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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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老太太沒想到因為這點小事發展成了現在這樣的情況。
她紅著眼看向兒子, “這也是你的意思？”
這個兒子最孝順，她不信他會把他們老倆分出去。
祝陽舒搓了搓臉，沈聲說, “您二老要是一直不把我們當一家人, 分出去也好。”要是他娘一直這樣，難免消耗情分。
幾個孩子她從來沒帶過，這麽多年了也就是逢年過節看一眼，能有多少感情。
祝老太太得了兒子的話，頓時面容灰敗。
“爺奶，其實這樣也挺好的, 你們過去了就不用被平安幾個吵了，您不是總覺得咱家太鬧騰麽，到時候您自己一個院子了, 想什麽時候休息什麽時候休息。”四世同堂本就是美好的願景, 真要四代人住在一起, 麻煩簡直不要太多。
祝老太太可不覺得好，留在這兒, 每頓飯有孫媳婦伺候，兒媳婦還好說話，只要不是過分的要求都能滿足。
這要是自己和老頭子單獨住了，不僅要伺候老頭子, 每天還得自己做飯，想想就覺得她還不如現在死了去。
祝老爺子也不樂意，自己老婆子做飯幾十年了，一點兒長進都沒有。
估計吃不了幾天, 他就活不下去了。
這會兒祝老太太也顧不上什麽體面了, 尷尬的扯著嘴角, “陽子，你爹說的對，娘就是嘴不跟心，我也是糊塗了，光顧著跟外邊的人鬥氣，忘了咱家的孩子，是我這太奶的不對，這樣，以後咱們都吃一樣的，幾個孩子吃小米粥補身子，娘就跟你們吃一樣的就成，我這個歲數了，什麽沒吃過，沒得跟孩子嘴裏搶食。”
這是完全把她之前說的話都推翻了。
祝揚靈被老太太這操作秀翻了。
還能這樣？
真是拿得起放得下。
只是老倆不願意搬出去，他們也不能強制著把人送出去，只好順勢應下老倆繼續留在祝家。
孫窈對這個結果倒是???滿意，雖然還得伺候婆奶奶，但是一個也是趕兩個也是拉，自己的孩子得著實惠了就成。
堂屋的氣氛很僵硬，幾個孩子吃完就跑著上學去了。
祝媽左看右看，左邊是自己的男人，右邊是男人的親娘，數落男人親娘這事兒她不做，容易裏外不是人。
思來想去，她去東捎間把閨女昨天帶回來的布料拿出來。
一看婆婆拿了這麽多布料出來，孫窈和張純眼睛都亮了。
在一聽這布料是小姑子弄回來的，孫窈好話說了一籮筐，心裏直呼沒有白疼小姑子，眼見著回報就來了。
張純則笑著說：“小妹愛吃紅薯幹，我娘家做了，下午我去給你拿點兒回來。”
祝揚靈笑著謝過二嫂，“這些布料都安排好了，兩個嫂子喜歡我那條布拉吉，可以一人做一條，咱們是自家人，三姐就象征性的收了個本錢。”
她把祝嬋媛收手工費的事兒堂而皇之的擺在桌面上，為的就是告訴大家，祝嬋媛有收入，沒有白吃家裏的飯。
果然，她這話一說出口，孫窈的臉上笑容更甚。
雖然她不介意小姑子離婚帶著孩子回娘家，但是小姑子自己有收入更好，時不時的還能貼補家裏。
“真是讓兩個妹妹破費了，嫂子在這謝謝你們了。”她一會兒上工就要跟那幫老娘們兒說說，看看誰家的小姑子有她的小姑子貼心。
孫窈高興到覺得現在這季節不應該是夏天，應該是春天才對！
“這些年你們辛苦了，這些我都看在眼裏，咱們以後好好努力，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這話之前小姑子也說過，不過以前看不見東西，說什麽都是虛的，現在真看著好處了，孫窈才覺得這日子真是有盼頭。
“放心，現在你大哥二哥也去了農機站，再加上你給的手冊，他倆肯定能留下。”小姑子那可是有神仙保佑著的人，給的東西肯定能幫上忙。
孫窈就是這麽有自信。
今天雖然開局不算痛快，但是最後的結果都不錯，祝揚靈心情很好，一路哼著歌兒來到國營飯店。
明珠盤賬沒時間跟她說話，伸了伸手就算打招呼了。
鞠秀秀依舊像哼哈二將，見了她冷哼一聲轉身離去。
祝揚靈笑著搖頭，快步走進後廚。
一進門就看見方簡那挺拔如松的身影，越看越順眼，有這麽個同事真不錯，賞心悅目啊。
她一直盯著自己看，方簡不是沒有知覺，只是這會兒不知道說些什麽。
見她一動不動，他喉嚨滾了滾，從搪瓷盆裏夾了個肉丸子，朗聲道，“有剛炸出來的肉丸子，要嘗一個嗎？”
祝揚靈早就不知道飄到哪兒去了的思緒，被方簡清越的聲音抓了回來。
“嗯？肉丸子，要的。”
她快步走過去，趁著脖子就要去叼方簡筷子上的丸子。
咬住丸子之後，兩人齊齊楞住。
祝揚靈直接麻住，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麽的時候，恨不得一頭紮進地縫裏。
她這是在幹嘛，居然從方簡的手裏吃東西！
這不明擺著告訴方簡，自己對他有不可說的想法麽？
方簡會不會認為她是個輕浮的人啊！
就在那一瞬間，祝揚靈連把工作轉給大嫂都想到了，就是沒發現，頭頂上方男人眼神裏化不開的濃墨，如滔天巨浪般翻滾。
僵持了大概有兩三秒，最後還是方簡先出聲。
“好吃麽？”
祝揚靈狀作無事的直起腰，把丸子吃進嘴裏，嚼了兩口之後，對方簡豎了個大拇指，“好吃，你這手藝真的絕了。”
她吃到合心意的食物的時候，總是像只饜足的貓咪，方簡眼神裏漾起笑意，“先別說話。”
祝揚靈點點頭，仔細的品味方簡做的小丸子。
徹底吞下肚之後，她問道：“你今天來的挺早啊，這丸子一時半會兒可做不出來。”
自然的仿佛剛才的事兒沒發生一樣。
方簡低頭，看她卷翹的睫毛時不時的顫動一下，笑了。
“還好，得起早給爺爺做飯，吃完飯沒事兒就直接過來了。”
上了年紀的人覺少，方老爺子不到五點就醒了。
老爺子沒生病的時候都沒餓著，更別說他現在養病了，方簡跟他一塊兒起床，做了點兒容易克化的，跟著吃了兩口，就出門了。
每天的菜單都是他擬好，然後明珠再抄寫到小黑板上。
看著砧板上的豬肉和新送來的蓮藕，他決定炸些丸子。
“方爺爺身體恢覆的怎麽樣了，他要是咳嗽就別讓他做大動作，有什麽事兒養好了再說。”祝揚靈照顧了老爺子幾天，也知道他的主要毛病。
方簡點點頭，“我會轉告他的。”
上午的事兒不少，沒有多長時間讓祝揚靈跟他聊天，“我先擇菜去了，有事兒你就吩咐我。”
方簡點點頭，準備處理水產公司送來的鯉魚。
祝揚靈則在想，距離上次給方簡錢，已經過去半個多月了，是時候再分一次了。
自從開通單獨打賞渠道之後，方簡的收入就明朗化了。
到現在賬面上可以體現的金額已經高達兩百元了。
這個金額讓祝揚靈深刻的認知了，這就是個看臉的世界。
不過，這錢不能一下給他，要不說不清楚。
“哦，對了，這是上次那位老饕給的錢，我把你之前做的扣肉法子給他說了，他一高興，就多給了不少。”祝揚靈遞給方簡兩丈大團結。
方簡一楞，從容的從她手裏接過，只是看她的眼神裏多了一絲探究。
他不是涉世未深的毛頭小夥子，一般的老饕手裏會沒有做扣肉的方子？
至於因為高興就給了四十塊錢的事兒，那更是漏洞百出。
只不過祝揚靈不願意說，那他就當作不知道。
祝揚靈見他看了眼自己，心中一凜，難不成他懷疑了？
但是方簡接過錢又沒說什麽，她又很難不認為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給了錢之後，她沒說話，坐在小椅子上，接著擇菜。
再閑下來，就是明珠吃完飯來找她。
明珠坐在祝揚靈平時坐的小椅子上，埋怨道：“你昨天跑這麽快幹什麽，我還想跟你說兩句話呢。”
祝揚靈昨天才拒絕了明珠給她牽線，這會兒哪兒好說自己的腦子不幹凈了呢。
她笑著打哈哈，“昨天家裏有事兒，你要跟我說啥？”
不會還要繼續說昨天的話題吧，老天爺，千萬不要啊。
昨天一番談話，今天她還不對勁兒呢，作出的行為也奇奇怪怪的。
再來這麽一次，她真的要申請調出後廚了！
她跟方簡，就是單純的同事關系。
明珠沒有察覺到祝揚靈糾結的心思，她湊到祝揚靈身邊，小聲問：“你昨天穿的布拉吉從哪兒買的，咱們縣的百貨大樓嗎？”
昨天沒跟祝揚靈說上話，她騎車去了趟百貨大樓，沒見著姐妹兒身上的那款布拉吉。
“啊，那個布拉吉是我三姐做的，別看我三姐年輕，手藝可是十來年的了，不比縣城的裁縫差。”祝揚靈有心幫三姐攬生意，自然撿著好聽的說。
不過她也沒有誇大其詞，祝嬋媛十來歲就跟著祝媽學做衣裳，現在二十三，怎麽算也有十三年的手藝了。
她的手藝就連祝媽都自愧不如。
祝揚靈的話說完，明珠的眼睛噔一下就亮了，嚇得祝揚靈直往後退，“有話好好說，眼睛瞪這麽大怪嚇人的。”
“切，沒正形。”明珠笑著推了他一把，隨後問：“咱姐就是上次跟你一起來吃飯的那個仙女姐姐吧？”
祝揚靈家裏的兄姐明珠上次都見了，當時看著兄妹幾人，她回家還跟爸媽感慨呢，人家爸媽可真會生，也不知道一家子咋長得，個是個，條是條，臉蛋兒是臉蛋兒。
隨便兒往那一站，就是道靚麗的風景線。
尤其是祝揚靈的姐姐，濃顏系美女，給人的視覺沖擊力極大。
祝揚靈見她提起三姐就是一副色瞇瞇的樣子，不由搖頭，“對，仙女兒似的那個就是我三姐，手藝也是棒棒噠。”
“那你告訴我，咱姐姐私下接活兒不？”
明珠抓著祝揚靈的手，抿唇問到。
祝揚靈怔住，朋友，你有沒有搞錯，你見過小偷去偷公安局的嗎？
她一言難盡的看著明珠：“要是我沒記錯的話，你跟我說過，你爸是縣革委會的主任，稽查隊就是他管著的。”
明珠一楞，這茬她沒想起來，想到她爸，不由神色訕訕，“抱歉抱歉，我一時激動給忘了。”
還好祝揚靈沒啥心眼，要不還得以為自己釣魚執法呢。
不過那麽好看的布拉吉，她真的很想擁有！比上次百貨大樓那條布拉吉更讓她心動。
她拽拽祝揚靈的袖子，幹笑，“小鈴鐺，你說咱們什麽關系啊，咱姐給我做條裙子我能去舉報？”
祝揚靈擺擺手，“免談，咱們關系是不錯，但是我三姐可是遵紀守法的好社員，這種私下做買賣的事兒，我們家可沒有。”
她嘆了口氣，“不是不給你做，你想想，白給你做，我不樂意???，我三姐一個離了婚的人，還帶著我外甥女，每天忙得很，哪兒有時間。
給你做，是要你的手工費還是要你的東西，怎麽都不合適，一個不好，我三姐都搭進去了。”
祝揚靈瘋狂搖頭，“這事兒不劃算，做不來做不來。”
明珠頓時急了，“那肯定不能啊，咱給手工費也是應該的，去裁縫鋪人家給不白做的，而且我嘴巴很嚴的，不會跟我爸透露的。”
那祝揚靈也不幹，風險太大。
見祝揚靈一直不松嘴，明珠實在不甘心，她咬咬牙，抓著祝揚靈跑到墻角去。
祝揚靈見她提氣，又松氣，又提氣，實在不明白她要幹什麽。
“你這是幹嘛？不會因為我拒絕你，你就要對我實施暴力吧！”
什麽跟什麽，明珠暈了，就她這把子勁兒，殺雞都費勁兒，還實施暴力呢，暴力實施她還差不多。
“你給我住腦，不要胡思亂想。”隨後她往後看了看，確定沒人之後，才小聲說：“這事兒我就只跟你一個人說了，你可別說出去，要是讓別人知道，我們家就完了。”
當然，被別人知道之後，完是不會完的，沒有嚴重到這個地步，但是麻煩會有。
祝揚靈一聽，這姑娘為了條裙子都豁出去了，趕緊搖頭，“秘密什麽的我不想聽，有時候知道太多不見得是件好事兒。”
明珠都把祝揚靈擠到墻角了，哪兒是她想不聽就不聽的，“我跟你說，我媽還去黑市買東西呢，這個秘密交換，怎麽樣？”
祝揚靈確實沒想到革委會主任的媳婦兒居然還要去黑市買東西，她以為抄家的東西就夠明家吃喝花銷了。
不過，這有什麽的，明珠她老爹隨便找個由頭，這事兒就能抹過去，根本不傷筋動骨。
在明珠期待的目光中，她還是搖了搖頭拒絕了，“不是我狠心，實在是我們冒不起這個險。”
三姐就是靜靜的全世界，她要真出點事兒，孩子受不了。
再說了，為了幾塊錢承擔被批的風險，不值得。
應該說明珠給的籌碼還不夠高。
明珠氣死了，居然這樣還不行？
“那你說到底要怎麽樣才能讓咱姐給我做條布拉吉？”為了條布拉吉，她容易麽。
“其實這布拉吉穿不上也沒啥，”
祝揚靈好心勸道。
明珠盯著她，好一會兒才開口，“這樣，你不是擔心麽，那咱們風險共同承擔，咱姐離婚了缺錢，我月光也缺錢，幹脆合作吧。”
既然風險太大不值得祝揚靈冒險，那她把風險承擔一半兒，這樣總可以了吧。
祝揚靈挑眉，“明珠，你進去了，你爸一句話就能把你摘幹凈，我姐可不行。”
既然想要走這條路，那她方方面面都要替祝嬋媛打算清楚。
明珠語塞，祝揚靈說的倒是有道理，但是讓她這麽放棄她又不甘心。
剛才沒提到合作的時候還好，既然合作了，那意味著她有錢拿，這就很讓她心動了。
她存不住錢，要是有個渠道能多一點兒收入，她結婚前就能多攢點兒嫁妝。
“這樣，咱們按個手印總可以了吧？”
要是她爸替她開脫，那祝揚靈完全可以拿著這個去告發她爸。
祝揚靈沒想到在這丫頭這麽狠，狠起來連自己的老爹都不放過。
但是這也是她的誠意，祝揚靈猶豫了兩秒，點頭了，同時也承諾，“你放心，只要不出事兒，這東西在我這兒我就當沒有，不會影響到你，你也知道，我三姐不容易，萬事我都得替她打算好。”
醜話說在前頭，以後再有什麽事兒不至於因為這個起爭執。
明珠明白她的意思，早在祝揚靈三番兩次拒絕自己的時候，她就想明白了。
也是因為她這麽全面的為她姐姐著想，她才放心把把柄送到祝揚靈手裏。
寫完字據，明珠鄭重的在上邊按了手印。
看著清晰的指紋，她松了口氣，看著祝揚靈問：“現在咱們是合作的關系了，你能跟我說說，你是怎麽打算的麽。”見她要拒絕，明珠笑著道，“別忽悠我了，我可不信你之前沒有打算。”
說是祝揚靈算計她，不如說是她們兩個合謀。
祝揚靈笑笑，她果然不適合搞陰謀詭計，“我定的手工費一件是五塊錢。”
“少了。”明珠搖頭，“就咱姐給你做的那條布拉吉，在省城百貨大樓也得賣四五十一件。”這還是她保守著說的。
成衣本來就貴，現在隨便買件白襯衫，也得小二十塊錢。
更何況用料這麽實在的布拉吉了。
“這麽著吧，一件手工費初步就定十塊錢，我占三成，你占一成，咱姐占六成。”祝嬋媛出手藝，自然占比多。
至於給祝揚靈的，就是為了把她綁在這條船上。
祝揚靈搖搖頭，“我就算了，你占四成，我姐占六成就好了，不過這個的前提是你得給我姐準備個縫紉機。”
純手工一個月能做幾件，有了縫紉機，祝嬋媛除了能多做幾件衣裳，還能富於出不少時間陪靜靜。
賺錢本就是為了給靜靜提供更好的生活環境，要是因此忽略了孩子，那才是本末倒置。
明珠也是個痛快人，知道祝家不富裕，縫紉機對她們來說不好弄到。
“成，我想辦法給咱們弄個縫紉機，就當我感謝你給我這個機會了。”一成的利潤聽著不多，但是時間長了積少成多，那就是一筆不小的錢。
祝揚靈能這樣想得開，她自認不能虧待了姐妹。
“你有渠道？”
祝揚靈好奇了，這姐妹不是月光族麽？
明珠切了一聲，“你以為姐姐我是白混這麽多年的，我沒什麽本事，但是我有同學啊，還有好多朋友，都是我們當年串聯一起走過南闖過北的。”
那樣的情誼可不比一般。
再說，她們現在大多在革委會上班，經常抄家，一臺縫紉機，對她來說不好弄，那些人可輕松的很。
重點是便宜！
“哎呦，我真是有眼不識泰山啊，沒想到您還搞過串聯。”
祝揚靈確實沒想到，不過既然明珠搞過串聯，那這事兒就太簡單了。
“你不知道的多了，得了咱也甭廢話了，我趁著現在有時間，先出去一趟，回來給你好消息。”
說完這話，明珠匆忙的離開國營飯店。
祝揚靈笑笑，真是說風就是雨，這姑娘的性子著實風風火火了些。
不過倒是很可愛。
看著手裏印著明珠手印的紙張，祝揚靈在心裏松了口氣，她可算是給三姐找了個保障，這下三姐就能踏踏實實的在家做衣裳了。
昨天晚上三姐的猶豫，她當然看見了，要不也不能有今天這出。
她穿著那條布拉吉來的時候就想到明珠肯定喜歡，後來的一切果然跟她想的一樣。
不過明珠也不傻就是了。
等下午快上班的時候，明珠回來了。
祝揚靈看著她臉上的笑容，就知道這事兒估計成了。
還是中午的墻角，祝揚靈小聲問，“成了？”
明珠笑著點頭，隨後道，“得虧我去得早，去晚了這東西就是別人的了。”
她到革委會的時候，她的好朋友張紅正在清點抄來的家具。
當時她一眼就看著裏邊兒有個縫紉機，她狀作不經意的詢問，張紅本來也沒什麽心眼兒，再加上明珠是縣革委會主任的女兒，她有心討好，登記的時候，這個縫紉機就沒登記上。
不過明珠不是為了占便宜落人話柄的人，她問了問平常這東西賣多少錢之後，給了個不多不少的數，直接把縫紉機拿下。
“到底多少錢？”祝揚靈看她說書似的，就是不說價格，急的不行。
明珠伸了個巴掌，眉飛色舞的笑著，“這個數，想不到吧？”
五十塊錢！這麽便宜？
這她確實沒想到。
“還是上海牌的，張紅說用了可能都沒有一年，而且保護的特別好，我去的時候還罩著布套。”
這上海牌的縫紉機，不僅一臺賣二百三，還需要工業券，合下來一臺上海牌的縫紉機沒有三百塊錢下不來。
她五十就拿下了，怎麽能不讓她激動。
“那真是太值了，這錢我們自己其實也能出了。”五十塊錢買一個縫紉機，這說出去誰信啊。
明珠笑罵，“這會兒你說出錢了，剛才怎麽不說，真是比猴兒都精！”
“這錢我讓他們找我大哥去要了，你下班之後，去汽車站找個平板車，去革委會把縫紉機拉回家，告訴咱姐，安心踏實兒的做衣裳，其餘的都交給我，準保不讓她白白讓出這四成的利潤。”
她認識的人多，能出得起錢的也多，這話她可不是誇大的。
祝揚靈現在就能想到三姐看到縫紉機時，得多開心了。
“合作愉快啊！”
“哈哈，合作愉快。”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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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紅著眼看向兒子, “這也是你的意思？”
這個兒子最孝順，她不信他會把他們老倆分出去。
祝陽舒搓了搓臉，沈聲說, “您二老要是一直不把我們當一家人, 分出去也好。”要是他娘一直這樣，難免消耗情分。
幾個孩子她從來沒帶過，這麽多年了也就是逢年過節看一眼，能有多少感情。
祝老太太得了兒子的話，頓時面容灰敗。
“爺奶，其實這樣也挺好的, 你們過去了就不用被平安幾個吵了，您不是總覺得咱家太鬧騰麽，到時候您自己一個院子了, 想什麽時候休息什麽時候休息。”四世同堂本就是美好的願景, 真要四代人住在一起, 麻煩簡直不要太多。
祝老太太可不覺得好，留在這兒, 每頓飯有孫媳婦伺候，兒媳婦還好說話，只要不是過分的要求都能滿足。
這要是自己和老頭子單獨住了，不僅要伺候老頭子, 每天還得自己做飯，想想就覺得她還不如現在死了去。
祝老爺子也不樂意，自己老婆子做飯幾十年了，一點兒長進都沒有。
估計吃不了幾天, 他就活不下去了。
這會兒祝老太太也顧不上什麽體面了, 尷尬的扯著嘴角, “陽子，你爹說的對，娘就是嘴不跟心，我也是糊塗了，光顧著跟外邊的人鬥氣，忘了咱家的孩子，是我這太奶的不對，這樣，以後咱們都吃一樣的，幾個孩子吃小米粥補身子，娘就跟你們吃一樣的就成，我這個歲數了，什麽沒吃過，沒得跟孩子嘴裏搶食。”
這是完全把她之前說的話都推翻了。
祝揚靈被老太太這操作秀翻了。
還能這樣？
真是拿得起放得下。
只是老倆不願意搬出去，他們也不能強制著把人送出去，只好順勢應下老倆繼續留在祝家。
孫窈對這個結果倒是???滿意，雖然還得伺候婆奶奶，但是一個也是趕兩個也是拉，自己的孩子得著實惠了就成。
堂屋的氣氛很僵硬，幾個孩子吃完就跑著上學去了。
祝媽左看右看，左邊是自己的男人，右邊是男人的親娘，數落男人親娘這事兒她不做，容易裏外不是人。
思來想去，她去東捎間把閨女昨天帶回來的布料拿出來。
一看婆婆拿了這麽多布料出來，孫窈和張純眼睛都亮了。
在一聽這布料是小姑子弄回來的，孫窈好話說了一籮筐，心裏直呼沒有白疼小姑子，眼見著回報就來了。
張純則笑著說：“小妹愛吃紅薯幹，我娘家做了，下午我去給你拿點兒回來。”
祝揚靈笑著謝過二嫂，“這些布料都安排好了，兩個嫂子喜歡我那條布拉吉，可以一人做一條，咱們是自家人，三姐就象征性的收了個本錢。”
她把祝嬋媛收手工費的事兒堂而皇之的擺在桌面上，為的就是告訴大家，祝嬋媛有收入，沒有白吃家裏的飯。
果然，她這話一說出口，孫窈的臉上笑容更甚。
雖然她不介意小姑子離婚帶著孩子回娘家，但是小姑子自己有收入更好，時不時的還能貼補家裏。
“真是讓兩個妹妹破費了，嫂子在這謝謝你們了。”她一會兒上工就要跟那幫老娘們兒說說，看看誰家的小姑子有她的小姑子貼心。
孫窈高興到覺得現在這季節不應該是夏天，應該是春天才對！
“這些年你們辛苦了，這些我都看在眼裏，咱們以後好好努力，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這話之前小姑子也說過，不過以前看不見東西，說什麽都是虛的，現在真看著好處了，孫窈才覺得這日子真是有盼頭。
“放心，現在你大哥二哥也去了農機站，再加上你給的手冊，他倆肯定能留下。”小姑子那可是有神仙保佑著的人，給的東西肯定能幫上忙。
孫窈就是這麽有自信。
今天雖然開局不算痛快，但是最後的結果都不錯，祝揚靈心情很好，一路哼著歌兒來到國營飯店。
明珠盤賬沒時間跟她說話，伸了伸手就算打招呼了。
鞠秀秀依舊像哼哈二將，見了她冷哼一聲轉身離去。
祝揚靈笑著搖頭，快步走進後廚。
一進門就看見方簡那挺拔如松的身影，越看越順眼，有這麽個同事真不錯，賞心悅目啊。
她一直盯著自己看，方簡不是沒有知覺，只是這會兒不知道說些什麽。
見她一動不動，他喉嚨滾了滾，從搪瓷盆裏夾了個肉丸子，朗聲道，“有剛炸出來的肉丸子，要嘗一個嗎？”
祝揚靈早就不知道飄到哪兒去了的思緒，被方簡清越的聲音抓了回來。
“嗯？肉丸子，要的。”
她快步走過去，趁著脖子就要去叼方簡筷子上的丸子。
咬住丸子之後，兩人齊齊楞住。
祝揚靈直接麻住，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麽的時候，恨不得一頭紮進地縫裏。
她這是在幹嘛，居然從方簡的手裏吃東西！
這不明擺著告訴方簡，自己對他有不可說的想法麽？
方簡會不會認為她是個輕浮的人啊！
就在那一瞬間，祝揚靈連把工作轉給大嫂都想到了，就是沒發現，頭頂上方男人眼神裏化不開的濃墨，如滔天巨浪般翻滾。
僵持了大概有兩三秒，最後還是方簡先出聲。
“好吃麽？”
祝揚靈狀作無事的直起腰，把丸子吃進嘴裏，嚼了兩口之後，對方簡豎了個大拇指，“好吃，你這手藝真的絕了。”
她吃到合心意的食物的時候，總是像只饜足的貓咪，方簡眼神裏漾起笑意，“先別說話。”
祝揚靈點點頭，仔細的品味方簡做的小丸子。
徹底吞下肚之後，她問道：“你今天來的挺早啊，這丸子一時半會兒可做不出來。”
自然的仿佛剛才的事兒沒發生一樣。
方簡低頭，看她卷翹的睫毛時不時的顫動一下，笑了。
“還好，得起早給爺爺做飯，吃完飯沒事兒就直接過來了。”
上了年紀的人覺少，方老爺子不到五點就醒了。
老爺子沒生病的時候都沒餓著，更別說他現在養病了，方簡跟他一塊兒起床，做了點兒容易克化的，跟著吃了兩口，就出門了。
每天的菜單都是他擬好，然後明珠再抄寫到小黑板上。
看著砧板上的豬肉和新送來的蓮藕，他決定炸些丸子。
“方爺爺身體恢覆的怎麽樣了，他要是咳嗽就別讓他做大動作，有什麽事兒養好了再說。”祝揚靈照顧了老爺子幾天，也知道他的主要毛病。
方簡點點頭，“我會轉告他的。”
上午的事兒不少，沒有多長時間讓祝揚靈跟他聊天，“我先擇菜去了，有事兒你就吩咐我。”
方簡點點頭，準備處理水產公司送來的鯉魚。
祝揚靈則在想，距離上次給方簡錢，已經過去半個多月了，是時候再分一次了。
自從開通單獨打賞渠道之後，方簡的收入就明朗化了。
到現在賬面上可以體現的金額已經高達兩百元了。
這個金額讓祝揚靈深刻的認知了，這就是個看臉的世界。
不過，這錢不能一下給他，要不說不清楚。
“哦，對了，這是上次那位老饕給的錢，我把你之前做的扣肉法子給他說了，他一高興，就多給了不少。”祝揚靈遞給方簡兩丈大團結。
方簡一楞，從容的從她手裏接過，只是看她的眼神裏多了一絲探究。
他不是涉世未深的毛頭小夥子，一般的老饕手裏會沒有做扣肉的方子？
至於因為高興就給了四十塊錢的事兒，那更是漏洞百出。
只不過祝揚靈不願意說，那他就當作不知道。
祝揚靈見他看了眼自己，心中一凜，難不成他懷疑了？
但是方簡接過錢又沒說什麽，她又很難不認為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給了錢之後，她沒說話，坐在小椅子上，接著擇菜。
再閑下來，就是明珠吃完飯來找她。
明珠坐在祝揚靈平時坐的小椅子上，埋怨道：“你昨天跑這麽快幹什麽，我還想跟你說兩句話呢。”
祝揚靈昨天才拒絕了明珠給她牽線，這會兒哪兒好說自己的腦子不幹凈了呢。
她笑著打哈哈，“昨天家裏有事兒，你要跟我說啥？”
不會還要繼續說昨天的話題吧，老天爺，千萬不要啊。
昨天一番談話，今天她還不對勁兒呢，作出的行為也奇奇怪怪的。
再來這麽一次，她真的要申請調出後廚了！
她跟方簡，就是單純的同事關系。
明珠沒有察覺到祝揚靈糾結的心思，她湊到祝揚靈身邊，小聲問：“你昨天穿的布拉吉從哪兒買的，咱們縣的百貨大樓嗎？”
昨天沒跟祝揚靈說上話，她騎車去了趟百貨大樓，沒見著姐妹兒身上的那款布拉吉。
“啊，那個布拉吉是我三姐做的，別看我三姐年輕，手藝可是十來年的了，不比縣城的裁縫差。”祝揚靈有心幫三姐攬生意，自然撿著好聽的說。
不過她也沒有誇大其詞，祝嬋媛十來歲就跟著祝媽學做衣裳，現在二十三，怎麽算也有十三年的手藝了。
她的手藝就連祝媽都自愧不如。
祝揚靈的話說完，明珠的眼睛噔一下就亮了，嚇得祝揚靈直往後退，“有話好好說，眼睛瞪這麽大怪嚇人的。”
“切，沒正形。”明珠笑著推了他一把，隨後問：“咱姐就是上次跟你一起來吃飯的那個仙女姐姐吧？”
祝揚靈家裏的兄姐明珠上次都見了，當時看著兄妹幾人，她回家還跟爸媽感慨呢，人家爸媽可真會生，也不知道一家子咋長得，個是個，條是條，臉蛋兒是臉蛋兒。
隨便兒往那一站，就是道靚麗的風景線。
尤其是祝揚靈的姐姐，濃顏系美女，給人的視覺沖擊力極大。
祝揚靈見她提起三姐就是一副色瞇瞇的樣子，不由搖頭，“對，仙女兒似的那個就是我三姐，手藝也是棒棒噠。”
“那你告訴我，咱姐姐私下接活兒不？”
明珠抓著祝揚靈的手，抿唇問到。
祝揚靈怔住，朋友，你有沒有搞錯，你見過小偷去偷公安局的嗎？
她一言難盡的看著明珠：“要是我沒記錯的話，你跟我說過，你爸是縣革委會的主任，稽查隊就是他管著的。”
明珠一楞，這茬她沒想起來，想到她爸，不由神色訕訕，“抱歉抱歉，我一時激動給忘了。”
還好祝揚靈沒啥心眼，要不還得以為自己釣魚執法呢。
不過那麽好看的布拉吉，她真的很想擁有！比上次百貨大樓那條布拉吉更讓她心動。
她拽拽祝揚靈的袖子，幹笑，“小鈴鐺，你說咱們什麽關系啊，咱姐給我做條裙子我能去舉報？”
祝揚靈擺擺手，“免談，咱們關系是不錯，但是我三姐可是遵紀守法的好社員，這種私下做買賣的事兒，我們家可沒有。”
她嘆了口氣，“不是不給你做，你想想，白給你做，我不樂意???，我三姐一個離了婚的人，還帶著我外甥女，每天忙得很，哪兒有時間。
給你做，是要你的手工費還是要你的東西，怎麽都不合適，一個不好，我三姐都搭進去了。”
祝揚靈瘋狂搖頭，“這事兒不劃算，做不來做不來。”
明珠頓時急了，“那肯定不能啊，咱給手工費也是應該的，去裁縫鋪人家給不白做的，而且我嘴巴很嚴的，不會跟我爸透露的。”
那祝揚靈也不幹，風險太大。
見祝揚靈一直不松嘴，明珠實在不甘心，她咬咬牙，抓著祝揚靈跑到墻角去。
祝揚靈見她提氣，又松氣，又提氣，實在不明白她要幹什麽。
“你這是幹嘛？不會因為我拒絕你，你就要對我實施暴力吧！”
什麽跟什麽，明珠暈了，就她這把子勁兒，殺雞都費勁兒，還實施暴力呢，暴力實施她還差不多。
“你給我住腦，不要胡思亂想。”隨後她往後看了看，確定沒人之後，才小聲說：“這事兒我就只跟你一個人說了，你可別說出去，要是讓別人知道，我們家就完了。”
當然，被別人知道之後，完是不會完的，沒有嚴重到這個地步，但是麻煩會有。
祝揚靈一聽，這姑娘為了條裙子都豁出去了，趕緊搖頭，“秘密什麽的我不想聽，有時候知道太多不見得是件好事兒。”
明珠都把祝揚靈擠到墻角了，哪兒是她想不聽就不聽的，“我跟你說，我媽還去黑市買東西呢，這個秘密交換，怎麽樣？”
祝揚靈確實沒想到革委會主任的媳婦兒居然還要去黑市買東西，她以為抄家的東西就夠明家吃喝花銷了。
不過，這有什麽的，明珠她老爹隨便找個由頭，這事兒就能抹過去，根本不傷筋動骨。
在明珠期待的目光中，她還是搖了搖頭拒絕了，“不是我狠心，實在是我們冒不起這個險。”
三姐就是靜靜的全世界，她要真出點事兒，孩子受不了。
再說了，為了幾塊錢承擔被批的風險，不值得。
應該說明珠給的籌碼還不夠高。
明珠氣死了，居然這樣還不行？
“那你說到底要怎麽樣才能讓咱姐給我做條布拉吉？”為了條布拉吉，她容易麽。
“其實這布拉吉穿不上也沒啥，”
祝揚靈好心勸道。
明珠盯著她，好一會兒才開口，“這樣，你不是擔心麽，那咱們風險共同承擔，咱姐離婚了缺錢，我月光也缺錢，幹脆合作吧。”
既然風險太大不值得祝揚靈冒險，那她把風險承擔一半兒，這樣總可以了吧。
祝揚靈挑眉，“明珠，你進去了，你爸一句話就能把你摘幹凈，我姐可不行。”
既然想要走這條路，那她方方面面都要替祝嬋媛打算清楚。
明珠語塞，祝揚靈說的倒是有道理，但是讓她這麽放棄她又不甘心。
剛才沒提到合作的時候還好，既然合作了，那意味著她有錢拿，這就很讓她心動了。
她存不住錢，要是有個渠道能多一點兒收入，她結婚前就能多攢點兒嫁妝。
“這樣，咱們按個手印總可以了吧？”
要是她爸替她開脫，那祝揚靈完全可以拿著這個去告發她爸。
祝揚靈沒想到在這丫頭這麽狠，狠起來連自己的老爹都不放過。
但是這也是她的誠意，祝揚靈猶豫了兩秒，點頭了，同時也承諾，“你放心，只要不出事兒，這東西在我這兒我就當沒有，不會影響到你，你也知道，我三姐不容易，萬事我都得替她打算好。”
醜話說在前頭，以後再有什麽事兒不至於因為這個起爭執。
明珠明白她的意思，早在祝揚靈三番兩次拒絕自己的時候，她就想明白了。
也是因為她這麽全面的為她姐姐著想，她才放心把把柄送到祝揚靈手裏。
寫完字據，明珠鄭重的在上邊按了手印。
看著清晰的指紋，她松了口氣，看著祝揚靈問：“現在咱們是合作的關系了，你能跟我說說，你是怎麽打算的麽。”見她要拒絕，明珠笑著道，“別忽悠我了，我可不信你之前沒有打算。”
說是祝揚靈算計她，不如說是她們兩個合謀。
祝揚靈笑笑，她果然不適合搞陰謀詭計，“我定的手工費一件是五塊錢。”
“少了。”明珠搖頭，“就咱姐給你做的那條布拉吉，在省城百貨大樓也得賣四五十一件。”這還是她保守著說的。
成衣本來就貴，現在隨便買件白襯衫，也得小二十塊錢。
更何況用料這麽實在的布拉吉了。
“這麽著吧，一件手工費初步就定十塊錢，我占三成，你占一成，咱姐占六成。”祝嬋媛出手藝，自然占比多。
至於給祝揚靈的，就是為了把她綁在這條船上。
祝揚靈搖搖頭，“我就算了，你占四成，我姐占六成就好了，不過這個的前提是你得給我姐準備個縫紉機。”
純手工一個月能做幾件，有了縫紉機，祝嬋媛除了能多做幾件衣裳，還能富於出不少時間陪靜靜。
賺錢本就是為了給靜靜提供更好的生活環境，要是因此忽略了孩子，那才是本末倒置。
明珠也是個痛快人，知道祝家不富裕，縫紉機對她們來說不好弄到。
“成，我想辦法給咱們弄個縫紉機，就當我感謝你給我這個機會了。”一成的利潤聽著不多，但是時間長了積少成多，那就是一筆不小的錢。
祝揚靈能這樣想得開，她自認不能虧待了姐妹。
“你有渠道？”
祝揚靈好奇了，這姐妹不是月光族麽？
明珠切了一聲，“你以為姐姐我是白混這麽多年的，我沒什麽本事，但是我有同學啊，還有好多朋友，都是我們當年串聯一起走過南闖過北的。”
那樣的情誼可不比一般。
再說，她們現在大多在革委會上班，經常抄家，一臺縫紉機，對她來說不好弄，那些人可輕松的很。
重點是便宜！
“哎呦，我真是有眼不識泰山啊，沒想到您還搞過串聯。”
祝揚靈確實沒想到，不過既然明珠搞過串聯，那這事兒就太簡單了。
“你不知道的多了，得了咱也甭廢話了，我趁著現在有時間，先出去一趟，回來給你好消息。”
說完這話，明珠匆忙的離開國營飯店。
祝揚靈笑笑，真是說風就是雨，這姑娘的性子著實風風火火了些。
不過倒是很可愛。
看著手裏印著明珠手印的紙張，祝揚靈在心裏松了口氣，她可算是給三姐找了個保障，這下三姐就能踏踏實實的在家做衣裳了。
昨天晚上三姐的猶豫，她當然看見了，要不也不能有今天這出。
她穿著那條布拉吉來的時候就想到明珠肯定喜歡，後來的一切果然跟她想的一樣。
不過明珠也不傻就是了。
等下午快上班的時候，明珠回來了。
祝揚靈看著她臉上的笑容，就知道這事兒估計成了。
還是中午的墻角，祝揚靈小聲問，“成了？”
明珠笑著點頭，隨後道，“得虧我去得早，去晚了這東西就是別人的了。”
她到革委會的時候，她的好朋友張紅正在清點抄來的家具。
當時她一眼就看著裏邊兒有個縫紉機，她狀作不經意的詢問，張紅本來也沒什麽心眼兒，再加上明珠是縣革委會主任的女兒，她有心討好，登記的時候，這個縫紉機就沒登記上。
不過明珠不是為了占便宜落人話柄的人，她問了問平常這東西賣多少錢之後，給了個不多不少的數，直接把縫紉機拿下。
“到底多少錢？”祝揚靈看她說書似的，就是不說價格，急的不行。
明珠伸了個巴掌，眉飛色舞的笑著，“這個數，想不到吧？”
五十塊錢！這麽便宜？
這她確實沒想到。
“還是上海牌的，張紅說用了可能都沒有一年，而且保護的特別好，我去的時候還罩著布套。”
這上海牌的縫紉機，不僅一臺賣二百三，還需要工業券，合下來一臺上海牌的縫紉機沒有三百塊錢下不來。
她五十就拿下了，怎麽能不讓她激動。
“那真是太值了，這錢我們自己其實也能出了。”五十塊錢買一個縫紉機，這說出去誰信啊。
明珠笑罵，“這會兒你說出錢了，剛才怎麽不說，真是比猴兒都精！”
“這錢我讓他們找我大哥去要了，你下班之後，去汽車站找個平板車，去革委會把縫紉機拉回家，告訴咱姐，安心踏實兒的做衣裳，其餘的都交給我，準保不讓她白白讓出這四成的利潤。”
她認識的人多，能出得起錢的也多，這話她可不是誇大的。
祝揚靈現在就能想到三姐看到縫紉機時，得多開心了。
“合作愉快啊！”
“哈哈，合作愉快。”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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