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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回太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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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回太霄山

隨南榮驪枝墜崖的幾人,落地受傷,暈倒各處,百裏危徹最先醒來,他急忙起身,四處尋人,幾步來回見人,南榮驪枝全身是血,頭部受到撞擊,叫喊不應,百裏危徹將她抱起,看了眼遠處昏迷的鶴權翊和盞宓,隨後轉身離開。

百裏危徹帶著她,又回到那花海去,這裏花開不敗,不似人世之景,與那幻魔淵般,只覺身處異境,極不真實。

百裏危徹將她放到木屋床上,出去采了藥,替她處理傷口,擦拭被血染紅之處,她身上處處是傷,一直皺著眉,似被什麽困在夢中一般。

百裏危徹四處瞧了瞧,此處陳設布景,應是有人居住在此,屋中各處綠草花卉,木桌之上,置有水筒,床被齊全,向外看去,遍地花海,美不勝收,住在此處,當真靜謐,無憂無慮。

百裏危徹為她拉好被子,向外行去,他走了很遠,尋了些野果,抓了幾只野物,手中捧著花束,太陽即要落山,他趕回了木屋,將好些東西,一一輕放。

“你是誰”

正在忙活的百裏危徹,聽到聲音,動作一頓,楞了片刻才緩緩擡頭,向前看去,木階盡處,南榮驪枝青絲披落,裹著一件薄衫,定眼望他,百裏危徹笑容綻放,激動說道:“離枝,你醒了”

南榮驪枝看起來有些疑惑,懵懵懂懂,在他言盡,遲疑的重覆反問:“離枝?我叫離枝嗎,那你是誰,這是何處”

百裏危徹這才察覺不對,他欲上前查看她傷勢,南榮驪枝似乎害怕,步步後退,不敢讓百裏危徹靠近,百裏危徹立即止步,忙忙解釋:“離枝,你別擔心,我不會再傷害你的,我是百裏危徹,你忘了嗎”

“百裏危徹……”

南榮驪枝又重覆一句,想要想起些什麽,可她腦中一片空白,全然想不起,想不起她是誰,眼前何人,想不起他們為何在此,甚至想不起任何人。

百裏危徹見她神情不對,忙忙阻止,細心輕柔安撫:“離枝,先不想了,我們先進去”

南榮驪枝放棄掙紮,跟著他進去,百裏危徹扶她坐下,為她倒了水,隨後為她檢查了頭部傷勢,並無大礙,見她如此,百裏危徹心中不定,不知是傷了頭部導致她失了記憶,還是因為中毒所致,也許都有可能,如今想要解決,需盡快趕回太霄山,宕生也許會有辦法。

南榮驪枝問了許多,百裏危徹隨便說了一些,只道他們是太霄山弟子,下山辦事,遭到仇家追殺,逃來此處,南榮驪枝聽後,並未多說什麽,只是點頭回應。

百裏危徹生了火,將抓來的野物烤好,把花束整理的好看些,送給了南榮驪枝,此後便是沈默不語,只有火光啪啪作響。

他心中有愧,不知該以如何姿態與她相處,現在她失去記憶,他心中竟有一絲輕松與慶幸,也許,這是上天憐憫,給了他們一段靜謐時光。

兩人望著天邊夕陽,紅藍交織的天空,群群飛鳥盤旋,花海延伸而去,與天相連,南榮驪枝忍不住站起身來,捧著花束,走進花海,自由奔跑,與蝴蝶嬉戲,身影旋轉,放肆輕笑,擺脫了所有束縛,這一刻,她與天地同樂,這一刻,所有悲痛都離她遠去,只留下一個最真實,最單純的南榮驪枝。

天高海闊人樂,前塵舊景皆是,一人一念一時,一眼一慕一生,殘枝幸逢初春,途長孤影有伴。

兩人在此停留兩日,待她傷好些,百裏危徹便帶她離開,看他帶著好些東西,南榮驪枝將他手中物拿來一些,替他分擔,百裏為沒有拒絕,替她置好,兩人邊走邊聊,南榮驪枝捏了一下手中小袋子,好奇問他:“這是什麽東西”

百裏危徹臨走時,將令牌匕首等一一收走,回到太霄山,便將這些交給眾長老,商議過後處理,如今,畔前生花之毒流傳,解毒之法只在屍蟲谷內,無論如何,都得前去谷中,才可解此次危機。

百裏危徹並未告訴她關於屍蟲谷之事,他不想南榮驪枝再牽扯到這些事中,那些只會令她痛苦,哪怕只是幾日,他只希望,這段時日,她是開開心心,輕輕松松的度過。

兩人趕了半日路程,隨後乘舟,繼續遠行。

江上孤舟慢行,人影相伴前去,南榮驪枝望著江中面容,手撫在疤痕處,她很好奇,疤痕因何而來。

百裏危徹出來,將手中衣為她披上,前不久買的吃食,遞到她眼前,南榮驪枝接過吃起,百裏危徹靜靜望她,望的出神。

南榮驪枝無意間看他,見他沒有反應,湊近了些,手在他眼前揮來揮去,突然一句:“阿……徹?我可以這麽叫嗎”

百裏危徹回過神來,與她四目相對,忽然緊張起來,落在暗處的手,不自覺收緊,她的雙眸,炯炯有神,靈動清亮,沒有昔日的算計防備與冷漠,純真的笑容,無限美好。

百裏危徹雙手落她雙肩處,將她推後,扶著坐穩,溫柔回答:“可以,離枝開心就好”

南榮驪枝點點頭,繼續吃手中東西,低眸見水中魚兒游動,便將手中吃食扔進水中,引來好多魚兒,來回游動,似乎在討好她,南榮驪枝心中高興,又扔了些許,被那些魚兒爭相搶盡,她彎下身去,手入水中,同魚兒玩耍,百裏危徹稍微靠近,拉住她的胳膊,擔心她整個人掉進去。

南榮驪枝玩心大發,趁他不意,手中水向他甩來,百裏危徹偏頭躲去,佯裝生氣警告,南榮驪枝並未收斂,繼續逗他,百裏危徹挽起衣袖,激起水中漣漪,同她戲耍,前方劃船老翁,聞聲看去,笑意不斷,來了興致,放聲高歌,歌聲與嬉鬧聲,遺留江面,愈行愈遠。

兩人輾轉幾處,到了離太霄山不遠的忘川鎮。

忘川鎮風景優美,民風淳樸,不沾江湖事,不理朝堂怨,百姓獨安一隅,好不樂哉,隨處可見的參天巨木,木下便是各種小店,酒樓,客棧,街上人來來往往,孩童嬉嬉鬧鬧,算命,賣玉,猜字謎的,應有盡有,細細聽去,遠處讚揚聲不絕,說書先生講的生動有趣,與他們擦肩而過的糖葫蘆先生,吆喝不斷。

百裏危徹牽著人,走走停停,到了一處,好些人正在看皮影戲,南榮驪枝覺得新奇,悄悄擠進人群,看眼前虛影來回,活靈活現,百裏危徹到她身旁,靜靜陪伴,前方聲音傳來:“本少俠一生鋤奸扶弱,蕩不平之事,爾等……速速報來”

“少俠在上,妖女禍世,請少俠出手,滅妖女,平亂世”

“本少俠……定不負眾望,斬殺妖孽”

......

“好……”

“好……”

南榮驪枝拍手捧場,笑意不斷,她轉頭看去,本是樂事,百裏危徹卻是些許愁容,註意到她目光,低落情緒即被笑容淹沒,她並未多問,又隨他去往他處。

兩人吃了飯後,繼續游玩,南榮驪枝不知做什麽好,百裏危徹便拉著她去買女子喜愛之物,胭脂水粉,新衫發飾,樣樣齊全,收到這些,南榮驪枝喜不自勝,心中更是幾分疑惑,他一個男子,居然這麽了解這些,難道是經常接觸不成?

“走吧”,她正想時,百裏危徹已經收好物品,走向門邊,她立馬擡腳跟上,出去後,又進了好幾家糕點鋪,每每進門,百裏危徹會先尋個好位置,讓她等著,自己去排隊,買上之後,送到她眼前,吃飽喝足,玩樂盡興之後,兩人背著好些物品,準備回去,休息一晚,明日離開。

走在路上,南榮驪枝一時走神,不想遇到登徒子,居然一把牽住她的手,向他身邊帶去,只是她還沒反應,那登徒子便被一腳踢飛出去,百裏危徹將她護在身側,拿出一方帕子,替她擦了手,南榮驪枝投去佩服目光,沒想到他生氣起來,倒是嚇人。

被打的那人,心中不服,立馬叫來幫手,圍攻百裏危徹,不過幾個來回,幾人全都鼻青臉腫的,跪在兩人面前賠罪,百裏危徹怒意難消,差些忍不住,動手殺了他們,正巧這時,南榮驪枝著急喊他:“不好了,那個小袋子不見了”

百裏危徹急忙查看,裝著匕首的袋子與錢袋都不見了。

“他在那兒”

南榮驪枝四處瞧望,看到有人鬼鬼祟祟的,聽到她的聲音,拔腿就跑,只是他們追上,那小賊手中只有錢袋,他們回到方才那處,那些鬧事皆已消失不見,百裏危徹這才反應過來,是調虎離山,方才為了離枝,失了理智,竟被有心之人鉆了空子。

南榮驪枝心中愧疚,久久不語,擔心他心情不好,觸及黴頭,不過轉眼一瞬,百裏危徹便恢覆原樣,溫柔一笑,如沐春風,帶著她離開。

第二日晚,他們便感到了太霄山,見到百裏危徹手中的青鷲劍,有弟子連忙去通知幾位長老:“掌門回來了”

南榮驪枝拉著他衣袖,百裏危徹微微俯身,耳邊傳來她的聲音:“你不是說我們是弟子,那些人為什麽叫你掌門”

百裏危徹站直身影,寵溺一笑:“掌門亦是山中弟子啊”

他說話時,拿出面紗,替她戴上,為免她被人認出,必要時間,百裏危徹都會為她戴上面紗,南榮驪枝乖乖站好,沒有拒絕。

一會兒,檀老及其他幾位長老,前來迎接,只是見到南榮驪枝身影時,眾人臉色突變,面面相覷,不解掌門何意,百裏危徹上前,以掌門身份,威嚴肅正,命令一位弟子:“將她帶下去休息,不必多問,有何疑處,可來問我,莫要煩她”

“是,掌門”,一女弟子應下,行至南榮驪枝面前,作了請的手勢:“姑娘,跟我來”

南榮驪枝有些不自在,只是見眾人對百裏危徹的態度,並未多言,微微點頭,跟著前方弟子離開。

百裏危徹行至大殿,坐在掌門之位上,身後檀老等人相隨,一定身便說起南榮驪枝之事:“掌門,你將那妖女帶回,應該丟入大牢,擇日處死,給江湖眾人一個交代,為何要帶下去照顧”

一位長老言後,檀老及時附和:“沒錯,掌門,那妖女手段殘忍,令人發指,將這種人留在山中,恐生他亂”

百裏危徹深嘆一聲,揉著太陽穴,煩悶不止,他沒有回答,而是直接吩咐:“宕生呢,叫他來見我”

有弟子立即動身,前往藥房,一刻鐘後,宕生被生拽進殿,罵罵咧咧不停,見到百裏危徹,更無多少敬意:“呦,掌門,您回來了,您不是為了那妖女殉情,怎麽這麽快回來啦”

宕生如此,眾人皆知,並無人阻止,百裏危徹自小與他長大,知道他性子,早就被他磨得沒有脾氣,亦無力計較,他不理宕生陰陽怪氣之言,而是從袖中掏出藥瓶,扔給了他:“這是種能讓人失掉記憶的毒,只是這毒,可解可不解,若是意志力強大,自不會受此毒影響,失去記憶,但是中毒深者,前塵往事皆失,此後所有經歷與所憶,亦會不斷消失,成如新生幼兒,成行屍走肉,有些棘手,你試著配制解藥”

宕生揭開聞了聞:“這麽神奇”

宕生收了藥,大搖大擺的坐在一旁,訴起苦來:“百裏危徹,這麽多年,你送來了多少破毒藥啊,我為你配藥,已是百毒不侵之體,如今還弄來個畔前生花,還有這個,你莫不是想讓我死啊,你得礦建那藥房吧,你自己看看去,那藥房哪裏有我落足之處”

太霄山已經傳遍,宕生整日嚷嚷礦建藥房,他整個人,整日裏待在藥房,與藥毒為伍,武功不高,卻愛湊熱鬧,哪裏有亂,定有他宕生容身之處,每每遇險,便是哭爹喊娘,脫險之後,回來山中,便要拉著一些弟子,偷偷飲酒,醉了之後,酒瘋耍個不停,明目張膽,帶頭犯門規,偏偏各長老拿他沒有辦法,每次門規處置,他便趁機拿礦建藥房一事說事,久而久之,眾人便由著他去,如今掌門面前,半分不避,想起便說。

百裏危徹不想與他耽誤,便將此事交由白長老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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