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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她家裏有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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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她家裏有和尚

不過一整日的時間,李曉便帶著小德子跑遍了全盛京城的當鋪和錢莊。

這一日跑下來,除了庫房中確實有米的三間米行以外,只有另外四家賬目較為真實的鋪子被李曉和小德子成功典當了出去。

在這個授信不發達的年代,資本對於風險的投資總是保守的。

但即使如此,李曉也大致收回了七千多兩的本金。

有了這筆銀子在手之後,李曉有信心能讓成昆和漕幫打通關系,並在過兩日的漕糧盛宴之中分上一杯羹。

說到漕糧,則不得不說一下古代關於糧食的一些政策制度,要知道古代的糧食是比現在石油更重要的戰略資源。

官方對糧食進行了嚴格的管控,由此官方建立了常平倉、太倉,其中官辦糧倉主要作用是:

豐收時,糧價低廉,官方就以高於市價的價格大量買入糧食,避免谷賤傷農,因為大多數百姓的收入主要還是販賣自己所種得的糧食;

而歉收時,官方再以低於市價的價格大量拋售,抑制糧價,以防饑荒。

從這一點看,其實糧食扮演的角色就是一種類似貨幣的金融產品,官方通過常平倉等手段可以實現對於市場的杠桿調控,從而控制民間的通脹,古人的智慧不容小覷。

所以對於農業國家來說,白銀的多寡並不重要,重要的還是田稅,即糧食收入的多少!白銀只是貨幣而已。

而漕糧就是官辦糧倉的一種補充形式,北方糧少人口多,南方糧多人口少,所以就像如今的南水北調一般,古代的官員作出了南糧北調的宏觀調控。

南方常平倉多出來的稅糧通過大運河,源源不斷地供給北方常年虧損的常平倉,以實現財政的平衡。

而南方的義倉和米商們,自然也是看得到南北糧價的利潤的,這自然就催生了民間漕糧的運輸和販賣。

官方的漕糧是戶部一手操作的財政大事,李曉當然不指望能夠插上手。

但是兩日後到港的卻是一批民間的漕糧,就是所謂的流通糧,李曉的目標便就是這些糧食!

盛京城,楊柳胡同。

這裏是盛京城文人雅客聚集之地,在這條胡同中,家家戶戶皆種楊柳。

而這胡同中的屋宅也不簡單,即使是普通的小四合院,也都修得極為雅致,既有閣樓又有露臺,小小的院子中還擺弄著些許雅植。

李曉帶著小德子站在一座小宅門口,木門之上兩盞燈籠高高掛起,配合這月朗星疏的夜景和四周的絲竹雅樂,倒有點像是李曉前世見過的某古鎮。

不過多時,小院的大門緩緩打開,一個妙齡少女身著粗布麻衣,赤腳踩在漢白玉地磚之上。

只見這少女頭戴方巾,一副香汗淋漓的樣子,一雙小巧的玉足沾著些小泥點:

“奴婢,見過世孫殿下。”

小丫鬟見到李曉先是福了福行禮解釋道:

“這邊好要告訴殿下,非是奴婢們和小姐慢怠殿下,只是您前日裏傳信之後,小姐便匆忙帶著我們幾個從那畫舫中搬了出來,如今也是剛剛落腳,還未來得及打掃。”

“本是不應該在此時邀請殿下的,這樣有失禮數,但是小姐說殿下是個雅人,自不會在意這些,若是真的著惱了,她一會兒親自與您道歉。”

李曉聞言還能說什麽,現今這場景明顯是對方有意給自己看到的,若真是換一個草包過來,早被她們這副做派迷倒,只以為這才是真性情,如此女子才是賢淑了。

李曉此時只能含笑拱手道:

“姑娘客氣了,這些凡俗規矩我本就不大在意,還請勞煩姑娘引我等去見你家小姐罷。”

小丫鬟又是見了一禮之後,便轉身引著李曉和小德子二人進了院子。

李曉剛邁出沒幾步路遠,便看到身邊的小德子一臉豬哥相的樣子,當即沒好氣地用紙扇在他腦袋上敲了一下道:

“別看了!再看眼珠子都掉了!”

這宅子並不大,不過幾十步,走過玄關游廊之後,入目便是一個小院子。

院子中央封嫣端坐在一架古箏之後,依舊是一身素雅緇衣,只不過今日緇衣的袖扣領結之處多了些巧思。

乍一看,只感覺封嫣今天頗有一種空玄的美感。

還不待李曉開口,見到來人的封嫣臉上先是露出一抹嫣然的笑容,隨後落落大方地與李曉頜了一首。

李曉遠遠看到封嫣的表情,先是微微一笑,隨後也是頜首示意。

待李曉坐到客位之後,自有丫鬟從房間內陸陸續續拿出些花茶、糕點、果脯之類。

封嫣低頭抱歉道:

“因是第一次與殿下做東道,也不知殿下喜歡什麽,所以便備得簡陋了些,殿下勿怪。”

李曉聞言只是搖了搖頭回道:

“不知者無罪,何況這也是我第一次來叨擾,客隨主便才是,如此也別有一番風味。”

封嫣見李曉如此委婉地承認不喜歡這些布置,心中只覺得此人原也是個坦蕩之人。

當即便輕聲回道:

“那殿下可要告訴奴家您喜歡什麽,奴家下次便也好準備。”

封嫣話音剛落,李曉的眉頭一挑,這話裏的意思仿佛是很期待自己下次的光臨。

而另一邊的封嫣在這話出口之後,便已經反應到了其中的旖旎了,當即鬧了個紅臉。

李曉見此也不戳破,只是笑著抿了一口桌上的花茶。

這反倒讓身後的小德子大感佩服,如此幾句話就將名滿天下的江南花魁給鬧了個臉紅。

此時的少爺在他心目中已經升華成了人生導師,心想以後討老婆還是要向少爺多請教的。

封嫣鬧了個紅臉之後,倒也是大方地笑了一下繼續道:

“今日約殿下前來,其實是為了感謝殿下前日派人提點之恩,若不是殿下及時提點,陛下這道聖旨之下,奴家便就要被京城百姓們從畫舫上趕回江南了。”

李曉放下茶盞道:

“不過是有心人推波助瀾之舉罷了,此事原本就與姑娘關系不大,怎能讓姑娘既擔了罵名,又要身處險地。”

說到此處李曉又輕蔑地一笑:

“那群人只會拿女人做箋子,其格局氣度,真是上不得臺面。”

封嫣聞言不由想到了自己的身世命運,一時自憐之下,對李曉又是多生了幾分好感,但卻也擔憂李曉是少年意氣,所以委婉勸道:

“世上如殿下般自信、氣度之人終歸是鳳毛麟角,爺們兒之間的政事搏殺,自然是無所不用其極。”

李曉淡然自信地回道:

“封姑娘且放寬心,今日之局,不出一月,我翻手可覆。”

封嫣聞言雙眸一亮,心中想起了“先生”所交代之事,但又想著日前李曉的提點之恩,一時間大感為難。

李曉見封嫣不再搭話,只道對方是不信自己,反而從懷中拿出了一個木簪,轉移話題道:

“此物是當日在浮香樓姑娘遺失之物,今日還是要物歸原主的。”

封嫣見此原本就有些羞紅的嬌臉不由更紅了幾分,仿若熟透的蝦子,這女孩子的首飾在這古代與貼身之物有何區別?

就算封嫣是風塵中人,卻也架不住這種事情的。

封嫣紅著玉臉,低頭糯糯道:

“殿下稍坐片刻,奴家去裏屋更衣便來。”

更衣,在古代的意思卻是上洗手間或者送客的意思。

但按照封嫣此時的意思,應該是需要暫避一下,以免雙方尷尬。

言罷,封嫣便拿起手帕虛掩玉臉,帶著侍女們往別院裏屋行去。

而就在封嫣進入別院之後,從玄關游廊中卻是走出了一個中年和尚。

和尚雙手合十,手持佛珠,對李曉恭敬道:

“貧僧,賀睿之見過世孫殿下。”



盛京城,浮香樓。

嚴樊此時正泡在一個巨大澡盆之中,澡盆中的水不多,大致只有腰部這麽高。

但澡盆外卻有好幾個身著紗衣的婢女,一邊從桶中舀出洗澡水,另一邊又從外間不停地運進剛燒熱的浴湯。

嚴樊一個大頭趴在澡盆邊沿,愜意道:“舒服啊~”

話音剛落,安小婉從水中冒出螓首,一臉嫵媚的趴在嚴樊的胸膛上,輕聲道:

“爺在外間定是辛苦了罷。”

嚴樊感受著懷中美人的溫軟,感嘆道:

“這皇帝老子不做人事,我們這些下面人哪個能輕松?滿京大大小小的紅衣紫袍,只要是我爹門下的,哪個不是在替他找補江山?”

安小婉故作驚訝道:“山西和陜西的民亂這麽嚴重麽?”

嚴樊聞言拿起手中的一塊浴巾砸在水裏:

“你知道什麽,幾百萬石的糧食如今都丟進了兩省的爛攤子裏,卻好似沖天大火中倒了兩盆水,不見火勢變小,反倒是讓火勢愈發猛烈了!”

安小婉配合地張開一張玉嘴,輕呼道:“那可怎麽辦啊?”

“如今從兩省的官員,到我們北方所有的官員,哪個不在替陛下掩蓋這事?這事真要鬧得天下皆知,陛下這罪己詔就是不得不下了。”

“嘿,你見過登基才七年的皇帝下罪己詔的麽?這要是寫進史書裏,一個昏君怕是跑不了了!”

安小婉眼中閃耀著仰慕的神色,一雙玉手緊緊地抱住嚴樊,好似害怕失去對方一般,故作感嘆道:

“幸好這大齊江山還有爺們您,還有嚴閣老,真是大齊之福,陛下之福。”

嚴樊聞言心中的虛榮感大大被滿足了一番,手中做著動作恨聲道:

“爺們兒為了他們李家江山如此拼命,偏是有些李家人不識擡舉!還真以為自己是鐵打的皇儲了!”

“爺是指漢王世孫殿下?”

嚴樊也不回答,一張黑臉陰沈沈地冷笑道:

“陛下的意思是大朝會之後便圍了王府,但我卻不會這麽簡單放過他,我的人這幾日都跟著他,他身上的破綻可多了去了!”

“他的鋪子我會封了,他的生意我會黃了,他的手下我會抓了,他看上的女人!哼,便是我享受不到,那也不會便宜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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