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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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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點五十的時候,他們到了城裏,遠遠地,便能看到前面有穿著藍山中學校服的學生。

洋榴立即拽著季風漾的衣服說:“你把我放下來吧。”

車一停,她立馬跳了下去,生怕被別人看見似的,“那個,季風漾,你要去還車是吧?那我就先走了,今天謝謝你啦。”

她對他揮了揮手,然後轉身就跑了。

季風漾:“……”

洋榴沒跑多遠就遇見了舒沅沅,她此刻正坐在一個臺階處休息。

“榴榴,你這麽快就追上來了?”

她的旁邊還有兩個女生,洋榴不好多說,舒沅沅站了起來,拉著她往臺階下走,問:“人呢?咋就你一個?”

“去還車了,我們騎自行車回來的。”

“喲!還騎自行車?真浪漫啊!”

“你胡說什麽?”

舒沅沅盯著她的臉,眼珠子不停地轉,將她觀察了個遍,“快,跟我說說,還做了什麽?”

“什麽呀?就騎車回來呀。”洋榴說起這個就來氣,“哼!你竟然把我一個人留在那裏!”

“切,別告訴我你心裏不是美滋滋的。”她湊近她身邊,“說,和男神單獨相處的感覺美不美?”

“哎呀!太丟臉了,我竟然在他面前睡了一個小時。”

“這有啥丟臉的?這樣,你在他心裏絕對就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象了。”

洋榴心道:這確實是不可磨滅的印象,都被他用手機錄下來了!

“老師沒發現我們不在吧?”她問。

“放心,沒事兒。老李頭都不知道走到哪裏去了,班長說待會兒回去拍個集體照就可以解散了。”

“那就好。”

她們一路往著學校的方向走去,在路途中遇到了南映澈,他向她們跑了過來,盯著洋榴笑:“呀,這麽快就回來了?我還以為你們今晚上都回不來了呢。”

“南映澈,你找死是不是?”洋榴壓低了聲音,用力磨著牙齒。

南映澈雙手抱起了手臂,斜眼說道:“喲呵,不就跟季風漾待了半天嗎?就學會他那副作態了?”

他忽然地湊近,問:“季風漾那小子也不知道怎麽就變得這麽虛弱了,突然就說他頭暈想休息會兒,他現在好點了沒?沒死吧?”

“啊?”洋榴心說他生龍活虎的,哪裏像是頭暈的樣子?

“嗯,他現在應該沒事了吧。”她回答道,“不過人家都頭暈了,你怎麽還自己先走了啊?你就不擔心他一個人留在那兒出了什麽事?”

“這不是有你在麽?而且走的時候還給他灌了一瓶藿香正氣水,他說再休息二十分鐘,就來追我們,誰知道你們在那裏待了一個小時啊?”

他眼眸半瞇,眼神鎖住她,逼問:“你們兩個在那兒待了整整一個小時,幹啥了?”

洋榴往後退,解釋道:“沒幹啥啊。這事怪我,我睡得太死了,醒過來的時候就四點了。”

一路上,她都在被舒沅沅和南映澈兩個人逼問,盡管她已經老實交代了,但是他們兩人還是用審視的目光看著她。

“哼,我待會兒去問季風漾。”南映澈扭頭道。

“八班的快過來集合了!”劉思源站在一個花壇上大聲喊著。

他們趕緊走了過去,走進了隊伍中,兩個班長站在前面數人,等到人齊了後,班主任也走了回來,說:“去那邊的黃桷樹下拍張合照。”

洋榴在往那邊走過去的時候,聽見旁邊有人在喊季風漾的名字,好像是一班的同學。

“季風漾,你跑哪兒去了?怎麽沒看見你人影呢?”

她聽見季風漾回答:“在後面。”

“後面?你走到高三的隊伍那裏去啦?”

季風漾隨意地點了一下頭。

“同學們,拍照啦,看鏡頭。”

洋榴收回視線,看向前面的鏡頭,等照片拍完後,班主任就宣布了解散,她跟舒沅沅揮手道別後,就打算回家。

“等一下季風漾呀。”南映澈在後面抓住了她的馬尾。

洋榴被迫停止步伐,打掉他的手,道了一句:“很痛誒!”

她向著不遠處的一班看去,發現有道很亮的視線註視著自己,那人不是別人,正是她的姐姐路憶一。

她站在第一排的位置,在一眾女生中尤為顯眼,即使在這樣疲倦的一天,她的臉上依舊呈現出一種精致的美。

他們班很快就結束了拍照,季風漾和路憶一都朝著這邊走來,南映澈走過去搭上季風漾的肩頭,說:“快,跟我說說下午的事情。”

“說什麽?”季風漾目不斜視地問。

“別裝傻。快點跟我說。”他將他拖到了公交站去,兩人悄悄說著話,有意避開後面的洋榴。

路憶一走到了洋榴的身邊,瞪了她一眼,什麽話都沒有說,就徑直越過她走了。

洋榴早就習慣了她這樣的眼神,心裏猜測她估計是太累了,所以擺出這副臉色。

她跟在她的後面,也走去了公交車站,南映澈還在那裏逼問季風漾,但季風漾顯然不想理睬他,敷衍地回答了幾句。

公交車來了,季風漾將南映澈往公交車上推,南映澈說道:“季風漾,去我家吃飯唄。”

季風漾還不知道他的心思麽?去了估計又是一輪新的逼問。

“不去,我回去睡覺了。”

“這麽早,睡什麽覺啊?”

“我頭暈,行不行?”

“你還頭暈?可是洋榴說你已經好了呀。”

剛走上車的洋榴找了個位置坐下,就聽見季風漾道:“我現在又暈了。”

南映澈說:“那你這可得註意點哦。”

路憶一走到了季風漾的面前,從包裏取出一瓶藿香正氣水:“我這兒還有剩的,你拿去喝吧。”

季風漾接過,道了一聲謝。

公交車平穩地向著前方駛去,洋榴回到了家,吃過晚飯洗了澡後,立馬就回房間裏去躺著了。

好累……

特別累。

雙腿已經感覺不像是她的了,她躺在床上無聊地翻看著手機裏的照片,將那些今天拍的照片傳進q/q相冊裏。

她傳著傳著就看到屏幕上方彈出了一條消息,那個頭像似乎是季風漾。

她立即退出空間,看到還真是他。

他說:“還有一條,不許不回我消息。”

他在補充下午的話。

她看到上一次聊天已經是好久之前了,是他發消息問她怎麽沒在教室裏學習的那次,她一直都沒有回。

她回答道:“知道了。”

發完之後,那邊沒了回覆,她捧著手機盯了一分鐘,又問:“你頭還暈嗎?”

季風漾回道:“現在不暈了。”

“那你早點休息吧。”

“現在又睡不著了。”

洋榴翻了一個身,問:“那你現在在做什麽?”

他的回覆很快,幾乎是秒回:“在跟你聊天啊。”

洋榴看到這句話,心口被撞擊,一股異樣的感覺包裹著她,她打字道:“我也在跟你聊天。”

“以前怎麽不跟我聊天?”他問。

“嗯?”

這話要怎麽回?

“別的人加了我之後,都會每天給我發早安問好,你怎麽從來不發?”

可洋榴的關註點卻是:“很多人給你發麽?”

“對啊。”

“那你都會回嗎?”

“偶爾吧。太多了,回不過來。”

“那……”洋榴忐忑地打下一句問話,“你會經常帶女生回家麽?”

“???”季風漾回了她一串問號,“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啦。”

“你這話,總覺得在暗諷我是個渣男。”

洋榴覺得他又生氣了,她說道:“沒有啊。當我沒問。”

他又說:“初中時有同學找我借過CD,去過一次,前段時間章妍來找我借學習資料,去過一次,除此之外,去得最多的就是你了,三次。你摸著良心說,我帶你回去做過什麽嗎?”

洋榴聽他說起章妍,原來只是借資料啊,她開心地回道:“沒有。”

季風漾說:“聽你這話的意思是,你覺得去我家次數太多了,不想去了是吧?”

洋榴急忙解釋:“沒有啊。”

“這個周末,來我家寫作業。”他不容置喙地道。

“好……吧。”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天,有一搭沒一搭的,總結下來不知道聊了什麽,但是很快樂。

到周末的時候,她背著書包真的去了他的家,她站在門口敲門,很快季風漾就給她開了門,她剛一走進去,就被他按在了墻壁上。

“啊?”

她驚訝了一聲,看著少年妖邪冷艷的一張臉在眼球裏放大,一股逼人的冷氣壓覆蓋下來,她哆嗦著問:“你要做什麽?”

“你不是說我經常帶女生回家麽?現在你來了,我是不是應該做點什麽?”

她的手摸向門把,心慌意亂地說:“季風漾,你說的是……過來學習啊。”

他勾唇道:“不這樣說,怎麽騙你過來?”

“啊???”

她的手往著右邊胡亂摸索著,好不容易摸到門把了,但是卻被他突然捉住了手,他邪邪一笑:“想往哪裏逃?來都來了,還逃得出去麽?”

他今天穿了一件幹凈清爽的白色襯衫,領口的扣子解開了兩顆,透著一股斯文敗類的氣質。

他道:“我記得……上次你親到我了吧?”

洋榴驚恐地睜大眼球,死去的回憶突然攻擊她,季風漾不可能是要報仇親回來吧?

她臉頰發紅,緊閉上了雙眼,慌不擇言地道:“季風漾,上次那是意外,是不該發生的。我們現在才高二,高二應該以學習為重,不可以想別的,也不可以做別的。總之,你不可以再親了……”

她一股腦說了一大通,也不知道自己說清楚了沒。

季風漾笑了起來,清韻的笑聲傳入她的耳,道:“那你閉眼睛幹嘛?”

她即刻睜開了眼,看到他臉上不懷好意的笑,臉又紅了幾分,這閉眼的動作是下意識的,可是被他這樣一說,感覺就好像是她閉上眼睛來等他親一樣。她正要開口解釋,他就松開了手,走到了一邊的桌子旁,拿起自己的書包,“開始寫作業吧。”

洋榴見他突然就變得這樣正經,仿佛剛才的那個他是另一個人格般,他拿出了數學卷子來,“先寫數學吧。”

洋榴站在門口躊躇了一會兒,還是走了過去,能和學霸一起學習,這種機會難得,她不想錯過。

從這天起,他們的關系真的又回到了從前,到放假的時候就會一起學習,有好多不懂的題季風漾都會給她講,高二的下半學期,就這樣悄然溜走。

六月份的時候,章妍請了他們宣傳部所有人吃飯,馬上她就要高考了,這很有可能是最後一頓飯了。

所有人都在問她要考去哪裏,只有洋榴沈默不語。

章妍問道:“洋榴,你以後要考去哪裏呀?”

洋榴搖了搖頭:“不知道呢。”

“以後來北京了,記得找我玩哦,順便來看季風漾。”

“季風漾?也對,他成績那麽好,想考哪裏都可以。”一人打趣道,“學姐,那你豈不是要一年都見不到他了?你不會得相思病麽?哈哈哈哈。”

“沒關系,等寒暑假回家,我照樣可以天天見他。”

“哇,天天見……好羨慕哦。”有一個女生充滿了艷羨之情。

“是呀,我們家很近的。”章妍說這話的時候一直註視著洋榴。

“洋榴,之前是季風漾舉薦你進我們部門的,那時候我還以為他是喜歡你呢,不過啊,我後來才明白,他壓根兒就沒那意思,他不可能喜歡你的。”

這頓飯後,洋榴時不時就會回想起她的那句話,她說得對,季風漾確實是不可能喜歡她的。

她從來也不抱那樣的希望。

“餵,是人家高考,又不是你高考,你憂郁啥?”南映澈拍了拍洋榴的桌子,將發呆的她拉回神思。

洋榴望向外面的藍天,惆悵地說:“就是想到又要期末了,感覺時間過得好快。”

南映澈唉聲嘆氣地說:“對啊,馬上就期末了,但是一聽到暑假要補課,瞬間對期末不抱期待了。”

他越想越煩:“這麽熱的天,還補課,是要把我們全熱死在這兒麽?”

學校是沒有空調的,只有風扇,對於即將到來的四十度高溫,這種天氣確實會讓人心情煩躁。

一天放假的晚上,洋榴拿著一把小扇子去河邊吹風散步,她又遇見了那個賣冰湯圓的小推車,她走到那裏,說:“阿姨,給我一碗青提酒釀。”

話音剛落,就有一個聲音從後面響起,“兩碗。”

洋榴回過頭,看見是季風漾滑著滑板從街道對面橫穿了過來,他在她面前停下,理了理額前被風吹亂的頭發,說:“你請。”

“哦,好。”洋榴把錢遞給了那個阿姨。

“你去哪裏玩了?”她好奇地問。

“就到處逛了一圈。”

兩人拿著煮好的冰湯圓,找了一個長椅坐下,前方就是河流,微風卷著清爽的風,吹向兩人的面門。

“好涼快啊。”洋榴吃了一口冰湯圓,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喟嘆。

“現在喜不喜歡山城?還走不走?”

“嗯?”洋榴微詫地轉過頭,回憶起很久以前,他們第一次在這裏吃冰湯圓的時候,她說過以後讀完高中就會離開這裏。

“你會走嗎?”她問。

“這裏,永遠都是我的家。無論我走到哪兒,最後都會回來。”

洋榴垂下了頭,看著透明碗裏的綠色小湯圓,心道:以後你再回來,可就不是一個人了,以後你的身邊會有你的女朋友或是妻子,那時候,你的一切都與我無關。

“季風漾,我畢業後,應該不會再待在這裏了吧。”

“那去哪兒?”他轉過臉來問。

“不知道呢。”

他道:“不回來看我?”

“嗯?”洋榴擡起了頭,兩只眼睛裏泛著迷惑的光。

“沒良心的家夥。”他轉過了臉,目光眺望向了對面的河岸。

“我咋沒良心了?”洋榴問。

“好歹我也給你講了這麽多題吧,怎麽說也算半個老師,你竟然都不回來看我,這不就是沒良心麽?”

洋榴不太喜歡聊這個話題,分離這個詞太過沈痛,她不敢想象以後與他不在一個城市的日子,也不敢想象以後回來山城看到他已經有了女朋友的樣子。

“我這不是請你吃了你最愛的青提酒釀嗎?”她道。

他擡起手用力揉了揉她的腦袋,將她頭發揉得一團糟,咬牙道:“你可真會打發人。”

“不要揉我頭!”洋榴有些慍怒。

“就揉!”他的手不松開,還放在她的腦袋上。

“頭發亂了。”

季風漾盯著她的頭發看了好一會兒,說:“你頭發長長了不少。剛見你的時候,才齊肩。”

洋榴兩年來都沒有剪過頭發,頂多就是剪剪劉海和分叉的發尾。

“嗯,我想看看到畢業的時候,能長到多長。”

他斜睨向她,道:“哈?待你長發及腰,少年娶你可好?”

洋榴眼皮一顫,眼神閃爍不定,結巴道:“你……還看段子呢。”

這是最近很流行的一個段子。

他的手抓起了她烏黑亮麗的發絲,漫不經心地道:“想誰娶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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