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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吻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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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吻誒

空氣再次陷入了沈默,洋榴沒再說話,季風漾也沒再說話。

很久後,他又再次啟了唇,說道:“物理的大題能做就做,實在想不出來就別浪費時間,把公式寫上。這兩天還可以再背一下化學方程式,之前我給你勾畫的那些重點,還有常用的作文語句,都再看一遍。進考場後不要緊張,沒什麽好緊張的,你三診考得挺好的,就保持下去就行了,理綜的機讀卡做完一科塗一科,不要等到最後才塗……”

他交代了很多,就好像啰嗦的老師一樣,洋榴一一應著。

“還有最後一條,手機……別再看了。”

“嗯。”

他都已經這樣自顧不暇了,還這麽有耐心地跟她說這些,還反過來鼓舞她,這讓她更加難受了。

“季風漾。”她靠在他肩膀上,閉上了眼睛,輕聲喊他的名字。

她好怕,好怕他像清晨的風一樣,在她不註意的時候,就悄然溜走了。

“嗯?”

“你要……好好的。”

過了好久,季風漾才答應了她,“嗯。”

他們一直在這裏待著,洋榴感覺身後的太陽越來越溫暖,像是有一雙手在環抱著她。

她希望那些溫暖也能夠傳遞到季風漾的心裏去。

直到太陽完全升起,紅日在東方露出一個圓盤,季風漾才說:“走吧。要上課了。”

兩人一起下山,季風漾把她送到了山下的公交車站,之後就轉身離開了。

她去到學校後,發現今天南映澈來了學校,是被他爸爸給硬拽來的。

雖然他來了,但是情緒依舊不高,上課的時候一直趴著頭,發生了那樣的事情,他也沒辦法認真學習。

下課的時候,洋榴拍了拍他:“南映澈,打起精神來,季風漾他不希望你變得這樣頹廢。”

他沒有擡頭,但是卻應了她一聲。

只有不到十天就要高考了,他這樣真的可以嗎?

最近學校門口出現了好多姚肖的狂熱粉絲,她們站在學校大門口,手裏拿著寫滿辱罵季風漾的話語,站在那裏,就像是幽都陰界的鬼一樣,陰魂不散。

有一天,洋榴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徑直朝著她們走了過去,搶過她們手中的牌子,然後往地上扔去。

“你幹什麽?”那些人生了氣。

“我不允許你們這樣罵季風漾!”她發了瘋一樣地大吼,抓起那些牌子往地上甩,還用腳去踩上面辱罵季風漾的字。

“我們就罵了怎麽了?敢打我們姚肖哥哥,我們就要罵死他,而且我們要罵得他以後永遠都出不了門!”

那些人看到洋榴毀了她們的牌子,跑來抓她的頭發,洋榴也去抓她們的,很快這裏就亂作了一團。

“做什麽?都給我滾!”南映澈的聲音在後面響了起來,他迅速沖了過來,將那些女生的手拎開,把洋榴從她們的魔爪下解救了出來。

“沒事吧?”他低頭問她。

“沒事。”

南映澈用手指著那些女生怒吼:“都給我滾遠點,我們藍山中學不歡迎你們!要是還不滾,我就報警了。”

那些人被南映澈嚇到,轉身都跑了。

“沒事了,他們都走了。”他輕輕拍著洋榴的背說。

洋榴眼睛盯著地上的那些紙板,上面的話不堪入耳,季風漾的名字從來都是出現在各種應援牌上,可是現在竟然出現在了這樣的地方,這讓她看到怎麽能夠不心疼?

“那些人都是些腦殘粉,不用管她們。”南映澈將地上的紙板全部收拾幹凈,扔去了垃圾桶裏。

“走吧。”

“嗯。”

洋榴聽了季風漾的話,沒有再去刷網上的視頻,她平靜地度過了一陣子,季風漾依舊沒有來學校,但每天她都會去街上買青提酒釀冰湯圓給他送去,掛在他的房門上,等第二天她再去的時候,發現門上的東西取走了,說明他吃了。

她會給他寫字條留言,告訴他:他是最好的,她會永遠站在他的身後。

這是她僅僅能做的事情了,那就是做他堅強的後盾。

學校裏流傳著各種各樣的傳言,關於他的媽媽、關於精神病之類的話,她開始自動屏蔽掉那些聲音,下課的時間她會戴上耳機,她會聽季風漾給她的MP3,聽著他的歌聲學習。

有一天晚上,她收到了他的短信,這兩天她都關閉了網絡,沒有上線,所以他才給她發了短信。

“來聽歌,藍山廣場。”

她看到這條消息的時候很震驚,他竟然要去廣場上唱歌?

她給他回覆了“好的”。

她轉頭看向一旁的南映澈,見他還在趴著,心想季風漾他一個人去唱歌嗎?南映澈不去嗎?

晚上九點半,她下了晚自習就立馬飛奔過去找他了,到了廣場時,她發現那裏就只有四個人,都是他們樂隊的人,除了南映澈全都來了。

他們還沒開始唱歌,洋榴走了過去問:“這麽晚還唱歌嗎?”

季風漾道:“你不是說要聽那首歌嗎?今天給你唱專場。”

專場……

這可是季風漾的專場誒。

她夢寐以求的專場,只為她一個人而唱的歌。

她眼仁裏亮起光來,問:“那我可以錄音嗎?”

等了那麽久,終於等到他給自己唱那首歌了,而且還是在這樣廣闊的地方,用話筒唱。

她還以為她再也沒有機會聽到了。

他點了點頭,默許了她的行為。

“對了,這首歌的歌名叫做《鏡花水月》。”

他對她說完後就走到了廣場中央去,在高腳凳上坐下,手抱著吉他,對旁邊的人比了個ok的手勢,然後他們就開始彈起了伴奏來。

悠揚的伴奏緩緩響起來,那是洋榴頭一次聽到這首歌的旋律。

季風漾的細長手指在吉他琴弦上輕彈著,眼皮掀起,烏黑的瞳向她看過來。

“五月闇が明けて

晦暗的梅雨季已過去

瞳の映寫機の中

我的雙眸如放映機般

走り寄る君の愛しさ

映照著你跑向我的可愛身影

もう戻れない

可一切已不覆當初

……

時が夜を連れて君と見ていた

時間流逝 夜幕降臨曾與你一同眺望的

空を暗く染め上げる

天空沾染上了這份晦暗

空葬明日の先に

在被虛假填滿的未來

ねえまだ君はいますか

吶你是否仍在原地守候呢

……

また何度もまた何度でも

無數次然後再無數次

あの花火を観に行くんだ

我都會去看那片煙花

僕はまだ君が好きだよ

我依然還喜歡著你

ねえ

吶”

洋榴沈浸在他的歌聲以及他溫柔的眼神裏,那樣溫柔到極致、像湖水一樣透澈的眼神,似要穿透她的心靈。

她雖聽不懂歌詞的意思,但卻沈醉在他迷人的聲線中,無法自拔。

她註視著他的烏黑眼瞳,仿佛在裏面看到了什麽不同往常的情愫流出,那個時候,她是不懂的。

鏡花水月……

這只是其中一首歌,那另外一首歌呢?

他告訴了她歌名,那麽另外一首歌,她也總會找到的。

這個時間點,廣場上人不多,洋榴站在他的正對面,覺得這就是為她一人而唱的歌。

他天生就是屬於舞臺的,在舞臺上唱歌的他,擁有一種與眾不同的氣質。

可是,他以後還能站在舞臺上唱歌嗎?

他還能像現在這樣盡情肆意地唱歌嗎?

她淚盈於眶,她很心疼,她的少年為什麽要遭遇那樣一場網暴?

他擁有著大好年華,他本該桀驁於天空,可是,一夜之間他就被推入了萬丈深淵。

而推他下深淵的,是那些陌生人的毒手,是那些網友的毒舌。

往後的路,他該怎麽走?

怎樣堅強地走?

她好想撕碎那些人的嘴巴,好像撕碎這片昏暗的天空。

可她發現,她沒有那麽大的力量。

絕望與窒息壓得她喘不過氣,她望著對面被燈光映得朦朧的少年,深深地望著。

季風漾就只唱了這麽一首歌,之後就開始收拾音響和話筒了。

這……還真是專場啊。

就一首歌。

為了完成當時的承諾,所以還特意叫了其他人來幫忙演奏麽?

洋榴心裏感動得稀裏嘩啦,他自己發生那樣的事情,竟然還記得要給她唱歌,這讓她怎麽能夠不感動?

她還是那麽那麽的喜歡他。

一如初見。

季風漾背上吉他向她走了過來,說:“一起走走吧。”

“好。”

她跟在他的身側,兩人一起向著河畔邊的街道走去。

“以後,不要再給我送湯圓了。”他說,“我……不喜歡喝青提酒釀了。”

“嗯?”洋榴轉過頭去看他,“那我送別的可以嗎?”

“都不要再送了。”他的語氣很堅決,洋榴只能點頭應好。

兩人一直沿著河畔行走,嘉陵江的水一如往常的清澈,明月倒映在水面上,宛若一個銀色的圓盤。

她看著那平靜的水面發呆,直到一片葉子落入水中,泛起一圈漣漪,身旁的季風漾才出了聲:“洋榴。”

“嗯?”

她扭過頭去看他。

只見他從兜裏拿出來一張小卡片,是彩色的,上面還寫著字,字跡有些斑駁,他道:“你怎麽從來不給我寫?”

她吃驚地盯著那張卡片看,這不是她高一的時候寫給南映澈的那張加油卡嗎?當時他考了最後一名,在快要月考時,她給他寫的卡片。

那時被季風漾撿到,他說會幫忙拿給南映澈的啊。

“這卡片怎麽在你這兒?”她驚聲問。

“因為,我就沒給他。”他說。

“啊?你不是說你要幫我給他的嗎?你幹嘛不給他啊?”

“因為,不想給。”他眼神冷厲,語氣更是如刀鋒般寒冷。

“為什麽?我那個時候惹你了?你幹嘛要故意欺負我?”

和他相處久了,洋榴大概知道他的一點怪脾氣,誰惹到他了,他就會惡狠狠地欺負回去。

可是那個時候,她甚至都不認識他。

為什麽要針對她?

“欺負?”季風漾冷笑了一聲,向她逼近,臉龐如刀削般陰寒。

洋榴往後面退去,可他還在步步緊逼,後面是一張長椅,她的小腿撞上椅子,而季風漾的手按在了她瘦弱的肩頭上,將她按在了椅子上坐下,彎腰說:“你還記得這張椅子麽?當時就是在這裏,你和南映澈兩個夥同起來欺負我。”

洋榴看了眼周遭的環境,回憶起曾經的事情,若非是他提醒,她都忘記了原來是這張椅子啊。

當時,他們就是在這裏逼他吃折耳根的。

她的視線轉回到他的臉上,看著他有些兇的一張臉,小聲地說:“當時……當時……”

不知道怎麽解釋了,當時確實是有在欺負他。

“當時你不僅逼我吃折耳根,你還嘲笑了我。”他冷聲提醒。

洋榴眼球睜大,當時南映澈說他是處男,她沒忍住笑了出來,可是那不是嘲笑啊。

“季風……”漾。

他打斷她道:“你們這樣欺負我,就沒有想過有一天我會報覆回來麽?”

“報覆?”洋榴眼睛睜得更大,那件事都過去那麽久了,他還想著要報覆呢。

“嗯,報覆。而且是……永生難忘的報覆。”話音一落,他就俯下身,對著她唇吻了下來。

“??!!!”

洋榴的眼睛快要瞪出眼眶,萬分震驚地看著他驀然放大的俊臉,怎……怎麽可能?

他竟然在……吻她?!

他那張略顯涼薄的唇貼上了她,意外的柔軟,還帶著絲涼意,像蕩漾的江水,在她唇上輕柔地蕩過。

她大腦一片空白,全身的血液都倒流到了頭頂,像一座雕刻的石像一樣呆滯在椅子上。

那是她的初吻誒,和季風漾……

她想都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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