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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降維打擊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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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降維打擊的序幕

大朝會時雙騎入門的消息很快就在盛京城不脛而走。

九旗急報,十萬火急,沿途驛站、官衙、稅卡都不得阻攔。

這樣一路風風火火地趕路,本就瞞不住任何消息。

這種事即使是天啟帝也壓不下來,九旗急報既是太祖皇帝定下警告子孫的手段,同樣也是帝權和相權爭鬥的結果。

尋常事皇帝可以瞞著文官,但是遇到這種國家存亡之事,卻是不能有絲毫隱瞞,這是文官的底線!

雖然這兩個消息對於大齊的高層來說來得有些突兀,但並不代表束手無策。

經過短暫的混亂之後,這個歷經兩百多年的封建王朝終於開始轉動它工作的齒輪了。

紫淵閣內,此時整個閣房內只有天啟帝和嚴松、嚴樊三人。

便是如田大伴這種心腹大太監也只能在外間聽用。

天啟帝隨意地躺在龍塌上,手上端著一盞清心酸梅湯,這是上午太醫問診之後開的一方藥膳。

大朝會時,天啟帝直接暈倒在了龍椅上,太醫診斷這是急火攻心所致,安心靜養即可恢覆。

在嚴松面前,天啟帝不覆那種昏昏欲睡的昏聵模樣,蒼老的手指在茶盞的邊緣滑動,似乎在考慮什麽。

嚴松坐在禦賜的軟凳上率先開口道:

“陛下,如今三省之事怕是瞞不了了,但也好在此時民亂依舊局限在三省之中,只需派一個得力的手下去三省總督軍政,剿撫並用之下,也不難解決。”

“只是這保定府的民亂,就在眼前…”

天啟帝打斷了嚴松的話開口道:

“三省之事,必須盡快解決,如今局面,朕這個罪己詔是不得不下了,但是三省事關九邊,若是九邊動亂,燕國入寇,那麽北方全局都有危險!”

“你回去以後便以內閣的名義會文給湖北、河南兩省巡撫,讓他們嚴查兩省民政,在兩省無憂的前提下,兵入山西,同時調直隸總督閆茂青為三省剿匪總督,負責主持三省剿匪之事!”

“告訴你那個好學生,如果這次再辦砸了,朕就摘了他九族的腦袋!”

這是天啟帝在謀劃事後的朝局,如今北方大亂,待所有急事處理完之後,其他黨派必然會對嚴黨甚至是北官派進行瘋狂的攻訐。

嚴黨元氣大傷是必然局面了,天啟帝此時能做的便只有盡可能保住嚴黨元氣,力求平衡朝局!

天啟帝在嚴松面前展示出了自己屬於帝王真正的擔當和心性。

在尋常事情面前,帝王的面子的確很重要,但是涉及到兵戎大事,天啟帝卻能很果斷地做出決斷。

嚴松聞言點了點頭,也不意外,恭敬回道:

“陛下聖明。”

“至於保定府的亂子,微臣覺得事宜從急,不可從緩!不知陛下能否讓京營出禦,在河北省就把這個民亂給解決了,防止事態擴大!”

天啟帝聽了這話,手中的動作反而停滯了一下,不知想到了什麽,反而問道:

“如今盛京城的糧價怎麽樣了?”

嚴松不答,斜眼看向嚴樊,示意他來答。

嚴樊會意,恭敬地行禮回道:

“啟奏陛下,昨日午門的消息傳出後,現如今已經傳得滿城都是,百姓們聽到了河北的民亂,都爭相去米行買米,此時的米價已經漲到五十文一鬥了。”

天啟帝雙眼微瞇,冷聲問道:

“那找到李曉和他買下的糧米了麽?”

嚴樊猶豫了一下,老實回道:

“如今四城兵馬司以及刑部正在挨家挨戶地搜查李曉和漕糧,卻是還沒找到。”

“啪!”

天啟帝直接將手中的茶盞砸在了嚴樊的頭上。

“廢物!如今京城六成的口糧都在人家手上,便是六成的米田共那也能在茅房裏找到!人找不到,那麽大一堆米去哪了你還找不到?!”

嚴樊不敢回話,只能老老實實地跪在地上,任由頭上的鮮血混雜著藥膳滴在他的一張黑臉上。

此時他的心中已經對李曉恨之入骨。

畢竟是自己親生的兒子,嚴松顫顫巍巍地跪在地上請罪道:

“陛下恕罪!犬子無能,壞了陛下的大事。”

天啟帝聞言,一張老臉陰沈無比,李儉有個好孫子在外幫他鬥法周旋。

而自己卻連個兒子都沒有,還要依靠著心腹大臣的兒子,便在這一點上,他就感覺自己輸給了那個蔫兒老頭。

“嚴樊,朕把京師的常平倉和內務府的皇倉都調給你,李曉要做什麽我不管,但是你務必得把京師的糧價平穩保持在三十五文以下,可能做到!?”

嚴樊心中暗自計算,李曉手中撐死只有十萬石的糧米,而他協助嚴松管理內閣多年,非常清楚,光是京師常平倉內就有三十多萬石糧米。

再加上皇倉中的糧米,和李曉的這場價格戰怎麽打他都能把價格壓下來!

常平倉的作用之一便是在糧貴時,抑制糧價!

嚴樊老老實實地在地上磕了個頭:

“謝陛下信任!微臣定將誓死保衛京師糧價,保證民生平穩!”

天啟帝聞言滿意地點了點頭,對著嚴松道:

“恩,那今日便這樣吧,京營出禦之事,朕會和五軍都督府商量好,你們內閣也要把控好朝政,不可生出亂子,京城民間的事,就由嚴樊負責。”

嚴松和嚴樊聞言,當即跪下領旨。

在嚴氏父子離開之後,天啟帝又喚來了田大伴:

“傳令禦林軍,即刻去把漢王府給圍了!再傳朕口諭給刑部和四城兵馬司司長,好好申斥一番他們的無能!”

是日,天啟帝接連下達了五道聖旨、兩道中旨、十多道口諭。

嚴松署理的內閣更是給多達三位封疆大吏去了折子,還給各地巡撫一一會文。

甚至六部尚書也被要求在內閣值房辦公,要求任何涉及多個部衙的事務都能當場決斷,當場處理,明面上的黨爭也被強行壓下!

盛京城全面戒嚴,步兵統領衙門正式接管城防,又由四城兵馬司在全城戒嚴,實行更為嚴格的宵禁。

至於京師最主要的軍事武裝力量,京營三大營則是悉數整裝出城,各營除了留下兩成兵馬作為後備以外,甚至就連軍營中的雜役民夫都被一起帶走。

盛京城的主要武裝力量準備出城平亂,名曰:出禦!

而作為京營的指揮機構,五軍都督府也被叫到了紫淵閣聽值,所有關於京營的戰鬥情況都必須第一時間匯報給天啟帝!

至於三大營的實際領軍主將,則依舊是勳戚,這一點便是文官也無法插手。

但是為了防止事態的惡化,內閣同時也給直隸總督、九邊經略、漕道總督發去了勤王公函,要求三地總督在限定日期內提兵到達京師。

同時也要求各地巡撫嚴查各地民亂,一經發現必須及時上報,及時處理,直接追究到各地官員個人。

一個縣亂了,就追究到縣太爺;一個府亂了,就追究到知府;一個省亂了,巡撫滿門落罪!

至於像閆茂青這種身為直隸總督,導致整個直隸亂成一鍋粥的,這卻是涉及到高層黨爭,沒準到最後屁事沒有。

至於漢王府謀逆之罪,卻是不會因為這些事情受到影響,畢竟出禦的是京營三大營,又不是禦林軍。

兵馬司本就在全城搜捕李曉,只不過現在是在戒嚴的基礎上,順便搜捕李曉。

所以該圍的還是被圍了,該搜捕的還是被搜捕了。

而作為被搜捕的重點對象,李曉此時正穿著兵馬司幫閑兵丁的服飾,在一處街坊外站著。

“哎!你給我站住!”

李曉叫住了一個路人,隨後拿出一張畫像對著路人問道:

“見過畫像上的欽犯麽?”

路人見狀先是厭惡地看了李曉一眼,隨後不耐煩地搖手道:

“沒見過,沒見過!”

李曉聞言給了身邊的胖虎一個眼神,胖虎會意之後上前一腳踹翻路人:

“特娘的!還敢說你沒見過,我看這畫像和你很像,你怕不就是個逆黨!來人,給我抓起來!”

言罷,路人便被其他幫閑給扭送到了最近的兵馬司衙門中進行進一步甄別。

上邊有壓力,下邊自然就有指標。

李曉這隊幫閑兵丁便就接到了每天抓獲十個可疑人物的指標。



又過了一會兒,一個路人從李曉面前走過。

李曉再次叫住路人,掏出畫像問道:

“你,站住!見過畫像上的人麽?”

路人聞言認真地思索了一番,隨後有些猶豫地點了點頭,呢喃道:

“好像是在哪見過…”

李曉不等人把話說完,又給了胖虎一個眼神。

胖虎再次把人踹翻在地。

李曉怒道:

“你這謊報軍情的狗賊!賊眼滴溜,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還敢誆騙軍爺,給我打!”



誰能想到,天啟帝和嚴樊恨之入骨,兵馬司和刑部挖地三尺想要找到的李曉,就在他們兵馬司衙門的隊列之中,還兢兢業業地在完成著上級下達的指標。

大虎看到正在街坊門口的李曉,快步走過來,小聲匯報道:

“少爺,已經查到了,成昆和小德子此時都被關在刑部的地牢中,小德子似乎是挨了酷刑,成昆也傷的不輕,據說都被判了秋後處決。”

李曉聞言點了點頭,只要人沒被當場弄死就好,過了這次,把人撈出來不難。

“另外,按照您的吩咐,所有的漕糧也被典當掉了,此時所有的米糧都已經被各家典當行封存入庫了。”

李曉聞言一笑,眼神中閃過一絲莫名的神色,如果要讓他找個地方把這些米糧藏起來,不出幾天便會被嚴樊的人找到查抄。

可是這些米糧一旦被典當掉之後,當鋪就會把米糧收入各家自己的府庫之中,同時還會貼存封條。

而且根本不用擔心他們會擅自挪用米糧,因為造成如今京城糧貴的原因主要有兩個:

一是河北民亂,斷絕了京師獲取糧食的通道;二是李曉大肆掃貨,買光了市面上六成的口糧。

站在當鋪的角度,他們如果想要利益最大化,那麽最好的情況便是,河北民亂持續一年,李曉也沒能在一年內拿銀子贖回米糧。

一年後京城常平倉的米糧也用完了,到那時,這批米糧才會真正被炒上天!

至於此時,各家當鋪絕對會把這批米糧死死藏好。

而接下去,也是李曉正式加入棋局廝殺的時候了,布局如此之久,好不容易在對方的大龍之下藏了這麽一手。

李曉看著不遠處的皇城,心中連連冷笑。

天啟帝,接受二十一世紀的降維打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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