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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封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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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封宮

保定府,府衙大堂。

盧義定定地看著眼前的燕國使臣,一雙濃眉大眼難掩怒色。

“呔!你這燕國蠻子來此作甚?”

一直坐在盧義左下首的大胡子先是拍桌瞪眼地對燕國使臣喝道:

“你這鳥廝若是不說出個二四五六來,爺爺定要生撕了你!”

盧義聞言皺眉打量了一下大胡子,這是義軍中僅次於他的第二號人物,徐善忠。

此人原是九邊災民,家鄉常年遭到燕國鐵騎的襲擾和劫掠,而他本人終於在一起兵災之後逃到了大同府,卻又遇到了旱災。

所以徐善忠對燕國人是非常敵視的。

燕國使臣瞥了眼徐善忠,哂笑道:

“常聽說義王德高望重,義軍令行禁止,沒想到這義軍原來是名不副實之輩!”

“在下布魯臺,乃是燕國瀾葉親王座下幕僚使臣,不知在座哪位大人可以話事?。”

徐善忠眼見布魯臺如此陰陽怪氣的模樣,當即拍桌作勢要拔出自己的腰刀砍向布魯臺。

盧義聞言雖然不知道這個瀾葉親王是什麽身份,但是他卻是知道燕國覬覦大齊土地已久,這個布魯臺的目的十有八九便是沖著趁火打劫而來。

盧義笑了笑,先是對著徐善忠勸道:

“老徐,我知你深恨這些燕國蠻子,但是咱們現在最大的敵人是朝廷狗官和大齊軍隊,而這些燕國蠻子在這方面是和我們立場一致的,咱們不妨聽一聽這廝說什麽?”

徐善忠能在眾多災民中籠絡出一股勢力,自然也不是愚蠢之輩,索性借坡下驢冷哼一聲收起了腰刀:

“且聽義王的,看看這鳥廝能說什麽。”

而其餘義軍首領聞言也都是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顯然是讚同盧義的決策的。

布魯臺站在一邊一直在偷偷觀察這些人的反應,心中有了幾分計較,出言道:

“義王可知爾等距離死期不遠矣?”

布魯臺話音剛落,場中先是寂靜了一會兒,隨後響起一陣嘈雜的叫罵聲。

“放肆!你這蠻子,居然敢在我等面前狂言生死之事!”

“來人!與我把這鳥廝拖出去砍了!”

“好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蠻子,我等從刀山火海橫趟過來,閻王爺都不收我們,在你嘴裏卻是死期不遠!”

義軍各首領一個個都是拍桌子瞪眼睛,仿佛就要當場生吃了布魯臺一般。

盧義坐在首位拍了拍桌子,肅清了場面,作為大首領他還是有這份體面的!

“布魯臺使者,我原本以為您是有什麽真知灼見可以與我等分享,這才說服了各位首領在此稍坐。”

“但如果您是要說這種狂悖之言的話,莫不是以為我們燕齊兩國之間真沒什麽仇恨不成?”

布魯臺聞言對著盧義抱拳道:

“不瞞義王的話,布魯臺所言皆是實話,毫無誇大之言!”

“如今齊國五軍都督府盡起京營直撲保定而來,北直隸總督閆茂青更是堅壁清野,嚴守各處要塞,就連九邊經略、山東巡撫、漕道總督都已盡起大軍在外圍包圍著北直隸,逐步縮小包圍圈。”

“如此情形,義王等人豈不是死到臨頭還不自知?”

布魯臺此話一出,場中登時響起了嘈雜的議論聲。

這京營出禦之事他們也是剛得到的消息,光這消息足以讓他們感覺大難臨頭了。

如今按照布魯臺話中的意思,朝廷此次已經是準備好了天兵天將打算把他們圍死在北直隸之中!

盧義眼見這種情形,心知再不做些什麽,軍心必被動搖。

“既然我等已是如此情形,卻不知使者前來所為何事?”

阿魯臺輕輕一笑,自信地擡頭道:

“此為搭救義王,搭救義軍而來!”

盧義沈聲追問道:“此言何解?”

“我大燕國瀾葉親王殿下乃是天下間數一數二的英雄人物,自從聽說了義軍的義舉之後,更是欽慕已久。”

“同時,我們親王殿下也很痛恨齊國朝廷,在這一方面,我們王爺很願意為義軍提供幫助!”

盧義聞言激動地戰起身來,追問道:

“不知使者如何相助我等?”

這一下,所有的義軍首領都死死地盯著布魯臺,畢竟沒有誰願意真的死在這裏,如果不是不想死,當初這些人為何會殺官造反?

布魯臺也不托大,認真道:

“我們親王殿下已在九邊厲兵秣馬蓄勢待發,只需義王率領義軍往九邊各鎮流襲而去,我大燕鐵騎同時叩關,則齊國北境旦夕可下,屆時各位封王列候不在話下!”

盧義聞言一雙濃眉大眼激動地顫抖了起來,但卻依舊遲疑地問道:

“可是如今我等只是依靠血勇為戰,初時對陣衛所雜兵不以為懼,但是一旦面對九邊精銳或是京營大軍,怕是力有不逮…”

布魯臺解釋道:

“義王多慮了,此時情形雖然看似兇險,但是只要義王能走對路,其實生路不難。”

“且不說在我大燕瀾葉親王的威懾下,九邊經略能帶多少兵馬離開九邊前來勤王?便是帶來了勤王兵馬,那樣形成的包圍圈也是千瘡百孔,只需小心陷阱,逃脫不難。”

“至於京營那起子大兵,若是天啟初年的京營怕是有幾分戰鬥力,但是京營十年一換邊,如今天啟七年,其中怕是早已被各路將門掏得幹凈了。”

“縱是京營仍有餘威,但是那些五軍都督府的將門子弟已經多少年沒有真正上過戰場了?一個個早都熬紅了眼想要立功晉爵,如何肯畢全功於一役?”

大齊立國,武勳實行的是推恩令的政策,對所有武官都沒有分封世襲的習慣。

一個開國初的國公爵位武勳,他的兒子們在沒有大功的情況下,將平分國公爵位,各自分得侯爵,而這些後續的子孫又將平分侯爵,直至白身為止。

當然這是一種很粗略的推恩令的解釋,真實的推恩令執行起來更為細致,分為宗室、外戚、功勳都有不同。

而這些武勳的爵位在這幾百年的推恩令之下,極少有能超越祖輩或者光覆祖輩榮光的。

祖輩已逝,爵位已削,府中的排場卻是依舊在,這就導致了這些武勳後輩們只要有機會可以執掌軍營,必然是大貪特貪。

喝兵血、吃空餉、賣軍械、幹私活等等骯臟之事不足言道。

但是這些非法路子畢竟是走不長遠的,事發之後抄家滅族的更是數不勝數,所以掌兵武勳一旦能遇到平叛,剿匪等活計的時候,一個個都是紅了眼一般追著喊打。

沒別的原因,就因為農民軍和土匪好欺負。

而這些武勳也都很聰明,都知道一下子就把叛軍剿滅了,功勞可能只能分潤到一小批人,但是把叛軍打散打亂了,分頭剿滅,這一下子就能多出不少功勞位置來!

布魯臺作為敵國密使,對於大齊國內的這些潛規則和門門道道都是再熟悉不過。

當即就當著眾首領的面將其中的門道講解了開來。

眾首領聞言也都是同仇敵愾地大罵這些武勳乃是國之蛀蟲,不要臉。

布魯臺輕輕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笑道:

“綜上所述,只要各位不要再去劫掠北直隸的其他城池,那麽就連北直隸的閆茂青也會放過義軍。”

“因為對於此時的他來說,丟城失地乃是死罪,義軍沒被輕易剿滅,才能讓他看起來不是那麽無能。”

坐在上首處的盧義聞言,哈哈大笑了兩聲道:

“閆茂青那個狗官,當日我還見到過他哩!這次沒能親手手刃這個狗官,實乃某家大恨!”

“不過聽了使臣之話,這才得知這個道貌岸然的狗官居然是這麽一個懦弱無能之輩!此人狗頭,必為某家所取!”

“眾首領聽令!大家整備人馬,隨時準備往山西轉進!”

場中眾義軍首領聞言都是轟然應是,一個個抱拳而起隨後轉身向外間行去。

在眾人離去之後,盧義的眼中閃過幾絲神采,就連神色也不似剛才那般英雄威嚴,臉上帶著的是道不盡的陰翳。

而在保定府衙的不遠處,出了府衙大門的徐善忠回頭看向府衙,眼中閃過幾絲憤怒的神色之後,立即帶著侍衛轉身離去。



盛京城,皇宮。

天啟帝憤怒地看著眼前的田大伴,怒吼道:

“你說什麽?朕派去的人都進不得椒房殿?!”

田大伴顫顫驚驚地跪在地上,顫抖著聲音回話道:

“啟稟陛下,如今漢王爺就在椒房殿中,本來是派了十幾個太監去捉人的。”

“但…但…但是,皇後懿旨不讓奴才們進那椒房殿中…”

天啟帝抄起手邊的硯臺砸向田大伴怒吼道:

“是朕讓你去拿漢王的!朕的旨意還比不上皇後的懿旨麽?!”

“你去!讓禦林軍去給我把他拿來!把皇後也給我拿來!”

田大伴依舊跪在地上也不動彈,細聲道:

“如今皇後已經封了後宮了,並下令手下的太監和健婦們手持兵刃巡邏後宮,除非禦林軍殺入宮中,否則等閑是入不了後宮了!”

天啟帝聞言不可置信地晃了晃身子,驚疑地問道:

“你是說,皇後讓人封鎖後宮?她哪來的兵器!那些狗奴才敢聽她的?!”

田大伴終於忍不住,哇地一聲哭了出來道:

“陛下啊!從您登基起,這後宮就從來沒有在奴才的掌控中過,不是奴才不想告訴陛下,奴才,只怕…只怕…”

天啟帝追問道:“只怕什麽?”

“只怕告訴了您實情之後,您當晚就要遭了不測啊!”

天啟帝聞言心中一驚,跌坐在龍椅之上,他是從來不知道後宮被東林黨控制這一事的。

所以乍一聽聞有一個勢力早在他登基之初就掌握了這座皇城,對於他來說只有無盡的後怕,這意味著七年時間裏,他都睡在一個隨時可能爆發的火山口之上!

“去!去給我傳旨讓步兵統領衙門…不…讓京營…不…讓嚴松…”

天啟帝說出一大串名字之後停下了嘴,不再言語,他突然發現他手中甚至沒有一個能應對這個局面的手段。

因為不管是步兵統領衙門還是嚴松,都是外臣!後宮之事卻是家事!

原本內務府是管轄後宮最得力的機構,但是如今內務府卻在皇後的掌控之中!

“大伴,咱們手中到底還有多少忠心的奴才?”

田大伴恭敬地回道:

“除了奴才手下幾個孫子外,便就是韓妃那裏的幾個宮女和太監了…”

“甚至幾位公主身邊的奴才,也都不可盡信…”

天啟帝惶恐地看了看紫淵閣的門外,這裏不是後宮。

“大伴,你去把韓妃接過來,讓韓妃一道住進紫淵閣中!”

“從今天開始,你們日夜給朕把守,朕的衣食住行都必須經由你們,只待朕了了此間之事,便是血洗後宮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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