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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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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會

開學後一周,學生會就舉行了換屆儀式。

季風漾不負眾望地當上了學生會的主席,而他們宣傳部的部長章妍也要退部了,退部前,還有最後一件事要完成,那就是競選新的部長。

上去競選的人只有兩個,其中一個就是陳雲,他發完言之後走下講臺,坐在洋榴旁邊說:“給我投票哈。”

“哦。”洋榴心不在焉地答應。

她的視線總是忍不住向著左前方的少年望去,季風漾坐在第一排,與她僅一條過道之隔。今天不僅要選出他們宣傳部的新部長,也要選出其他部門的新部長,季風漾作為新的主席,自然要參與投票。

他的脖子上圍著一條黑白色相間的圍巾,仍是去年的那一條,真好奇這是誰送給他的,能讓他圍兩年。

陳雲湊到了她的耳邊,用筆指著前面的季風漾與章妍,說:“他兩有一腿。”

“啊?”洋榴手中的筆掉落了下去,一直滾到了季風漾的腳邊。

季風漾朝著地上看了一眼,就在他要俯身下去撿的時候,洋榴猛一下沖了過來,蹲下身撿起了那只筆,然後拿著筆回到了自己座位。

整個動作一氣呵成,就像電影裏閃過的畫面一般。

季風漾收回了手,眸光漸漸沈了下去。

洋榴在凳子上坐好,朝著季風漾的側顏看去,腦海裏被陳雲那句話充斥,紛亂不堪。

“你為什麽這麽說?”她低聲問。

“男生的直覺。”

“……”

雖然洋榴不信他什麽男生的直覺,但是一想到季風漾也帶了章妍回家,她心裏就很不舒服,季風漾他……到底帶過多少女生回家啊?!

章妍是主動攻略型的女生,他們在家裏,應該總不可能也像和她一樣,只是簡單的寫寫作業吧?

唔,心口好難受。

她用力搖頭,不能再想了!

還是想想學習的事情吧!

下午吃完晚飯後,舒沅沅回了宿舍裏,她閑得無聊,就抱了一本理綜練習冊走去了三樓的學生活動室。她在裏面尋找著位置,可是剛一轉過書架,就看見兩個人坐在裏面的一張桌子上。

是季風漾和章妍。

兩人都低著頭,季風漾正在給章妍講解一道物理題,因為她的到來,季風漾擡起了頭來,與她的視線對上。

那一刻,她感覺自己好像闖入了別人的童話世界裏,她不該走來這裏,不該打擾他們。

她像個傻子一樣站在原地,為什麽她想要把註意力轉移到學習上,但還是會撞見他啊?

章妍擡頭看見是她,彎唇笑了起來,“洋榴,你也來學習啊?要不要一起啊?有不會的還可以問季風漾。”

洋榴回過神來,搖了搖頭:“我喜歡一個人學習。”

說完後,就轉身快步走出了這間教室。

她走到外面的走廊上,站在陽臺上失神,廣播裏正放著一首抒情悲傷的音樂,她覺得自己現在的心情就像那歌詞中唱的一樣,被悲傷註滿了。

直到這首歌放完,她才抱著練習冊回到了教室,坐在位置上學習。

她努力地將自己紮進學習的海洋裏,才不會去想那些畫面。

“餵,洋同學,現在才剛開學誒,你就這麽發憤圖強?你這樣搞得我很緊張誒。”

南映澈發現了她近日的怪異,疑惑地道了出來。

她道:“馬上要高三了,我提前適應一下。”

“是啊,馬上就要高三了,我們只有這最後半學期可以瀟灑了,你得好好珍惜啊!!!”

洋榴:“……”

“走,我今晚帶你去好好放松一下。”

“啊?去哪兒?”

他笑著道:“去了你就知道了。”

晚上,她是被他強行拉去的,到了之後才發現,原來他們是要吃火鍋。

而那裏,還有一些別的人。

“這麽多人?”她社恐到不敢上前了。

南映澈將她拉了過去:“這才幾個啊?總共都還不到十個。”

洋榴數了一下,在那四方桌旁,總共有三個男生和一個女生,加上他們兩個,也就六個人而已,確實不算多。

那三個男生,她都見過,全是seven藍樂隊裏的人,可是卻從來沒有說過話,要和他們一起吃飯,她還是覺得很社恐。

等等……

既然都是他們樂隊的人,那麽季風漾也會來麽?

她剛這樣想著,對面就有人說:“季風漾拿個蛋糕怎麽這麽慢?還不來……”

洋榴一聽季風漾要來,瞬間就想跑路,南映澈揪住她的書包肩帶,“幹啥幹啥?你放心,他們都不吃人的。”

“是啊,同學,我們都很友好的。”對面的一個女孩沖她眨眼微笑。

南映澈說:“來來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們樂隊的貝斯手,今天是他生日,旁邊是他女朋友……”

*

季風漾走來這間火鍋店時,一個男生站在前臺對他招手:“這兒,季風漾。”

他提著一個蛋糕走了過去,那人吐槽道:“你可算是來了,我們還以為你被蝸牛攔住了呢。快,跟我進去,南映澈帶了女朋友來,你快去看看你認不認識。”

“女朋友?”季風漾詫異地問。

“是啊。超級可愛的一個妹子,跟我們打招呼臉都會紅的。”

他提步往裏面走去,在看到那個嬌小的背影時頓住腳步。

“季風漾,你來啦。”

洋榴背脊忽地一僵,往著後面回頭,看到一身黑衣的季風漾立在那邊,手中拎著一盒生日蛋糕,冷白的臉上呈現出一絲震驚,明亮的視線落在她的身上。

他身旁那人拍了他一下:“走啊。”

他這才往著這邊走過來,邊走邊單手取掉了脖子上的圍巾,走來桌邊放下手中的蛋糕,看向左側的南映澈,道:“女朋友?”

“啥女朋友?”南映澈很懵圈。

“這位洋同學可不就是你的女朋友麽?”旁邊一個男生說。

洋榴一聽,立馬舉起雙手晃動,大聲解釋:“不是!不是這樣的!”

她的餘光瞟去斜側的季風漾,見他正看著自己,她緊張到不行,用手肘去頂了一下南映澈:“快跟他們說啊。”

“不用解釋,咱們都懂。”那個男生沖她瞇眼笑。

南映澈的手搭在了她的肩頭,笑著說:“是我同桌啦。可不是女朋友哦。”

他看向右邊的季風漾:“我說季風漾,他們開玩笑也就算了,你還跟著一起開玩笑,我同桌你都不認識了?”

他站了起來,對洋榴說:“來,咱倆換個位置,你這邊的煙太大了。”

洋榴坐的位置,剛好被火鍋煙霧吹到,吹得她劉海都在飄。

洋榴站起身,同他交換了一個位置,但是這個位置離季風漾好近,他就坐在自己的右手邊,此刻的他正垂著頭,將自己的圍巾塞進包裏,塞好後,他擡起眸,劉海下的眼睛與她交錯而過,清清亮亮,令她戰栗忐忑。

“原來是同桌啊。哎,為啥我的同桌就不是個妹子呢?”那個男生感嘆道。

“你可以去向你們班主任申請啊,請他賜你個妹子。”

“我才不敢。”那人連連擺手。

洋榴聽著他們的交談,註意力卻一直集中在季風漾的身上,他此刻又開始脫身上的黑色外套了,在裏面,穿著一件米白色毛衣,火鍋店內的昏黃燈光打在他身上,令他整個人都渡上了一層柔光。

他低頭卷著自己左手的毛衣袖口,露出一截瘦而有力的手臂,問:“怎麽把她帶來了?”

這話,他是問的南映澈。

但,聽起來好像不是很歡迎她。

南映澈道:“最近她每天都在勤奮刻苦,我怕她讀書讀傻了,就帶她出來玩玩。”

“呵,你倒是挺關心同桌的學習狀態嘛。”

洋榴如坐針氈,季風漾的一舉一動都在影響著她,她果然不該來的,現在估計又令他厭惡了吧?

她站起來,拿著碗,說:“我去打料。”

她朝著後面的配料臺走了去,低著頭,心不在焉地舀著各種料,她走到了一碗折耳根面前,正要舀,身後就響起來季風漾的聲音,“最近,怎麽沒去自習室了?”

她手頓住,這話的意思是他最近都有去自習室麽?和章妍一起?

她咬了咬唇,片刻,才松開,說道:“還是教室裏學習方便些。”

她舀完折耳根後,往著左邊移動,季風漾站到了她的右側,也開始打起了料。

她拿起了勺子,正要舀一個碗裏的小米辣,季風漾就道:“少打一點。”

她不知為何就像是存了反骨一般,並沒有聽他的話,反而舀了滿滿一大勺,道:“我喜歡吃辣。”

之後,就轉身離開了。

季風漾略一挑眉,終是欲言又止。

洋榴回去之後,發現大家正在拆蛋糕,南映澈盯著她碗裏,打趣道:“我去,這麽多辣椒,以後嫁到我們這裏得了。”

洋榴卻道:“我要回去的。”

話落,季風漾就走到了身邊,他的碗往著桌上一放,不知是不是錯覺,洋榴覺得他放得格外的重,像是在摔碗一樣。

她擡眼向他瞅去,見他面上沒有什麽神情,看不出來情緒,估計剛才只是她的錯覺吧。

對面的女生說:“回去幹嘛呀?咱們這兒有的是帥哥。同學,你喜歡哪種男生?我認識可多的高三學長了,各種款式,應有盡有,等我到時候上大學了,還可以給你介紹更多的學長。”

她是高三的學姐,旁邊的男朋友也是高三的,他們今年就要畢業了。

洋榴撓撓頭,笑道:“我……”

對面的女生又問:“喜歡狼狗還是奶狗?”

“哈?”

洋榴還是頭一回聽到這種說法。

“給你打個比方,季風漾就是狼狗,南映澈就是奶狗,你,喜歡哪一款?”

洋榴朝著右邊的季風漾看了去,見他的右手正拿著筷子攪拌著碗裏的小料,聞言擡起了長睫來,冷冰冰地註視著她,那模樣,好像確實是挺像一匹狼的。

動不動就用很兇的眼神看著她。

仿佛自己怎麽惹到了他一樣。

那眼神就像是在說:你敢說喜歡我,我就讓你看看喜歡我的後果。

她立即收回視線,吞吞吐吐道:“我喜歡……學習。”

“哈?”

“害,別問了別問了。喜歡我喜歡我,成了嗎?”南映澈大聲說道,“我的粉絲,當然得喜歡我。”

他又想起了上回平安夜那件事,高聲說:“你們可不許再亂開玩笑了啊,人家不喜歡季風漾的,誰再開這種玩笑,我跟誰急。還有,我們現在都高二下學期了,重心要放在學習上,怎麽能夠跟你們學,高三了還處對象?”

這話一出,大家都很難相信這話是從南映澈口中說出來的,他什麽時候把重心放在學習上過?

說這話合適麽?

後來,大家有說有笑地吃蛋糕、唱生日歌,一頓飯終於要接近尾聲。

“季風漾,今晚的你好沈默啊,你咋啦?”有人問道。

季風漾擡起頭來,說:“在想一道數學題怎麽解。”

“啊?還能有題把你難住啊?”眾人都很吃驚。

“有啊。怎麽沒有?”

飯後,大家都在說要去KTV唱歌,洋榴看了眼時間,都十一點了,不停搖首:“你們去吧,我就不去了。太晚了,我得回家了。”

她不去唱歌不僅僅是因為太晚了的原因,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他們一群都是搞音樂的人,而她卻是個五音都不全的,去他們面前唱歌,簡直是公開處刑。

“那我先送你回去?”南映澈說。

“不用不用,很近的,我自己回去吧。”她與他們揮手,“你們要玩得開心啊,我先走了。”

說完,她就轉身跑出了這家火鍋店。

外面不遠就是公交站,她走到了那邊去,坐在站臺的椅子上等車,剛剛在店裏吃火鍋吃得很熱,但是現在一走出來,寒風就直直往她身上吹,她雙手揣進外套的兜裏,坐在椅子上縮成了一團。

整個公交站就只有她一個人,她望著馬路對面的嘉陵江,風在水面上卷起層層波浪,驚蟄快要到了,可寒意還未褪去。

江面上的冷風吹到了這裏來,她冷得打了個寒戰,閉上眸,祈禱著公交車能夠快些來。

忽地,有一條圍巾搭上了她的後頸,在她脖子上纏繞了一圈,她吃驚地睜開眼,欲轉過頭去,可是那人寬大的手掌卻放在了她的頭頂,阻止了她轉頭。

過去的記憶突然席卷而來,在很久以前的一天午後放學,她站在公交車上,有一只手也是這樣放在了她的頭頂,按住了她想轉過去看他的腦袋。

只有那個人,只有他,會這樣做。

她心跳驀地加快起來,雙目瞠大,看著圍在自己脖子上這條黑白相間的圍巾,毛線軟軟糯糯,溫暖傾襲而來,熟悉的山茶花香味在她的頸間彌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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