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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三 當年債 81 斷情絕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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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無人生還(知否x包青天)三 當年債 81 斷情絕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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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換上寢衣的顧廷燦看到許多時日不見的韓誠突然登門,驚得瞪大了雙眼,疑惑今天太陽是不是打西邊出來了。

而韓誠見顧廷燦只穿著空谷幽蘭刺繡寢衣,一頭青絲如瀑布般流瀉而下,肌膚在搖曳的燭光的映照下更顯白皙柔嫩,只覺得一顆心狂跳不已,可畢竟他冷落顧廷燦多時,為了緩解尷尬,只好順手拿起桌上的詩文,說道:“聽下人說你這些日子作了不少好詩,為夫特來拜讀一二。”

韓誠原以為顧廷燦被軟禁許久,寫的應是些傾訴相思離別之情的閨怨詩,沒想到顧廷燦所寫詩文,並不見半分小女兒思郎情懷,反而字字句句流露出閑雲野鶴的隱逸山水田園之情。不覺微微蹙了蹙眉。

但顧廷燦只當韓誠真的是來看詩文的,道:“三郎若是喜歡妾身拙作,可將這本詩集拿回去慢慢鑒賞,夜深露重,妾身身子不適,想早點上床歇息。”

可韓誠猶不死心,繼續沒話找話道,“為夫觀夫人近日視作,發現夫人近日文采又精進了不少,不知夫人最近讀了什麽書?”

顧廷燦冷冷道:“不過是些以前淘來的古籍罷了。”

韓誠又道:“為夫近日也頗愛讀漢賦,若論賦中第一人,當屬司馬相如。難怪漢武帝的陳皇後願揮灑千金,只為買司馬相如一首《長門賦》,那司馬相如的妻子卓文君也是不世的才女,二人琴瑟和鳴,實令為夫艷羨。”

聽完韓誠的話,顧廷燦忍不住心中冷笑,韓誠既把話頭轉到了陳阿嬌和卓文君,明擺著是來遞臺階給她下,若是以前的顧廷燦,肯定大為感動,和韓城破鏡重圓,但如今她是生死門裏走過一遭的人了,早已對韓誠死心,對重溫舊夢更是毫無興趣,故而不僅不韓誠的接茬,反而冷言冷語道:“可惜陳阿嬌千金買賦,也沒挽回漢武帝的心,最後孤孤單單死在長門宮。那搶了陳阿嬌寵愛的衛子夫,得了皇後的位置又有什麽用,還不是被廢身死。依我之見,歸根到底是漢武帝不好,既負了發妻陳阿嬌,又對不起繼後衛子夫。”

聽出顧廷燦心中不快,韓誠又道:“漢武帝身為帝王,自然有許多身不由己之處。故而為夫從不羨慕帝王家的富貴榮華,只希望能如那司馬相如和卓文君一般,連枝共冢,長相廝守。正如你我夫妻之間,恩愛不移。”

顧廷燦聽著韓誠的甜言蜜語,惡心得仿佛要吐出來,冷笑道:“昔年卓文君知司馬相如有喜新厭舊之意,曾作《白頭吟》贈與司馬相如,詩中有雲‘願得一心人,白頭不相離’,司馬相如聞此詩,得知卓文君心意,便絕了納妾的心思,從此與卓文君一生一世一雙人。我閨中讀此歌時,是有心做卓文君,可惜我運氣不好,沒遇上個司馬相如。”

見顧廷燦如此不給自己面子,韓誠剛剛動起的旖旎心思被澆滅了大半,本欲轉身要走,可偏偏此時一陣清風吹來,院內濃郁的菊香隨風浮動,頓時滿屋菊香,又令韓誠想起了那年詩會對顧廷燦一見鐘情時心醉神怡的感覺。

又見眼前的顧廷燦,雖不覆青春年少,但氣質風華卻遠勝當年。故而又伸手拉住顧廷燦的白嫩修長如削蔥一般的手,說道:“廷燦,為夫今天來,不是為了詩文,是因為,我想你了。今日良辰美景,不如……”

顧廷燦卻不動聲色地抽回了雙手,冷冷地打斷道:“可是我不想你。三郎還是請回吧,以免被公主知道了,又惹起什麽是非。”

韓誠氣急,沒想到以前最愛對她撒嬌的妻子如今竟會變得如此冷淡。既然顧廷燦如此下他面子,韓誠也不再自討沒趣,轉身披上外衣,頭也不回地走了。

顧廷燦身邊新來的小丫鬟靈兒守在外間,原本還在為今天韓誠的到來竊喜不已,沒想到自家的大娘子竟是如此不解風情,居然生生把男人趕走了。雖然靈兒聽不懂什麽卓文君,什麽司馬相如,但從三少爺的反應來看,大娘子絕對沒說什麽好話。

可看著韓誠陰沈著臉走出去的樣子,靈兒也不敢說什麽,直到韓誠走遠了,靈兒才進裏屋勸道:“大娘子,奴婢今日說句得罪您的話,從前姐姐們和嬤嬤們都說您心氣高又任性嬌氣,原本我還不信,今日才知曉,她們為什麽會這麽說。可大娘子您心氣再高,也得巴著夫君過日子不是。別的大娘子都是想法子攏住夫君的心,可您怎麽把夫君往外趕呀?三少爺好不容易來咱們院子裏一回,您更應該好好把握個機會,和三少爺重修舊好才是,若是能生下一兒半女,也好日後有靠呀。”

顧廷燦卻疲憊地搖搖頭,對靈兒說:“如果我不願意呢?”顧廷燦心道,不生孩子才好,此時如果生下孩子,反而平添許多麻煩,當然,這番話,顧廷燦絕不會對旁人說。

靈兒無語,沒想到新主子竟然任性嬌氣到如此地步,便也不再多勸。又見房裏門窗大開,生怕只著單薄寢衣的顧廷燦著涼生病,因此走到窗邊,想要把窗戶關上,卻被顧廷燦喝止了,“靈兒,先別急著關窗,先通通風,好去一去屋裏的脂粉味道。”

靈兒詫異:“大娘子屋裏沒有脂粉呀?”自從顧廷燦從那個靜房出來以後,就不再抹粉施脂,故而臥室裏從不放胭脂水粉等物,自然也不會有什麽脂粉味道。

顧廷燦擡頭凝望窗外濃重的夜色,韓誠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了,只聽她冷冷地對丫鬟道:“是三郎帶來的,嚴氏身上脂粉的味道。”說完,顧廷燦不覺潸然淚下,點點淚光自眼中盈出,化作晶瑩珍珠從蒼白如雪的面頰上滾落。靈兒看著顧廷燦這副模樣,搖著頭嘆息了一番,心道:大娘子您既然心中不舍,又何必拒絕呢,事到如今,後悔也晚了。

其實剛才外面清風驟起,屋內菊香浮動時,顧廷燦也並非對韓誠毫無心動,恍惚間,顧廷燦仿佛也回到了那年深秋,漫山遍野的菊花盛開,韓誠讀了她的詩文,一見傾心,她也對欣賞自己的少年,怦然心動,沈浸在回憶中的二人,借著燭光朦朧,燭影微微搖晃,兩個人影也越靠越近,然而此時,顧廷燦鼻端卻聞到了一股不屬於這裏的,嚴氏平常慣用的脂粉的味道。

顧廷燦剛才蕩起的旖旎情思頃刻間蕩然無存,她當機立斷,趕走了韓誠。

顧廷燦躺在床上,輕輕拭去眼角的淚水,心中感慨萬千,那些年的兒女情長,伉儷情深,終究是被她徹底掐斷了,雖有遺憾,卻無後悔。這樣的男人,她不要了。

這天晚上,韓誠沒有回到嚴氏那裏,而是獨自睡在了書房,在床上輾轉反側良久之後,韓誠仍未入睡。嚴氏雖好,既溫柔小意,又是書香門第出身,但再好的女人,日子過久了也會膩,何況嚴氏自從接連生育以後,相貌身段都大不如前,可顧廷燦又不願意搭理他,怎麽辦呢?第二日,頂著兩個黑眼圈的韓誠叫來心腹小廝,差他幫自己辦一件重要的事。

過了不久,韓誠花重金買來的極品揚州瘦馬就進了公主府的門,據說公主本不想讓一個妖喬的瘦馬進門,可人牙子把那瘦馬誇得天花亂墜,說那女子不僅容貌身段是一絕,吟詩作畫,彈琴吹簫,無所不精,而且性子和順穩重,知進退,識大體,是人牙子精心挑選,又花了多年時間調教才調理出來的妙人。

韓誠一見就喜歡得不得了。公主到底心軟,不忍心拂了寶貝兒子的意,反正男人三妻四妾是常事,韓誠總不能一輩子守著一個越老越老的嚴氏過吧,因此終於點頭同意了。

新人進門,按規矩必須給大娘子奉茶,大娘子喝了妾室茶,小妾才算正式進門。顧廷燦第一次見到那新來的小妾婷兒時才恍然大悟,原來婷兒的氣質容貌,竟無一不像顧廷燦,難怪韓誠非要給她改名“婷兒”,難怪公主這麽容易就答應了讓一個瘦馬進門。

顧廷燦楞楞地看了婷兒許久,盯得婷兒渾身不自在。婷兒早就聽說,韓家的大娘子脾氣驕縱怪癖,故而失寵多年,如今三房當家的是貴妾嚴氏,她既能把大娘子排擠得形同無物,想必也是個厲害人物。如今大娘子上來就給自己下馬威,那嚴氏又牢牢把持三房,恐怕自己以後的日子不會好過,因此托著茶盤的手忍不住微微顫抖了起來。

聽到微微的瓷器碰撞聲,顧廷燦方才從恍惚中醒過來,居高臨下地望著婷兒,微微搖了搖頭,長嘆了一聲,終於伸手捧起茶碗,皺著眉頭喝下了那碗妾室茶。

自那日後,顧廷燦再也沒有見過婷兒。只是時不時從丫鬟口中得知,婷兒在三少爺那裏十分得寵,二人整日膩在書房裏吟詩唱和,彈琴奏曲,好不快活,竟徹底把貴妾嚴氏冷落在了一旁。不足三月,婷兒就被太醫診斷出一個多月的身孕,往日裏對嚴氏百般奉承的下人們,如今都見風使舵,轉而巴結婷小娘。

靈兒把這些話當做笑話講給顧廷燦聽,希望能博主子一笑,顧廷燦卻只淡然地點點頭,依舊只是每日作詩寫字,侍弄花草罷了,仿佛外界天塌下來都與這個小院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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