖著箱子往車廂門口走了去。
她趕緊跟上，心想他這是要幫她拖箱子麽？
她嘴角不受控制地翹起，跟在他後面，走出了車廂。
車廂外人很多，洋榴走上前去說:“要不你給我吧？”
季風漾沒有給她，只是道:“跟緊點兒。”
然後就拖著箱子，往著電梯的方向走了去。
洋榴一路跟在他後面，雙手空空，走得很輕松，一瞬間她有種錯覺，仿佛時間回到了七年前，她跟在他後面一起放學的日子。
“季風漾，謝謝你。”她開心地笑道。
他側過頭來說:“那你請我吃飯吧。”
“哈？”
就拎一下箱子就要請他吃飯，他這算盤倒是打得好誒。
她哼了一聲，說:“那我還是自己拎吧。”
季風漾換了一只手拎行李箱的把手，身體擋在了箱子的面前，就不把箱子還給她。
“給我啊。”洋榴跑到另一邊去搶。
季風漾卻身子靈活地一轉，擋在了她前面，完全是跟她玩兒起來了。
洋榴郁悶得很，這人不就是腿長手長麽，有點優勢了不起啊，咋還開始欺負起她來了？
“你給不給？”
“不給。”
洋榴慍怒地瞪著他，道:“快點！”
季風漾伸直手臂，揉了一把她的腦袋，哄道:“別鬧了，待會兒會影響別人過路的。”
她身體又是一僵，輕聲細語地應了一聲。
心口猛地跳動，為什麽現如今的季風漾變得這樣溫柔了？
她真的招架不住啊。
兩人一起朝著安檢口走了去，剛一走出去，就聽見有人在喊她，“小榴，這兒。”
是常良的聲音。
洋榴朝著那邊看去，看見常良正在朝她招手，她也給他打了一個招呼，然後去拿季風漾手裏的行李箱，“這下可以給我了吧？”
季風漾這次真的松開了手，把行李箱還給了她。
她從他手裏接過行李箱，笑著同他揮手道別，“季風漾，再見啦。”
轉身之際，她眸裏一剎那就聚集起了淚光，那一年，他的一句“bye”，一別就是七年，導致了她現在都不敢跟他說拜拜，只敢說再見。
因為她真的很想與他再見面。
季風漾站在後面，臉上沒有表情，目光一直註視著她離去的背影。
漸漸遠去，漸漸離開他的世界。
看著她走到了那個男人的身邊，笑著同他說話，手裏的行李箱被那人接過，他們是這個車站裏眾多平凡普通恩愛的情侶之一，可是卻是他目光所及最刺眼的存在。
他握緊了雙拳，終是提步朝著那邊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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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那邊的人就沒再說話了，但她可以聽到一些小聲的議論，聽起來就是在車上。
難不成……季風漾就在這趟高鐵上？
怎麽會呢？
怎麽會這麽巧？
電話一直沒有掛斷，洋榴擡起眼睫，往著前面的過道看去，內心竟然開始期待起來，季風漾真的也在這車上嗎？
她看了看前面，沒有人，之後又往後面看去，仍舊沒有人。
她等啊等，聽著從電話裏傳出的人聲，一顆心雀躍不定，仿佛在期待著什麽。
期待他能夠在眼前出現。
“餵？”
她對著電話問了一聲。
季風漾低沈的嗓音應了她一聲。
這聲音讓她心安，讓她迷醉。
忽地，這個時候列車又晃動了起來，是再一次地震了。
洋榴之前在睡覺，沒有感受到，這一次是真切地感受到了，震感十分明顯，車上又出現了一陣慌亂的尖叫。
而這時，她回過頭去，恰巧就看到季風漾走到了她的面前。
兩個人都還舉著手機，目光在空中交接，洋榴眼仁裏布滿錯愕與驚喜，還真的是他！
那一瞬間，在地震的晃動之中，她鼻子莫名有點酸。
她好想抱住他。
季風漾的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肩頭，似乎是想要安撫她，地震只持續了兩秒就結束，眾人都慢慢從驚慌中回過神來。
他摁斷了電話，洋榴看著他高挑的身影，仰頭吃驚地問:“你怎麽會在這車上？”
他另一只手上提著一個黑色的包，說:“有事，去B市。”
洋榴更加吃驚了，她也要回B市，那他們豈不是又能見到了？
“你去那裏做什麽？”
“工作。”他言簡意賅地答。
“工作？你在國內找了工作？”
她一直仰著頭看他，季風漾手擡起來按了一下她的腦袋，就像蓋瓶蓋一樣，將她的頭往下蓋。
隨後，他走到了對面去，同坐在她正對面的一個小男孩說:“給你買新皮膚，咱們換個座位。”
小男孩正窩在椅子上打游戲，打了一路了，即使是地震也影響不了他，聽到季風漾要給他買皮膚，立馬精神起來:“真的？我要最豪華的那個皮膚。”
季風漾點了點頭，隨後兩人達成了交易，小男孩收到新的皮膚，背上書包歡快地去找季風漾的位置去了，而季風漾就那樣在他的座位上坐下了。
洋榴目瞪口呆地盯著他看，他剛剛買那個皮膚的錢，都可以坐好幾趟高鐵了。
就為了交換一個座位，這買賣也太不劃算了吧。
“盯著我看什麽？”季風漾問她。
洋榴忽然想到了什麽，說:“你……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趟車上？”
“路憶一告訴我的。”
“她？”
“昂。早上我來你家找你，她說你還在睡覺，讓我別吵你，等會兒中午你要坐高鐵回去，然後我就知道了。”
洋榴震驚地道:“你竟然還去了我家？！”
“對啊。”他笑了起來，“叔叔還要留我吃午飯呢。”
“你……”洋榴被他如春風般的溫煦笑容擊中心房，楞了會兒，她才說:“你找我做什麽？”
季風漾的視線一直落在她臉上，說：“想問問你昨晚是不是來接我了？我感覺我好像看見你了呢。”
洋榴點點腦袋:“嗯。”
他向著她湊近了過來，面對面，低聲問:“昨晚，我沒做什麽出格的事情吧？”
洋榴心跳一慌，想起昨晚上那個擁抱，他都不記得了嗎？
這算不算出格的事情啊？
她猛地搖頭，慌張地答:“沒，沒有。”
“沒有麽？”他輕聲一笑，“那你幹嘛那麽緊張？”
“是你靠得太近了……”她擡起眼簾，幾乎可以看到他臉頰上的細小絨毛。
季風漾退了回去，臉上的笑意未減，說:“如果我真做了什麽出格的事，你可一定要告訴我，我會彌補你的。”
彌補？
怎麽彌補啊？
她有些好奇。
不過她還是搖了搖頭：“沒有……”
她趕緊轉移話題，問:“對了，你說你去B市，是要做什麽工作啊？你什麽時候找好的工作？”
“工作麽，暫時保密。”
“哈？”
工作還要保密的？
洋榴努了努嘴，聽到他繼續說:“工作很早以前就找好了。”
“那你這次回來，會長期待在這邊工作麽？”洋榴很關心這個問題。
其實她更關心的是他的妻子或是女朋友，也一起去那裏工作麽？
他點了點頭:“應該會長期。”
他忽而笑了起來，問:“那我們可以一起吃飯麽？”
“哈？”洋榴楞了片刻，回答:“有時間的話，當然可以了。”
“你住在哪裏？”他問。
洋榴給他報了一串地址，隨後看見他又開始笑了，笑得格外迷人。
笑什麽？
怎麽莫名發笑？
她移開眼，不去看他的笑容，防止自己的心被他所俘獲。
他說:“不是很遠，我會經常來找你的。”
洋榴驚訝地擡起眼，對上他的明亮目光，他要經常來找她麽？
“現在在做什麽工作？”他笑著問。
洋榴清了清嗓子，學著他的模樣，道:“保密。”
他又笑了一聲:“那行吧。”
洋榴坐在他正對面，被他的炯炯目光直視，渾身局促不安，她低頭打開手機去看時間，發現已經過去二十分鐘了，不知道什麽時候線路才能檢查好。
他給常良發了一條消息過去:“這邊因為地震高鐵可能會晚到，你別來接我了，具體我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到。”
常良並沒有第一時間回覆她，她擡頭的那一瞬間，看到季風漾兩只眼睛都盯在自己手機上，臉色深沈，表情似乎很不好。
她把手機揣回了兜裏，隨口道了一句:“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出發呢。”
季風漾說:“你很著急麽？”
“也沒有啦，不著急，就是本來到的時間剛好五點半，可以吃晚飯，現在也不知道要晚到什麽時候。”
“和男朋友吃晚飯麽？”他冷冰冰地問。
洋榴訝異，有點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季風漾沒有再說話，而是看向了窗外，兩人的對話終於結束。
洋榴擡頭去看他，看到他的神情凝重，眉頭緊鎖，好似有千萬的愁緒絞在一團，看到這樣的他，她心裏好難受，他在想什麽？是家人嗎？還是那些絕望的過去？
時間一點點的流逝，愁絲在兩人中間化開，洋榴摩挲著手指，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可以讓他快樂起來。
車上的乘客有些開始著急了，出現了一些嘈雜的聲音，乘務員只好再次出來安撫大家的情緒，道：“大家都別急，前方檢查線路還需要一些時間，地震很有可能導致線路損壞，這也是為了確保大家的生命安全，請大家耐心等待。”
“到底需要多久？給個準信啊。”有人大聲道。
“這個時間不敢保證的。”
乘務員沿著過道一直走，安撫每一位乘客的心，列車總算是又恢覆了安靜。
洋榴看見常良發來了消息，說:“沒關系，我今天正好在附近辦事，你那邊出發了就告訴我一聲。”
“行吧。”
時間過去了一個小時，洋榴看著車窗外面的風景，外面是村民種的一大片甘蔗地，長得很粗壯，葉子綠油油的，到過年的時候，就可以砍來賣了。
“昨天跟你說的話……”季風漾轉過頭來，突然開了口。
洋榴看向他，心裏慌慌的，似乎感知到了他要說什麽。
他說:“你覺得我是在開玩笑麽？”
她怔楞住，好一會兒，才說:“難道不是麽？”
哪有人一見面就說要結婚的？
這太離譜了。
他的目光沈了幾分，深邃到像是兩個黑色漩渦，盯著她，一言不發。
洋榴被他這樣的目光註視，有種忐忑感，怎麽了？她是說錯什麽話了麽？幹嘛要這樣盯著她？
她又沒有欠他錢。
她剛要開口說話，他就伸出長長的手臂，手指替她撥弄了兩下額前的頭發，說:“你劉海亂了。”
洋榴全身僵直，杏目睜大，他的手很溫柔，指尖輕輕在她肌膚上劃過，這個動作做得是那麽自然，就好像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是卻在她心間上泛起一圈巨大的漣漪。
她眼神亂飄，不知道該看哪裏，耳朵悄然紅了，那些早被她埋在心底的喜歡與眷戀，正在以極快的速度蔓延出來。
季風漾從她身邊退了回去，端正地坐在了對面，拿出了手機來看，洋榴松了一口氣，轉頭瞥向窗外，就好像剛才的事情，不曾發生過一樣。
這趟高鐵一直在這兒停留了整整兩個小時才出發，列車再次行駛起來時，大家都興奮地歡呼了起來。
漫長的等待終於過去，光明就在前方等著他們。
就像，季風漾的那七年。
往後，他的世界裏不會再有那些黑暗了。
她望著窗外優美的風景發笑，卻不知道對面的人擡起了頭來，一直在看著她。
“餓不餓？”季風漾從包裏拿出一盒酸奶和一個小面包來，遞給了她。
洋榴看到那盒酸奶，鼻子有些酸，在國外那麽多年，他還是沒有改變喜歡喝這個的習慣。
“謝謝。”她接過酸奶和面包，拆開包裝袋，低頭吃了起來。
後來的時間裏，她睡著了過去，昨夜沒有休息好，她實在是太困了。
到站的時候，她是被季風漾給叫醒的，她睜開眼，就看到季風漾站在她身旁，居高臨下地問她:“哪個是你的箱子？”
洋榴立馬回道:“銀色的那個。”
季風漾個子高，手還長，輕松地幫她把行李箱取了下來，洋榴打算去接，可是他卻直接拖著箱子往車廂門口走了去。
她趕緊跟上，心想他這是要幫她拖箱子麽？
她嘴角不受控制地翹起，跟在他後面，走出了車廂。
車廂外人很多，洋榴走上前去說:“要不你給我吧？”
季風漾沒有給她，只是道:“跟緊點兒。”
然後就拖著箱子，往著電梯的方向走了去。
洋榴一路跟在他後面，雙手空空，走得很輕松，一瞬間她有種錯覺，仿佛時間回到了七年前，她跟在他後面一起放學的日子。
“季風漾，謝謝你。”她開心地笑道。
他側過頭來說:“那你請我吃飯吧。”
“哈？”
就拎一下箱子就要請他吃飯，他這算盤倒是打得好誒。
她哼了一聲，說:“那我還是自己拎吧。”
季風漾換了一只手拎行李箱的把手，身體擋在了箱子的面前，就不把箱子還給她。
“給我啊。”洋榴跑到另一邊去搶。
季風漾卻身子靈活地一轉，擋在了她前面，完全是跟她玩兒起來了。
洋榴郁悶得很，這人不就是腿長手長麽，有點優勢了不起啊，咋還開始欺負起她來了？
“你給不給？”
“不給。”
洋榴慍怒地瞪著他，道:“快點！”
季風漾伸直手臂，揉了一把她的腦袋，哄道:“別鬧了，待會兒會影響別人過路的。”
她身體又是一僵，輕聲細語地應了一聲。
心口猛地跳動，為什麽現如今的季風漾變得這樣溫柔了？
她真的招架不住啊。
兩人一起朝著安檢口走了去，剛一走出去，就聽見有人在喊她，“小榴，這兒。”
是常良的聲音。
洋榴朝著那邊看去，看見常良正在朝她招手，她也給他打了一個招呼，然後去拿季風漾手裏的行李箱，“這下可以給我了吧？”
季風漾這次真的松開了手，把行李箱還給了她。
她從他手裏接過行李箱，笑著同他揮手道別，“季風漾，再見啦。”
轉身之際，她眸裏一剎那就聚集起了淚光，那一年，他的一句“bye”，一別就是七年，導致了她現在都不敢跟他說拜拜，只敢說再見。
因為她真的很想與他再見面。
季風漾站在後面，臉上沒有表情，目光一直註視著她離去的背影。
漸漸遠去，漸漸離開他的世界。
看著她走到了那個男人的身邊，笑著同他說話，手裏的行李箱被那人接過，他們是這個車站裏眾多平凡普通恩愛的情侶之一，可是卻是他目光所及最刺眼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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