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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章回長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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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章 回長樂

馬車是清晨從嵩山出發的。不大的車廂裏,刑晏硬生生地把自己縮小蜷在角落裏,跟殷槐宇隔了三四人的位置。

一路上刑晏都閉緊了嘴巴,眼睛斜盯著車簾飄啊飄,著實憋壞了。好不容易馬車停下,聽到阿憶溫軟的聲音在車外響起:“幫主,刑少爺,你們回來啦!”

刑晏“蹭蹭蹭”爬下車,當眾給了阿憶阿茸一個大大的擁抱:“好姐姐我想死你們了!”

殷槐宇站在車軾上,將一路上的臉色不好持續。阿茸見了,馬上掙開刑晏小胳膊上前扶住,殷槐宇才慢悠悠地先後兩腳邁下來。

刑晏餘光瞄到,心裏冷哼哼:武功那麽高,用得著這麽假惺惺地讓人攙下來嗎!撇撇嘴,又轉頭找阿憶:“好姐姐,你可想我?”

阿憶溫和一笑,到馬車後頭幫忙搬東西了。

小豐拎著一包袱從他身邊走過,大大地哼了一聲,還把頭用力撇向另一邊。

刑晏咬牙切齒,惡狠狠地沖著他背影喊:“當心鼻屎哼出來!”

心情不好,也不杵著等那群人給自己臉色,刑晏一甩頭,大步流星地往裏走。

一段日子不見,三笨蛋的屋子更加陰森了。刑晏一角踹開破舊不堪的木門:“你們三個給小爺我死出來!小爺我心情不好!”

屋內三人正是圍趴在地上的姿勢,此時一齊回頭,映入眼簾的就是六個圓滾滾的東西:三個腦袋三張臀。

錢賠水落申濕難掩激動之色,但立馬變成了三張苦瓜臉。

“邢大哥,我今天又賠錢了!”錢賠說。

“邢大哥,我昨天又落水了!”水落說。

“邢大哥,我……前天又失身了!”申濕說著滿臉羞紅地絞著一縷頭發。

錢賠和水落異口同聲:“又?”

申濕趕忙擺手:“不是不是,頭一次。剛不是為追求句式同意嘛……”

刑晏的關註點比較不一樣:“你說你……失身了?怎麽回事?”他問的小心。

申濕只低著頭絞頭發,絞得刑晏心都絞上了才緩緩擡起緋紅的臉,深吸一口氣,又低下去繼續絞。

刑晏往後退兩步扶住墻。

“申濕,看你這慫樣!”

“是啊,不就是個面癱嗎!面癱有了咱們小濕,也有春天!”

刑晏腦子裏突然蹦出來一張認識的面癱臉。他咽了咽口水:“難道是……”

“是阿綠。”申濕聲音輕輕的,柔柔的,聽得耳朵癢癢的。刑晏腦袋嗡嗡的。

真是宗律那個面癱啊!原來也是個悶騷。

“小濕,你們怎麽認識的?”因為他刑大少爺逛花樓認識的。刑晏立馬很機靈地換了個問題:“呃,我的意思是,你們後來……怎麽聯絡的?”

“邢大哥跟幫主出門的日子裏,那個姓溫的公子過來過,在外頭轉了幾圈正好給我碰上。我想著他們莫不是來尋邢大哥你的,就走上去了。然後……”申濕說著,用手掌捂住臉。

刑晏也猜到大概了,尷尬地咳兩聲:“哈哈,我知道了,祝賀你哈!”

“但是……”申濕突然熱淚盈眶,“阿綠狠狠貫穿我的時候,問了我一個問題。我當時很激動,脫口就回答他了……然後他就走了,沒留下一句話……嗚嗚嗚……”

刑晏張大了嘴:“做死的?”

錢賠好心在他耳邊提醒:“我才他只是玩弄了小濕的感情,他不可能信,說他是有苦衷的。”

“那是什麽問題啊?”刑晏也壓低了聲音問。

錢賠一聳肩:“問的是,那時候幫主在哪兒。”

“哈?”刑晏張大了嘴巴,“不是問我?”

錢賠窘迫地笑笑。刑晏回頭看申濕,滿臉淚痕地點點頭。

刑晏腦中打滿了問號。本來驚訝那個溫鶴竟能知道自己在長樂,這會兒才發現也許只是跟殷槐宇有點交集。但話說回來,上回跟溫鶴在一起時出現的那個霍胥震,前幾日也碰到了啊!

甩甩腦袋,先把這些費腦子的事情甩出去。刑晏武裝上滿臉的柔情,拍拍申濕的肩:“兄弟,堅強點!女人,咱不會缺的!愛情,咱不屑的!”

申濕用力地一點頭:“握拳!”把刑晏雷個外焦裏嫩。

兄弟四人玩骰子玩得開心。到了熄燈時分,刑晏才戀戀不舍地離開。

走在通往他住的院子的小路上,刑晏一只手拋起贏來的一塊碎銀子又接住。反覆幾下,已走到房門口。

剛要推門,猛然發現這是殷槐宇的臥房,是這院子的主屋。而自己的臥房是西邊那間,似乎已經好久沒去了。

刑晏收回手,聳聳肩,轉身欲走,屋內卻傳出了聲音:“為什麽不進來?”

冷冰冰的嗓音,刑晏聽著卻覺得怒火中燒。用狠狠踢在門上的一腳作為回答,刑晏揉揉撞疼的腳踝,徑自往西廂走。

身後的門“唰”地一下開了,殷槐宇帶著人皮面具出現在門後。

刑晏聽到聲音,腳下一頓,裝作沒聽見繼續走。

“站住。”殷槐宇一字一頓地命令道,說完就兩手一插,交抱著靠在了門框上。一只腳越過另一只點在地上。

刑晏腦海中組織好語言,猛地一轉身,叉腰開罵:“我日你爺爺的你憑什麽命令小爺我啊!他媽我老娘都不這麽跟我說話你在這扯著嗓門吼啥吼!小爺我本來說風是風說雨是雨的,好死不死跑到這身體裏,你當我沒事玩玩那?看你可憐留下來幫你一把,要不是你小爺我現在吃香的喝辣的,早就名揚天下了!現在在這裏受你氣你以為誰的責任啊!”

一連串話戛然而止,刑晏猛吸氣。

殷槐宇姿勢風吹不動,嘴角卻隱隱帶上了笑意:“過來。”他眼角沖刑晏一挑。

火發完了,刑晏肚裏也沒那麽多氣了。低聲咒罵了一句,往前邁兩步,跟殷槐宇還隔三步:“勸你臉上少些表情,省得面具皺了不服帖。”

“除了阿茸和阿憶,見到本幫主真面貌卻還活著的,你是第一人;敢動手摘我面具的,你是第一人;能一而再再而三上本幫主的床的,你是第一人。”殷槐宇直直看向刑晏,薄唇微動,細細數來。

刑晏脖子一扭,直直天上:“天色不早,晚安。”

躺倒在沒睡過幾次的床上,刑晏輾轉反側。跟殷槐宇對視,自己還是拿不出氣勢很快拜下陣來。連氣息心脈也被影響到,這不是習武之人的大忌嗎!自己還得加緊練習。

一路上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那卷《蘭花寶典》刑晏已經將前三招練得嫻熟了,通常遇到對戰,也能自發地將使出來。這三招本就是虞汐真人準備教給刑晏的,自是最簡單也最基礎的三招。

然而這三招練好,刑晏就像是邁臺階到了一個平臺,雖然前方依舊延綿不斷的階梯向上,卻貪戀這個平臺的一時閑適。這《蘭花寶典》不同於殷槐宇之前傳授給他的“長虛掌”或是“殊樂拳”。它是殷槐宇完全不會嗎,甚至是未曾接觸過的武功,自是不能給刑晏任何指導,就連以前敦促其練武現下也沒了。

刑晏從床上翻下來,摸出那副綢布展開,對著微弱的燭光就開始看第四招的內容。

折騰到挺晚,這第四招卻遠遠沒前三招習得順手,還只將將會個手勢,還使得挺別扭。

再睜開眼,窗戶上透出的陽光已經白得刺眼。他揉揉眼睛,便聽到了門口的人聲。

“幫主,少林方丈派人來詢問長樂討伐寒水教的意願。”

刑晏感覺房門此時往裏頭開了一點點,但沒有繼續往裏打開。“你去委婉點拒絕了,就說長樂現在跟達蓋幫僵著,愛莫能助。”

“是。”一串穩健的腳步聲遠去。門“吱呀”一聲開了。光剛把屋內照個敞亮,門又在那人身後合上。

進來的不是他人,正是刑晏滿肚子討厭的殷槐宇。

刑晏誇張地伸了個懶腰,砸吧砸吧嘴,翻了個身,拿屁股對著來人。

殷槐宇似乎也心情不大好:“知道現在什麽時間?不知道要卯時起來練功嗎?”

刑晏沒動靜。

殷槐宇身形一晃,瞬間就從門口移到了刑晏的床前。手一掀,還沒換掉的厚重棉被就從他頭頂飛過落在身後的地上。

刑晏開始還死撐著,後來實在有點冷,縮起身子,用兩臂抱住光溜溜的大腿。

殷槐宇一下子抓住他兩只小細胳膊扣住脈門,一提,就將他猴子一樣從床上提溜起來了。

把他摔到地上的被子上,殷槐宇右手兩指掐住了他的下巴:“是不是見了何詣一次,就開始想念他了?”

看著殷槐宇面具也遮不住的惡狠狠的眼神,刑晏心想:這個何詣,絕對有問題。說不定,還真的……他沒敢想下去。畢竟,跟另一個男人赤、身裸、體抱在一起不是什麽好畫面。但是,自己跟殷槐宇幾乎天天抱著,又算怎麽一回事?

刑晏立刻把亂麻一樣的念頭從腦子裏趕走。

殷槐宇松了他脈門,那就好辦。刑晏使出《蘭花寶典》第二招,輕輕松松躲開殷槐宇的鉗制,套個褲子不梳不洗就出門了。背影瀟灑。

臨近期末了……俺不得不說……接下來會更得慢了……T_T乃們……乃們不許拋棄俺哦~俺愛乃們~ch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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