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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天柱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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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天柱是假的

如意並沒有被想象中那樣摔的粉身碎骨,她甚至沒有覺得疼痛,大海象貝殼一樣,打開雙臂,將如意擁在懷裏。如意睜開緊閉的雙眼,驚奇的發現,海面下並不是漆黑一片,海水清澈中透著瓦藍,像是把天空扯了進來。五彩斑斕的小魚成群結對的從他們身邊游過,碧綠碧綠的長長的海草像鮫人的頭發隨著水流優雅的搖曳,到處是各色各樣的珊瑚,有的像馴鹿的角,有的像打開的扇葉,有的彎彎曲曲像人的大腦。

如意看的呆了,松開楊澤的手跟著魚群向前游去,前面有只小海馬晃著尾巴像在海裏跳舞,如意伸手抓住它,海馬怒目而視,張開嘴向如意的手指咬去,如意慌的松開手,一連聲的道歉,身後傳來楊澤的輕笑,她回過頭去,迎上楊澤溫熱的目光,如意只覺得心裏一陣狂跳,迅速的把眼睛挪開。

“這海面被施了水族特有的障眼法,估計是想嚇退那些企圖下來的人。不過這障眼法功力高深,不是一般水族能施的,也不是一般的水族在外面能看破的。”一個水妖看如意滿心疑惑,便向如意解釋道:“我的功力就遠遠不行。”

“所以才導致這麽多年,只有那幾個水妖進來勘察承天柱,從未有其他人來過?”如意問道。

“應該是這個原因,直到碰到你這個不怕死的。”楊澤調侃到。

“我只當楊將軍誇我勇敢了。”如意得意的向前游去,她游到一根承天柱跟前,用手輕輕撫摸著,圍著承天柱轉了一圈,這是如意第一次見承天柱,心裏很是好奇。如意仰頭向上看去,承天柱通體金黃,發出耀眼的光芒,一端深紮於海底,另一端頂住伸出海面的峭壁,很是巍峨,雖在海底百餘年,卻不著一絲汙穢,不帶一絲銹跡。

如意仔細地一根一根數過去:“一共二十五根,數目是對的。看著確實好像是用鮫人骨做的框架,又澆築的黃金。楊將軍您看,這每一根上面還刻著修建的年代呢。”

“既然無誤,我們盡快回去吧。”一只海妖略顯焦急地催促著如意。

“稍微等一下,我還要用靈力再檢查一遍它們的質地。”如意從海妖身邊游過去。

“你那點靈力還是省著點用吧。”楊澤拉住如意,自己游到前面,按著修建時間用靈力挨個測試著每個承天柱的質地。

如意像一條小魚一樣愉快地圍繞在楊澤身邊,等楊澤檢查到第二十一根承天柱時,如意上前看了一下修建時間,說道:“從這根開始,就都是舒力修建的了。”

楊澤正欲用靈力對承天柱進行測試,海底的泥沙裏突然猛地沖出來一只碩大的海怪,海怪面目猙獰地徑直向他狠撲了過來,楊澤閃身躲開,海怪沒有剎住,一頭重重地撞在旁邊的承天柱上,承天柱發出巨大的響聲,轟然倒下。

楊澤快速的拉起如意,將她護在身後,躲開傾倒的承天住,如意疑惑道:“這承天柱是用黃金澆鑄而成,怎麽會被海妖撞一下就倒了?”她掙脫楊澤的手臂,游上前去,查看了一下承天柱的斷口,不由地大吃一驚,說道:“這承天柱怎麽是中空的?裏面沒有鮫人骨,外層是黃銅做的,只是鍍了一層黃金。這種質地根本不可能支撐峭壁,楊將軍,這根承天柱是假的,只是作出來騙人的幌子!”

承天柱重重的砸在海底,掀起一團煙霧,兩個水妖悄悄的舉起手中的砍刀,惡狠狠的向楊澤劈去。如意驚呼一聲:“楊將軍,小心!”,奮力沖過去將楊澤推開。水妖的刀刃劃破她的手臂,殷紅的鮮血流了出來,血水和海水混合在一起,像紅色的輕紗將她慢慢籠罩。

如意又想起了那個冬日,她茫然的看著長平,他離她那麽近,卻又那麽遠,遠得她覺得自己要永遠失去他了。她跪在父王冰冷的身體前,已經哭不出眼淚,內侍冷漠無情的宣讀著父王的遺詔,父王將王位禪讓給了長平。

她不明白,父王為什麽會這麽做,她幼時就離開故土去了南元,在霄雲宮和長平一起長大,她努力學習著做君王所需要的一切,她學習治國韜略,也學習農耕術,醫術,鑄造術,一切她能接觸到的,她都孜孜不倦的學到精通,只因為日後她想做一位好的君王。而如今,父王的一紙遺詔更改了一切,父王甚至都沒有提起她該何去何從。

辰水將軍言之鑿鑿說父王是被長平害死的,她不信,卻也在她心裏深深地埋下了一根尖刺。辰水將軍說遺詔是假的,當著她的面斬殺了侍衛,侍衛的血濺了她一身,宮殿內劍拔弩張,她似乎看到了漫天的血將她淹沒,就像今日一樣。如意覺得渾身冰冷,她暈了過去,一點一點向海底深處沈去,避水珠從她微微張開的嘴角浮了出去。

楊澤大驚,想伸手拉住如意,卻被水妖擋住了去路,水妖一個在前一個在後,雙雙掄起砍刀再次向楊澤劈去,他雖靈力充沛,可是在水裏他的敏捷度遠不如水妖,幾個回合下來,水妖還緊纏著他不放,而如意已經快沒有了身影。楊澤狠下心來,掄起手中的星月劍向左邊的水妖胸膛刺了過去,右邊的水妖忙揮刀來救,砍向楊澤的肩膀,楊澤沒有躲閃,硬生生挨了一刀,他不再防守只是進攻,直至將一側的水妖斬殺了,楊澤已是遍體鱗傷。水妖的身體像放到水裏的鹽,慢慢被海水溶解掉,漸漸消失不見。另一個水妖見事不妙,轉身逃竄了。

楊澤沒有去追,他潛入海底拉住如意,將她抱在懷裏,如意面色蒼白,已經沒有了氣息。楊澤伏下身去,他的唇碰上她冰涼的唇,他將自己口中的避水珠送進她口中,又用最後的靈力封住如意的傷口。楊澤屏住呼吸,帶著如意迅速向海面游去,一道道刀傷,被海水浸透,錐心的疼痛,讓他在冰涼的海水裏滲出冷汗。待浮出水面,楊澤已經沒有力氣帶著如意飛躍數丈的峭壁,他只能緊緊護住她,任憑海浪將他們推向遠方。

不知過了多久,楊澤醒了過來,發現自己躺在一片亂石灘上,天已經微微黑了,他慌忙去找,發現如意安穩的躺在自己懷裏,才放下心來。楊澤選了一片較為平坦的地方,將如意放好,他休息了一會,用靈力封住自己的傷口,去掉衣服上的血跡,燃起篝火,又下海抓了幾條又肥又大的海魚,架在火上細細地烤。如意的臉色漸漸紅轉,她在陣陣烤魚的香氣中醒了過來。

“你醒了,好點嗎?你膽子真是大,竟然敢去攔海妖,下次再碰到這種事情,護住自己要緊,不用去管我,不用去管別人。”楊澤關切的說道。

“我好像沒什麽事,我只是不知何時添了怕血的毛病。海妖沒傷到你吧?”如意看楊澤身上並無血跡,衣衫還算整潔,略微放了心,她挪到楊澤身邊,無比垂涎的看著冒著油的烤魚。

“我沒事。”楊澤將一條魚遞給如意:“慢點吃,別燙著你。”

如意坐在海灘上拿著烤魚慢慢的吃著,她從地上撿起一塊碎石放到手裏隨意擺弄。突然她停了下來,將石頭拿到篝火旁仔細查看:“楊將軍,這是米石。”

如意一下子驚站了起來,她燃起火把,從地上翻起一塊又一塊的石頭:“這些全是米石。這裏哪來得這麽多的米石?”如意舉起火把向遠處走去,火光照到之處全是大大小小的米石,有的石頭大如桌面,層層疊疊累積在一起,有的小如雞卵,散布各處,顯然是被海浪長期沖涮、擊打所致。

如意手臂無力地低垂下來,手中的火把落到地上,瞬間熄滅,周圍重又陷入黑暗,她喃喃自語地走回楊澤身邊:“米石深埋於地下,這裏怎麽會有這麽多的米石?難道這是那些發給外地客商的貨物?那些貨物根本就沒有運出去,而是被扔到了海裏?所以那些客商根本不可能付款?承天柱是假的,客商是假的,什麽都是假的。是舒力要殺我?舒力會不會也去殺青意?”

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雖然是夏日,海風吹起來還是有陣陣涼意,如意打了個寒噤。楊澤有些擔心地握住如意冰涼的手:“你太累了,睡一覺,剩下的事情明天再考慮。”

如意看向楊澤,她覺得楊澤眼睛裏有她看不懂的東西,這種東西她在長平的眼睛中也見過,她曾經以為她懂了,她幻想著有朝一日她可以並肩和長平站在一起,成為他的妻子。可是後來站在錦繡宮的血泊裏,望著長平冰冷的面容,她又覺得是自己一直錯了。

如意確實太累了,累的已經沒有力氣去繼續思考,她依靠在楊澤的肩膀上沈沈的睡去,睡夢中她滑落到楊澤的懷裏,她覺得有些冷,伸開雙臂緊緊的抱住了旁邊的楊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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