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天價

關燈
天價

“我受傷了,你不會覺得心疼嗎?”

安諾委屈地盯著男人看。

“不過是小傷而已。”

鐘離軒握著他的手,上了藥,白色的繃帶一圈又一圈地從手掌處纏繞到手腕。

“可還是會影響工作和生活的啊。”

安諾這樣說,男人便笑了,“你待在家裏也不需要做什麽吧?餐廳也需要整修一下,所以你現在好好養傷就好了。”

“哼。”安諾甩開他,扁著嘴坐到了一旁去,“以後不給你做飯了。”

不只是做飯,似乎連拿筷子都成了問題。

受了傷的右手握不牢,筷子“啪嗒”一聲就掉落在了飯桌上。

安諾換做左手來夾菜,哆哆嗦嗦地還沒夠到碗沿,好不容易夾起來的一塊肉也“啪嗒”一聲也落到了飯桌上。

安諾的一張臉頓時垮了下去。

男人忍了半天,沒忍住,終究還是“撲哧”一聲樂了出來。

“有什麽好笑的?”安諾嘟囔著,“我殘廢了你很高興麽?”

“哪有這麽嚴重。”鐘離軒招呼道:“鐘叔,給安諾拿個勺子過來。”

“不要不要!”安諾大叫,“不要勺子我不要勺子!”

他又不是真殘廢了,犯不著像三歲小孩子一樣拿勺子吃飯啊!多沒品。

安諾恨恨地盯著鐘離軒。想這個男人不是存心的就是故意的!

然後搬著一張椅子在距離他零點一公分的位置坐下,碰了碰他的肩膀,“你餵我吧,好不好?”

男人挑眉,“好啊,你要吃哪個?”

“那個!”

遙遙一指,正是方才掉落下來的辣子雞丁。

總覺得這種吃飯的方式,連三歲孩子都不如。

但那又怎樣。作為寵物,如果不深谙撒嬌之道那豈不是很失敗。更何況他是他的戀人,就得讓他將自己放在心尖兒上寵著才行。

工作不用做,閑事不用管,安諾清清閑閑地在家裏待了幾天,沒想到竟看著男人發了好一通脾氣。

不是對他,而是對那個終日言笑晏晏的桃花眼。

兩個老總表面上看起來和睦,私底下卻是止不住的暗流湧動。明明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但就是誰看誰都不順眼的關系。

真不知道是結了什麽梁子。

安諾好奇地詢問一句怎麽了,男人便頓時將桌上的文件給甩到了地上去。

“黎嘯那個王八蛋!不知道是幹什麽吃的!我已經否了姓馮的那老油條的請求,他私底下竟又應答了下來,借款都撥了出去!真不把我這個上司放在眼裏了嗎!一點腦子都沒了!”

男人“啪”地將打火機也給摔了。

在公司發洩完一通還不夠,積壓的怒氣似乎也跟著帶到了家裏來。

安諾有意上去勸慰他,卻被鐘離軒煩躁地給揮開了。

力氣不小,竟讓他撞到了一旁的櫃子上,頂端的花瓶都跟著搖搖欲墜。安諾抓著自己的手腕,皺眉吸氣。

男人驚了下,看過去詢問,“你還好吧?”

“混蛋!”

安諾拔高聲音直接罵出口,滿是憤懣,“你他媽就知道把氣往我身上撒!”

“我沒有……”

“我也只是為你好,就這麽不招你待見嗎!”

懷揣著滿腹的委屈,砰地一聲甩上了門。直讓鐘離軒在書桌後面楞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

好大的脾氣。

這小寵物炸了毛,可要怎麽哄?

生著悶氣,便一整天都窩在被窩裏沒有出來。男人上樓來找他,也只是晃出一雙尖耳朵來給他看。

“出來吃飯吧。”鐘離軒搖晃著他,聽著被子底下爆發出一句惡聲惡氣地“不吃!”

一時間無語。男人便揪了揪他的耳朵。

“別鬧。是我沖動了,抱歉。”

說得有點生硬。

這樣子的字眼已經許久不曾說出了。

若是此刻有旁人在側,恐怕一定會對這個一貫冷言的男人大跌眼鏡。

安諾握住了他的手。露出了大半張臉,然後迅速坐起來丟開了身上的被子。

“明明就是你的錯幹嘛道歉道的不情不願的。”

悶得久了臉頰有點發紅,他就這麽跪坐在床上,示意男人撩開他上身的衣服看看。

光裸的背部,一片青紫色的痕跡,方才被撞出來的,呈現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顯眼。

男人輕輕摸過,那邊就吸著氣,“疼……”

倒還真是舊傷未愈,又添新傷。

“抱歉。”

這一句說得很是自然而然,誠心誠意。

安諾看著自己的手指,悶悶不樂,“原來你對戀人,都是這樣簡單粗暴的。”

“還說會對我好,會護著我,都是騙人的。”

言語之間不難聽出怨念委屈之情。

男人放下他的衣服,摸了摸他的頭發,“沒有騙你的意思。以後這樣的傷不會出現在你身上了,我保證。”

“真的?”

“嗯。”

安諾便朝他蹭了過去。

“這次算是誤傷,我不介意。可你不能老這樣,我是你的人,就算有錯處,你好好說就是了,一個不高興就動手,也太沒品了。”

顧念著那人的傷,鐘離軒便只攬住了他的肩膀。聽他說了這麽多,也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安諾膩在他懷裏,擡眼看他,忍不住想問,“你是不是煩我?”

說得多了,便招人厭了。這個道理誰都懂。

聽見他說“沒有”,便如往常一般勾起了笑容來。

“那你……喜歡我嗎?”

喜歡……嗎?

若是喜歡,究竟是喜歡他的容貌還是喜歡他這個人?若是不喜歡,又有哪裏討自己厭煩呢?

這個問題他也不是第一次回答了。

“嗯,喜歡。”

“真的?”

“嗯,真的。”

毫不猶豫的,回答的果斷且堅決。

他要男人喜歡他。

他要男人的心裏必須有他的位置。

這樣的答案顯然是讓安諾滿意的,他消散了所有不愉快的心情,然後高高興興地跟著男人下樓吃飯去了。

即使是最陰冷的日子,也不會有雪花飄落。

安諾盯著灰沈沈的天空,回過頭去開始向男人討要生日禮物。即使此刻距離那天還有一個月的時間。

出生在正月,伴隨著雪花和炮竹,總是最熱鬧的時候。

而現在,除了這個男人在他身邊,還會有誰來給他過生日。

真想嘗試一下他收到個價值千萬的生日禮物會是個什麽樣的心情。

太好奇了。

正好收到一張業內拍賣會的請柬,男人便帶著安諾直奔現場。

展品都是一些古玩首飾,近距離接觸這些價值連城的東西,眼睛都要被閃花了。在坐的哪一個不是一擲千金的主兒,就沖那出手闊綽的程度,完全足以讓安諾瞠目結舌。

即使跟了男人這麽久,他也仍舊下意識地將自己劃在了窮人的範圍之內。

窮人大概壓根兒就不會跑來這種奢華至極的地方撒錢吧?

安諾瞇起眼睛,聽著臺上喋喋不休的講解。

男人便坐在一邊喝著那杯度數頗淺的雞尾酒。只是冤家路窄,黎嘯的出現打破了這難得的和諧氣氛。

兩人冷言冷語地交談著,安諾時不時瞟過去看一眼,聽在耳中都替他們覺得累了。

從公事聊到私事,從私事聊到家事。你來我往,反唇相譏。

安諾托著下巴,“你們吵得我連話都聽不清了。”

二人的目光頓時集中到了他的身上,安諾卻只是盯著臺上的拍賣師,似笑非笑。

安靜。

“那麽,這件青花龍紋撇口瓶現在開始起拍,起拍價為350萬,有哪位願意出價的嗎?”

拍賣師的話音將落,底下便有人舉起了牌子。

黎嘯摸著嘴唇,問男人,“這場拍賣會拍出的可都是上品,阿軒可有看中的物件?”

“我只是來隨便看看。”

聽這意思便是沒有舉牌子的意思了。安諾手指輕點著桌面,目光在臺上的瓶子和男人之間來回梭巡。黎嘯轉話題道:“你知道……妮娜要回來了嗎?”

妮娜?安諾頓時豎起了耳朵來。女人的名字?

皺眉。真不知道這會不會跟男人他母親一樣又是一個彪悍的女子。

鐘離軒點頭,“聽到消息了。”

“那……你覺得她會先去找你,還是先來找我?”

男人轉了視線,似乎不屑於回答這個問題。

安諾沈默著,眼珠子轉了一圈,突然舉起了桌上的牌子,微笑著叫,“三千五百萬。”

此舉一出,本來不怎麽惹人註目的一桌頓時聚焦在了眾人的視線之下。

男人震驚地看著他,“許安諾!你……”

“哎呀哎呀好大的手筆啊……”黎嘯彎著眼睛,竟在一旁拍起了巴掌來。

“三千五百萬一次!”

“三千五百萬兩次!”

“三千五百萬三次!”

“成交!”

一錘定音。

以高於起拍價十倍的價格買下了一個大瓶子來,果然大手筆。

安諾笑得十分得意,看到那個男人挑眉無語的樣子,心底更是升起十二萬分的暢快。

一個瓶子就換到他這副表情,太值得了。

安諾盯著男人問:“妮娜是誰?”

“哼。”

便只得了這麽一個字。男人甩手離開了座位,看樣子是被工作人員請去開支票去了。黎嘯坐在原處嗤嗤地笑個沒完,最後道了句:“被坑慘了……你真狠。”

那三個字顯然是對安諾說的。

情不自禁地翻了個白眼。想說就當是送他的生日禮物好了。雖然他對古董瓷器一知半解,但就是看著這個瓶子順眼。反正鐘離軒也不差錢,拉回家裏說不定還可以鎮宅。

兩全其美,何樂而不為。

“妮娜是誰?”

顯然,讓安諾耿耿於懷的依舊是這個問題。

男人不肯搭理他,問號便直接拋到了黎嘯的頭上。

“你想知道嗎?”

“多了解一點,總歸沒壞處。”

還真是似曾相識的話語,又要爆出什麽秘密了嗎?安諾都做好了洗耳恭聽的準備,黎嘯卻只對他說了六個字。

“女的。你的情敵。”

翻白眼。不翻白眼安諾都覺得都對不起他。

情敵。呵……原來他的男人還是個萬人迷屬性。

也是,英俊多金的男人,誰會不喜歡。但是當今這個社會,陽盛陰衰,再優秀的男人也比不上女人的吸引力。只要是未婚,恐怕一出門屁股後頭應該就會跟著一溜追求者吧。哪怕她長得跟個恐龍似的。

安諾腦補著那樣“壯觀”的場景,止不住笑。

只是這位妮娜小姐卻不如他想象的一般,反倒是個高挑大方的美人。

家庭宴會。

女子回來後沒有去找鐘離軒或者黎嘯間的任一,而是直接去了鐘離老爹的地方。男人帶著安諾回去,遠遠地瞥見她的身影,頓時震驚地難以自語。

“芷……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