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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辛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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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辛秘

沈府之中沒人敢發出任何聲音,但只有一人仍舊在大呼小叫。

只見沈伯言站在步兵統領衙門的士卒身後指著李曉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放屁!本官身為刑部員外郎,如何與先帝駕崩案有關!”

“你有什麽證據?你有什麽資格在這裏血口噴人!”

沈伯言此時顯然已是恨極了李曉,參與弒君這一頂大帽子扣下來,他便是不死那也得脫層皮。

汪義真悄悄與沈伯言拉開了一點距離冷聲道:

“沈大人所言甚是,小殿下既然明言是追查先帝駕崩案,但是眾所周知先帝是在逆黨裹挾之下不幸仙逝的,就算要拿人問話,那也得憑證據的!”

“況且,就算是要查案審問,那也該由皇後下旨指定衙門、官員協辦此事,小殿下一介白身,如何能與禦林軍一起查案?”

李曉見此冷哼了一聲笑道:

“汪大人言外之意,漢王身為先帝胞弟,皇後娘娘欽旨的督政,如此身份也沒有資格密令我徹查此案?”

“汪大人百般阻撓,莫非是與逆黨有染?”

汪義真聞言臉色不由又變黑了幾分,但是也不敢輕易接李曉的話頭,他也只是剛接手東林黨不久,若是染上半點弒君的嫌疑,那他就不要妄想宰執天下了!

李曉一揮手示意禦林軍上前擺出攻擊姿態道:

“今日我也不為難汪大人了,沈府我可以不抄,沈伯言我必須帶走!”

“至於您要的證據,三日後朝會大典上,自然會將此案公諸於眾,交由諸公朝議!”

汪義真聞言掃了一眼邊上的沈伯言,心中暗想:

這廝也是今日才利用座師同期等關系與自己攀上關系的,左右不過是個六品官,而且原先還是嚴黨成員。

汪義真一甩袖子,冷哼道:

“小殿下查案與我何幹!既然身懷密令,本官如何置喙!倒是三日後,若是朝堂之上小殿下未能給滿朝諸公一個交代,哼哼!”

言罷,汪義真扭頭便帶著步兵統領衙門離開了沈府,只留下一個沈伯言無助地站在原地。

汪義真到現在還沒能想通這到底是漢王要掀桌子還是要利用先帝駕崩更深度地打擊嚴黨?

畢竟沈伯言好歹也算以前嚴黨中的小頭目級人物了。

待汪義真離去之後,李曉冷笑著看向沈伯言,都不用李曉示意,二虎一個飛身便把沈伯言一把擒住了。

顧英紅站在李曉身邊,略顯懷疑地對李曉問道:“他…他們都叫你小殿下?”

李曉拿起紙扇在顧英紅可愛的腦門上敲了一下:“什麽小殿下,你聽錯了!若是再瞎猜,便不帶你出來玩了!”

顧英紅聞言翻了個白眼,氣呼呼地轉過身子,然後伸出手掰著手指算著京城宗室之中誰能稱得上小殿下這個稱呼。

努力半晌之後,顧英紅只能放棄,原因無他,誰讓她平時只忙著浪跡江湖,扮演“西中客”,就連京中與自己適齡的男子都不曾上心,如何能得知皇室中那些覆雜的成員關系。

李曉見顧英紅如此做派當即是知道對方未能識破自己的身份,索性略過顧英紅徑直走向了沈伯言。

面如死灰的沈伯言此時已被二虎死死鉗住,就連掙紮動彈都是困難,微微擡起頭看向李曉,卑微地乞求道:

“殿下,放過我的妻兒…”

李曉拿著紙扇輕輕掂起沈伯言的下巴笑道:“當日沈大人在楊柳胡同可不是這樣說的…”

“沈大人當日所言,漢王府家眷可都會被送到教坊司…”

“殿下!是沈某有眼無珠!您放過我的妻兒,您想要我攀咬誰我就攀咬誰!”

“求求您了,請殿下一定放過我的妻兒啊!”

“沈家不能斷在我手上啊!殿下,求您了!”

李曉放開沈伯言,側頭看向門板上的小德子,心中一冷:

“你的妻兒是死是活我不在意,你們沈家的香火我也不在意,等著吧!自然有人發落!”

轉過頭去,李曉揮手道:

“將這些家眷全部帶到軍營中去看管!帶走!”



皇城,椒房殿內。

滿頭銀發的皇後在侍女的服飾下有條不紊地將鳳冠、珠釵等一系列首飾卸下。

皇後親手摘掉自己手上的一枚戒指,漫不經心地問道:

“漢王那邊怎麽樣了?”

“回稟娘娘,漢王一整天都呆在紫淵閣內休息,除了汪閣老他們來議過一次事,便沒有接觸過外人了。”

皇後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之後,繼續問道:“昨晚是哪幾個在服侍漢王?”

“小春、小麗她們倆,這倆騷蹄子昨晚可折騰了一夜呢,真是便宜她們了。”

皇後冷笑一聲,瞥了侍女一眼道:

“怎麽?伺候一個半截入土的老頭就是得了便宜?我看是你這騷蹄子寂寞久了吧?”

“今晚你也過去,一定要把漢王服侍好了,若是還不夠盡管從殿內支使人過去!”

侍女聞言不禁巧笑嫣然,一臉開心地福了一禮道:“奴婢謝娘娘恩典!”

“傳令禦膳房,往後送到紫淵閣的禦膳多加些滋補藥物,既要讓漢王保持精力,但又不能讓他虧空地太早了!”

侍女上前替皇後脫下鳳袍,低聲回稟道:“是,奴婢記下了…”

脫下鳳袍之後的皇後又在一個侍女的扶持下緩緩坐到了一面鏡子前,冷聲問道:“聽說漢王府那邊的漢王妃癡傻了?”

“是的,聽說當日世孫回了漢王府正好撞見一個王孫在沖撞漢王妃,許是王妃年邁受了刺激,一下子便就得了癔癥!”

皇後聞言原本手中的動作不由一滯,過了許久才接過侍女遞上來的凈牙之物。

皇後不動聲色地問道:“是漢王府中哪個王孫?”

小侍女聞言趕忙跪在了地上請罪道:

“娘娘恕罪,具體情形奴婢也不太清楚,漢王府中的王主官可能會比較清楚這些,奴婢這就去找他!”

皇後輕輕點了點頭,繼續問道:“這個月錢大儒的丹青可送進宮來了?”

“已經替娘娘布置好了,就在娘娘的臥房之中!”

“恩,下去吧,打聽清楚是哪個王孫,明日以本宮的名義宣進宮來。”

小侍女跪在地上高喊道:“奴婢遵旨!”

待得小侍女走出椒房殿之後,皇後揮退了幾個想要上前服侍的婢女,獨自一人走進了臥室。

只見臥室一張書桌上堆滿了大大小小的畫軸,而此時書桌上展開的正是一副嶄新的畫軸。

皇後慢步走到書桌前,就著幾盞燭火,仔細打量著眼前的丹青。

燭火離丹青越來越近,皇後有些蒼老的身子也越來越貼近丹青,直至皇後的臉頰都貼在了丹青之上,一雙老手輕輕撫摸,嘴中呢喃著:

“義父…”

那年,應天的秦淮河上,那艘小小的烏篷船上,一個意氣風發的才子,一個少女懷春的藝伎。

命運捉弄,有情人卻成了父女,他成了南國大儒,而自己卻荒唐地成了一國之母。

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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