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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石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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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石榴

回到座位上時,南映澈瞅了她一眼,道:“哭什麽?分數都還沒出,怎麽就先開始哭了?”

洋榴背過身去,擦了擦臉上的淚,小聲嘀咕:“我又不是哭這個。”

等了兩輪後,主持人就上臺公布分數了,現在公布的是六至八三個班的成績。

“啊啊啊!99.51!”

全班都在激動沸騰,這麽高的分數,今天以來還是頭一個。

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第一名了,能上99以上的都沒幾個班。

最後所有班級比賽完之後,他們班真的獲得了第一名,超過了一班這件事就足以令他們振奮高興,更何況還是全校最高分。

下周一升旗儀式時,校長親自給獲獎班級頒獎,班長劉思源將南映澈推了上去領獎,他領完獎狀和錦旗開心地跑回來,結果卻被班主任叫去了一邊,不知道交代了什麽。

下午最後一節自習課下課,南映澈拉住了洋榴,說:“走,跟我去學校外面。”

“去幹嘛啊?”

“去玩啊。走走走。”他將她推了出去,一起的還有班長劉思源。

出了學校後,她才知道他們是要去奶茶店,而南映澈竟然點了60杯奶茶,她吃驚道:“南映澈,你要請大家喝奶茶啊?”

“不是我,是老李頭。”

“他??”

洋榴印象裏的班主任可是一個十分嚴肅的人,動不動就要罵人,連看到他們在班上喝奶茶都要說那是垃圾食品的人,竟然會給他們買奶茶?

“對啊,沒想到吧,他請客。”

“哇哦!”洋榴眼中的老李頭形象迅速高大了不少。

他們把奶茶抱到教室裏的時候,引起了一陣不小的騷動,班長劉思源站在講臺上說:“李老師說了,這次合唱比賽表現得不錯,這是獎勵大家的,但是喝了奶茶後,接下來的考試必須要考好。”

“好!!!”大家異口同聲地喊道。

*

高三的生活是緊張又難熬的,在這個高三的冬天,她做了一件兩年一直想做卻沒有做的事情,那就是給季風漾織圍巾。

這是他們學校每年到冬天都會刮起的一陣潮流。

以前她不敢給他送,今年有了一些底氣,他們關系現在還不錯,也許他會收下呢?

而且這是最後一年了,只有這一次的機會了,以後再想送,就沒有機會了。

聖誕節的那天,她捧著織了一個月的圍巾去他教室,結果卻在樓道間看見了他與一個女生,那個女生恰好就在給他送圍巾,不過他卻拒絕了,那個女生堅持要給他,往他手裏塞,“季風漾,你就收下吧,哪怕你一個冬天只圍一天也好。”

季風漾往後退:“對不起,就算我收下了也不會圍的,我不會圍外人送的圍巾。”

這兩個“外人”從他嘴裏說出來,盡顯冷漠,那個女生這才收回了手。

“那你之前圍的那條呢?”女生問道。

“那是我媽媽給我織的。”

“好吧……”女生的聲音聽起來像是要哭了。

本來自信滿滿的洋榴聽見這段墻角,轉身走了回去,她有些不敢送了,她怕聽見季風漾也說她只是個外人。

雖然他們現在是好朋友,但她又不是他女朋友,他不會圍她織的圍巾吧。

她糾結了一天,仍舊沒有再次踏出去找他的腳步,晚上下晚自習時,她索性把那條圍巾圍在了自己脖子上,她織的是一條米白色圍巾,男女都可以圍,既然不送了,那就自己圍吧。

在等公交車的時候,季風漾盯著她脖子上的圍巾瞧了一眼,像這種自己織的圍巾和外面賣的還是有很大的區別,洋榴只會織最簡單的那款,然而那一款就是今天那個女生送他的那種。

“你這圍巾,自己織的?”他問。

“嗯。”

洋榴織得很長,圍巾在脖子上繞了一圈,往下一直墜到了腰際。

一陣寒風襲來,季風漾打了個噴嚏,說:“唔,好冷。”

他裹緊了些身上的外套,用可憐的語氣說:“我不會是又要感冒了吧?”

“啊?你沒事吧?”

不僅僅是洋榴擔心,南映澈也在說:“季風漾,你可真是越來越虛了。”

季風漾頂著一張黑臉,用手摸了摸洋榴的圍巾,“好暖啊,給我也圍點吧。”

說著,竟是直接上了手,將她圍巾的尾巴往自己脖子上纏,最後直接兩人一起圍了這條圍巾。

洋榴呆若木雞,這樣親密的事情,是只有男女朋友才會做的事吧?

公交車來了,洋榴將脖子上的圍巾取下,快速逃上了車,說:“你冷的話,就你圍吧。”

季風漾還真沒客氣,將那圍巾裹在了自己脖子上,甚至到兩人最後分別時,他也沒說要取下來還給她。

洋榴心想他那麽冷,也沒有開口讓他取下來,畢竟從她家到他家還有一點距離。

第二天,他也沒有還給她。

後來,她問起他:“季風漾,我的圍巾呢?”

“啊,圍巾啊。”他抓了抓頭發,眼神飄忽不定,說:“在我家裏呢,被我圍了好多天了,估計都染上我的氣味了,要不,你就送我吧。”

“哈?”

洋榴本來就是打算要送他的,沒想到卻被他這樣給拿去了。

反正最終都是他用,她點了點頭,“那好吧。”

兩人站在陽臺上,看著下面的操場,這樣恬靜的美好時刻,已經要進入倒計時了。

一天下午,季風漾給她發了一條消息,讓她第四節自習課去學生會。

她很疑惑,今天沒通知要去開會啊。

當她到那裏的時候,發現就只來了她一個人,“嗯?怎麽就我一個人?”

季風漾從椅子上站起來:“因為我只叫了你呀。”

“啊??叫我一個人來幹嘛?”

季風漾走了過來,往著門外走去:“陪我去外面。”

“外面?學校外面?”

“對。”

洋榴跟上了他,問:“去外面做什麽啊?最近又不舉辦活動,要采買什麽東西嗎?就算要采買,也不該叫我呀。”

季風漾道:“你沒聽前兩個字嗎?我說的是陪我。”

“啊?”

洋榴就這樣跟著他下了樓梯,一直走到了操場上,此刻所有的學生都在教室裏上自習,操場上靜悄悄的,只有落葉的聲音。

“到底去幹嘛呀?”洋榴一路隨著他走出了學校。

季風漾出去後就走向了公交車站,一本正經地說:“逃課。”

“啥??”

洋榴驚得不會說話了。

恰好一輛車行駛了過來,季風漾拉起發呆的她,就上了車。

“季風漾,等等,我要下車……”

奈何車門已關,而季風漾拉著她一直往後排走去,完全不給她下車的機會。

“季風漾,你這個騙子,你濫用職權!”

“那你去舉報我啊。”他很拽地說。

“……”

“我不要挨著你坐!”她從他身邊站起來,換到了前面一排的位置上坐下。

季風漾還是坐在他的老位置,最後一排左邊靠窗戶的位置,他雙手趴在前排的椅子上,側目看向右邊的她,用手指戳了戳她鼓起來的臉蛋,“喲,生氣了?”

洋榴腦袋往另一邊閃躲,悶哼了一聲。

季風漾拉了拉她的衣裳,給她撒嬌:“洋榴同學。”

洋榴沒理他,他又喊了聲:“小石榴兒。”

他的聲音軟綿綿的,很勾魂。

洋榴回頭看他,今天的他圍了自己織的那條米色圍巾,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慵懶感,她問:“逃課去幹嘛啊?”

“去看現實版千與千尋。”

“你說洪崖洞嗎?!”

“對啊。”

洋榴不知道他為啥突然想去看洪崖洞,而且還逃課出去看,這讓她不理解,但他眸中的情緒好像和往日不同。

當他們到的時候,剛好是洪崖洞開燈的瞬間,洋榴心潮澎湃地奔跑了過去,來到了大橋邊,大聲地尖叫著。

“啊啊啊!好漂亮啊!”

她之前一直想來看的,但是卻沒找到合適的時間,最近天黑得早,所以這裏開燈的時間也提前了,開燈的這一瞬間,仿若整個世界都點亮了,她感嘆道:“這簡直和千與千尋裏一樣!好美!好夢幻!”

“是啊……”季風漾站在她身側,雙手撐在欄桿上,同樣在感嘆。

洋榴拿出了手機拍照,雖然沒拍到開燈的那一剎那,但這燈光全部點亮的時候拍出來也極美。

“季風漾,我給你拍照吧。”

她退了兩步,拿著手機對準他,以及他背後的吊腳樓美景。

不過她發現季風漾的神情並不是很高興,那水墨般的眉宇是皺起來的,她走了回去問:“怎麽了?咋不高興?是不是遇到什麽事了?”

不然,不會無緣無故拉她出來逃課啊。

他將臉轉向了欄桿外面,幽幽說道:“嗯,有幾個朋友離開公司了。”

“離開?為啥啊?”

“被刷下去了。”

“啊?”

洋榴大概懂了,像他們這種練習生,其實是很殘酷的,優勝劣汰,有人留下,就有人被刷走。

季風漾又說:“不知道哪一天,那個走的人就是我呢。”

“怎麽會?季風漾,你這麽優秀,一定會出道的。”

季風漾神情憂郁,說:“我看著他們離開的時候,有那麽一瞬間,我在想自己為什麽要選擇這樣一條路?”

“他們離開時,還對著我們虛假地笑,我知道他們離他們的夢想又遠了一步,他們心裏一定藏著很多不甘。”

“我們是競爭對手,卻也是朋友,即使在離開的時候,他們還對我說加油……”

洋榴看見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像是山上沒有化開的濃雪,她伸出手想為他撫平,安慰他道:“那你就更要加油了,不能辜負他們對你說的這聲加油。”

“嗯。”季風漾輕輕應道。

“洋榴,你是不是也像大多數人一樣,覺得我不應該走這一條路?”

“是會有點吃驚,但是我會支持你做你想做的。”

季風漾娓娓道來:“以前初中的時候,班主任知道我要去做練習生,找我談了很多次話,希望我認真考慮,他覺得我成績好,完全可以去走另外一條路。”

洋榴看著他,說:“那你……為什麽又堅持下來了呢?”

“因為,我想替我媽媽完成她未完成的心願。”

“你媽媽?”

“我媽她曾經是一位歌星,年少成名,發行了不少唱片,但後來,因為一些事退圈了,所以我想替她完成她未完成的夢想。”

“原來竟是這樣……”洋榴震驚地問:“難不成在你家裏的櫥櫃裏收藏著就有你媽媽的CD?”

“對啊。”他點頭道。

“啊!那下次放我聽一聽。”

“好啊。”

兩人在這裏看了好一會兒夜景,季風漾才帶著她回去,“走吧,不然晚上的課該趕不上了。”

*

月假放假的時候,洋榴回到家發現家裏一個人都沒有,她在屋子裏躺了兩個小時,還是沒有人回來,當她翻開日歷一看,才想起來明天是路憶一爸爸的祭日,他們每年這個時候都會回去祭奠的。

看來,今天她又只能一個人待在家了。

她起身走到廚房裏準備做飯,竟然發現沒米了。

家裏買米這種事情一般是爸爸做的,因為要把那麽大一袋米從山下提上來真的巨累。

就在這時,她爸爸給她發來了一條語音:

“榴榴,今天中午你路姨做了很多菜,有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全放冰箱裏了,今天晚上和明天你都不用炒菜,熬點粥把菜熱一熱就可以吃了,但是家裏沒米了,你去二樓上找劉姨借點兒。”

她給他回道:“好。”

她出了大門,將門虛虛掩上,並沒有闔上,直接上了二樓,樓上的劉姨很是熱情,一直拉著她留下吃飯,她好不容易跑下來了,結果卻看到從她門口路過的一個小朋友往前摔了一跤,直接把她的門撞來關上了。

“!!!”

她沒帶鑰匙啊!

她走了過去將他扶起來:“你沒事吧?”

“姐姐,我沒事。”那小男孩往著樓梯上跑了去。

而洋榴卻站在這裏懵逼,門完全關死了,她打不開了。

怎麽辦?

路憶一他們得明天才能回來,今晚她怎麽進去啊?

幸好她手機是隨身攜帶著的,實在不行,就只能去找舒沅沅了。

她給舒沅沅發了一條消息,但她沒有第一時間回覆,她看到自己的手機電量只有百分之十了,而且身上一分錢都沒有,在等舒沅沅回覆的時間裏,她拿著手機往著季風漾的家走了去,準備去充個電,再找他借點車費。

她沒有提前跟他說,直接就走到了他家門口,她敲了兩下門,聽見裏面有聲音傳出,“來啦。”

兩秒鐘之後,大門從裏面打了開,然而映入洋榴眼簾的一幕,卻令她石化在原地。

季風漾上半身□□,完美的身材暴露在她眼前,他才剛沐浴過,頭發半濕,發絲還往下滴著水,那雪白如玉的肌膚上滲著晶瑩剔透的水珠,看似清瘦的身板竟然還有腹肌,她的目光定在那幾塊腹肌上移不開眼,雙頰蹭蹭蹭爬滿紅雲,眼珠子瞪大,像一座呆滯了的石像。

季風漾臉上同樣布滿驚愕,道了句“怎麽是你?”,之後就迅速走回了屋子裏。

洋榴站在門口不知所措,聽見他走得很急,好像撞到了椅子腳,發出一聲重響,她急忙問道:“你沒事吧?”

“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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