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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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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起來

穿好衣服,陸其雲拿桌子上的圍巾,一只手從她身後越過,搶先抓住那條圍巾。

陸其雲轉身,挑眉:“?”

“外面風大。”危總清低頭把圍巾套在陸其雲的脖子上,饒了一圈後又把兩頭順到前方,“我陪你去。”

“你有時間就去,我是經理,你是總經理,我管不了你。”陸其雲從鼻子底下發出一聲說服力不強的話。

出門,一陣刺骨冷風出來,凍得陸其雲鼻頭發痛。她伸手將面前的厚圍巾扯到臉前蓋住鼻子,呵氣說:“你給我吃的是什麽藥?為什麽現在我還想睡覺?”

上飛機到現在,過去將近二十個小時。這段時間陸其雲只在飛機降落,下飛機的時候醒來過一次,其它時間一直在睡覺。往常,感冒她從不吃藥,喝一杯熱水,睡一覺,起床之後人是精神的。現在,她走在路上,感覺腳是輕飄飄的,眼睛也睜不開。

“感冒藥。”危總清雙手插在口袋,跟在陸其雲身後。

他穿一件黑色的長款風衣,整個人顯得冷峻無情。

酒店門口停著一輛紅色的車,盛景在車邊來回跺腳。

陸其雲遠遠看見他,朝他點一下頭。

原本盛景看見陸其雲從酒店門口走出來,心還是熱的,看見她身後跟著的危總清,立刻冷下來。

陸其雲走到盛景跟前,他不大樂意的擡眼看危總清,又轉頭問陸其雲:“他怎麽來了?”

“他出來兜風。”陸其雲把臉藏在圍巾裏取暖,伸手拉紅色的車門。

盛景充滿敵意的撇一眼危總清,繞過車前頭坐上駕駛座。

發車前,陸其雲說:“把窗戶打開,我吹冷風,不然會睡著。”

盛景聽見她從鼻子下面哼哼出來的聲音,眉毛扭成麻花,側過身問:“你怎麽感冒這麽嚴重。”

“嗯。”陸其雲哼了一聲,不想說話。

盛景白她一眼,依言打開車窗,踩油門換擋,發動車子。

冷風像刀片一樣刮刀盛景的臉上和手上,凍得他時不時要握在方向盤上的手拿一只下來取暖。車開到一半他就受不了,偏頭正要跟陸其雲商量把玻璃升上一部分的時候,看見後面跟著一輛Rolls-Royce Phantom。

盛景收回目光,不滿的踩下油門說:“他怎麽跟在你屁股後面兜風啊?”

陸其雲不理他,口袋的手機“嗡嗡”的震動。她掏出來看,是危總清發過來的短信:“窗戶關上。”

“加速。”陸其雲沒有回危總清的短信,擡起頭把手機放回口袋,對盛景說了兩個字。

盛景踩油門換擋,一起呵成,車子如同影子一般在巴黎寬闊的街道上狂奔。可憐他盛景,凍得手臉失去知覺。

到達愛情橋的時候,陸其雲依舊想睡覺,強扯開眼皮下車。

盛景兩手麻木的鎖車,跟在陸其雲身後,雙手不停的揉臉,一會兒後又把手放下來兩只互相搓著。

今天天氣格外冷,呼出來的氣立刻變成白茫茫一片。街上人很少,大咧咧的太陽照在地上很刺眼卻沒有暖人的溫度。愛情橋上有些情侶蹲在橋邊掛情鎖,有的在一邊看,還有的兩兩挽著手一起說笑走過。

陸其雲走在前面,盛景追上來站在她身邊和她並排走。

危總清從車上下來,跟在陸其雲一步遠的後面。

盛景對那條狗已經免疫。

“在哪兒?”陸其雲雙手插|在口袋,冷得肩膀瑟索。昏昏欲睡的心,讓她提不起精神在一堆鎖裏面找自己的那一個。

盛景躬身走在前面查找,走到一半的時候停下來,眉毛擰著,又後退幾步,之後再前進幾步,眉毛皺得更重。

陸其雲站著就想睡覺,看出端倪,問:“找不到?”

“明明就在這個位置啊。”盛景疑惑,掏出手機看他拍下來的幾張照片,又舉頭去看橋上的鎖,發現位置沒錯,原來掛著寫著“其雲”兩個字的綠鎖,換上了一對寫著法文的愛情鎖。

陸其雲也低下頭看盛景的手機照片,還生出手指在屏幕上劃拉翻動。手機裏的五張圖片分別拍下“其雲”這只鎖前後左右四個位置的鎖,還有一只單獨放“其雲”在中央。

前後位置的鎖都沒有變,獨少了“其雲”。

這時,危總清也蹲在陸其雲身邊,舉目看橋欄上的鎖。

盛景著急起來:“這只鎖為什麽不見了?其雲,圖片真的是真的,不是我偽造出來的。”

陸其雲站在鎖橋的中間,舉目看滿橋擠在一起的愛情鎖,寒風中它們緊緊靠在一起,就像兩個不分離的人。努力轉動記憶,找不到一丁點兒和這個橋有關的部分。

風吹得她渾身瑟索,嘴唇發白。

“嗯,我相信你。”陸其雲伸手拍在盛景的肩膀上,看著他說:“不找了,我不記得曾經掛過這樣一把鎖。不記得,那就不是重要的事。這裏好冷,我們先離開。”

盛景擡起頭,看見她的狀態立刻說:“好。先找個地方坐一坐,我有話對你說。”

咖啡店裏暖氣很足,店裏客人不多,兩輛想坐隔的距離很大,看起來十分安靜。陸其雲要了最苦的咖啡。端起杯子抿一口,苦味順著舌根蔓延至喉嚨,苦得她打了個顫,睡意頓消一半兒,但大腦依舊沈重,沒有精力思考覆雜的問題。

盛景要的是熱茶,他用手捧著杯子不喝,側頭看坐在不遠處獨自坐一桌的危總清。危總清的風衣領立起來,顯得整個人很清高孤傲,配上他萬年不變的冰山表情,沒有人敢靠近他。

店裏有幾對客人,坐得都很遠。

盛景撤回目光,端起手中的熱茶喝一口說:“你和喬依年在一起是不是因為他?”

陸其雲明白盛景說的“他”指的是危總清,盛景說話之前目光一直停留在危總清身上。

“?”陸其雲不解。

盛景又瞄一眼危總清說:“我想起來那天為什麽覺得喬依年眼熟,他的眼睛和你姐夫很像。”

“……”陸其雲頓住。

盛景松開手中的被子,擡起頭看著陸其雲,猶豫了半晌後開口問:“你和喬依年在一起,是因為外界的那些傳言嗎?”

外界傳,陸其雲喜歡自己的姐夫,愛而不得,從而流連在有婦之夫之間,尋找那個自己喜歡的男人的背影。

陸其雲臉色泛白,張了張嘴,笑問:“你信嗎?”

盛景沈沒,抿唇不說話。

陸其雲笑容無力,一雙眼睛卻十分清明,她盯著盛景說:“外界還傳我結過婚,你信嗎?”

“……”盛景一口氣憋在胸中,半晌張口說:“不信!你從小跟我一起長大,怎麽可能!大學我們在一個城市念,我的畢業論文還是你寫的。”

盛景耳根泛紅,低下頭說:“這些人真無聊,吃飽了撐著沒事兒誹謗人。”

“嗯。”陸其雲從鼻腔裏哼出一聲,算是對盛景話的認可。

“嘀嘀嘀……”口袋的手機響起,陸其雲拿出手機,舉到盛景面前揚揚說:“我姐,陸蘅歆。”

“……”盛景白陸其雲一眼,低下頭捧住面前的熱飲說:“你接啊。”

陸其雲笑笑,接過電話。

陸蘅歆問她什麽時候回國,陸其雲說馬上。聽到陸其雲的聲音發生變化,陸蘅歆又問她是不是感冒了,陸其雲回答是後,陸蘅歆又關心她讓她註意身體。

最後,陸蘅歆說:“我婆婆回國了,我想讓你見見她,我和總清結婚的時候你沒有來,沒有看見我婆婆,現在一家人聚一聚。到時候我也會叫喬先生。”

陸其雲笑瞇瞇的轉頭看危總清,危總清坐在正中央的一張桌子上低著頭看擺在桌面上的PAD,聚精會神的樣子就像沒有聽到他們的談話。

“好。”陸其雲答了一個字。

盛景馬上放下手中的飲料問:“蘅歆找你什麽事?”

“問我什麽時候回國。”陸其雲收起手機,問盛景:“你什麽時候回去?還要在法國待一段時間?”

盛景耷拉下眉毛,“可能,暫時回不去。”

“那行,你保重身體,我買下午的航班飛G市。”

“你自己也註意休息。”盛景不舍。

陸其雲跟盛景說再見後就問危總清回不回國,危總清說回,她就沒有讓秘書訂機票,而是讓她買禮物。

記憶中,她是一次也沒見過陸蘅歆的婆婆。

陸蘅歆的婚禮在陸其雲開學後的一個月,那時,陸其雲是向校方請過假的,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校方在婚禮前一天,勒令陸其雲必須到學校報到,陸其雲就錯過了陸蘅歆的還禮。

聽說危總清小的時候他們在陸家附近住過一段時間,但陸其雲腦中沒有一個字是跟“危”字有關。危總清比她大六歲,她想,危總清小時候,她說不定還沒有搬到陸家來。

危總清告訴她回過後,她就給助理打電話,讓助理到C市一位姓陳的先生手裏買民國粉彩菊花手壺作為禮物送給爺爺。至於董伯母,她從來沒有接觸,也不知道她喜歡什麽,轉頭問危總清:“你母親喜歡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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