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三 當年債 78 公堂上的較量

關燈
第103章 無人生還(知否x包青天)三 當年債 78 公堂上的較量

==========================================================

邵氏向來是個膽小怕事又沒主心骨的,心下實在拿不定主意,只好找女兒商議,嫻姐雖是女流之輩,卻繼承了顧廷煜的好頭腦,她理智地幫邵氏分析道:“母親,倘若你在開封府大堂上公然撒謊,你覺得包大人會看不出來嗎?”

“這……”邵氏暗嘆,最了解自己的還是女兒,當年在侯府的時候,她在明蘭面前撒謊,尚且瞞不過她,這包大人比明蘭強了十倍百倍不止,自己這點撒謊的伎倆,如何能瞞得過包大人呢?

可邵氏畢竟過於軟弱,仍是猶豫不決,對嫻姐道:“可這樁案子牽扯太深,我真怕得罪了你叔叔嬸嬸……你叔叔雖然現在賦閑在家,可你兩個堂弟還有前程,又和張家沈家結了親,萬一他們日後得重用……再怎麽說,你也是顧家的女兒,日後姑爺在官場上混,還需要和顧家的兄弟相互提攜幫忙……我覺得還是現在留一線,日後好相見……”邵氏吞吞吐吐說出了內心的擔憂。

嫻姐卻撇撇嘴,有些不屑地說:“母親認為,若是把顧家犯下的案子全部水落石出,團哥圓哥又怎麽會有前程?到時相公恐怕巴不得沒有顧家這門親戚。”

“旁人或許不知道,但咱們可一清二楚,當年鳳仙的兩個貼身丫鬟,是怎麽死的?當年我們身邊的丫鬟仆婦,是怎麽被活活打殘的?還有任姨娘的兩個貼身丫鬟,是怎麽被斷去食指割去雙耳的?侯府私庫裏那些奇珍異寶是怎麽來的?這一樁樁一件件,母親以為能瞞得過開封府包大人嗎?”

邵氏反駁:“……可這些年來,你叔叔嬸嬸對我們孤兒寡母挺好的,連你去薛大家那裏念書,也是你走了你嬸嬸的門路,再說了,你和蓉姐情同親姐妹,就當看在蓉姐的情分上……”

嫻姐忍不住出聲打斷道:“這些年來,叔叔嬸嬸到底待我們母女如何,有幾分真心,別人不清楚,我們母女難道還不清楚嗎?母親您最是心軟不過,當初苦苦哀求叔叔放那些下人一馬,叔叔不但不聽,反而故意當著您的面行兇。嚇得您當場暈死過去。”

“有禦史風聞此案,想參叔叔苛待寡嫂,草菅下人人命,外面立馬謠言四起,說是您想要給父親立嗣,故意勾結反賊攻打侯府,害我們母女被潑了一身臟水,多年以來在京中一直被人指指點點,這些事,難道您都忘了嗎?蓉姐與我雖交好,但這個世上想好好活著的人,可不止蓉姐一個!蓉姐或許以後日子會更不好過,但有些人可是連命都丟了!”

邵氏詫異,知道嫻姐想說的是誰,只聽嫻姐繼續說道:“我知道母親您這些年來,一直對任姨娘和她的丫鬟心存愧疚,良心不安,覺得她們是受您連累,所以您每年都偷偷去廟裏給任姨娘點長明燈,不時接濟任姨娘的家人,而且總是托人給那兩個被賣去苦寒之地的殘廢丫鬟送錢送東西,如果不是您,那兩個丫鬟恐怕早就沒命了。”

“就算不是為了我們娘倆,難道母親您就不想給她們討回公道嗎?倘若是女兒也年紀輕輕被人害死,母親難道就會輕易善罷甘休?”

邵氏忍不住想起任老爺當年為女兒收屍時悲痛欲絕的神情,仍覺得心有戚戚焉,雖然邵氏心懷愧疚,一味地多給任老漢銀子,但任老漢卻只跪著哭求邵氏,想問清楚,任姨娘到底是怎麽死的,她到底是不是冤枉的。可當時的邵氏,無論如何也不敢說出真相。這份愧疚,一直壓在邵氏心頭多年。

邵氏眉頭緊皺,嘆氣不已,嫻姐每提到過去一件事,邵氏就嘆氣一聲,聽到最後,只惴惴地答道:“當年的事早就過去了,可你到底是顧家的女兒,我怕的是,如果侯府出事,會影響你的名聲,畢竟你的孩兒將來也是要讀書做官的。”

嫻姐冷笑:“我們若是故意在公堂上包庇顧家,才會影響名聲。母親可別忘了,包大人也有一個貪贓枉法的侄兒包勉,和一個貪官所出的義女暴香玲,包大人秉公執法,從不偏私,故而即使有些不堪的親戚,也從來影響不到包大人的名聲。”

邵氏沈默半晌,幽幽開口道:“可我還是覺得,不能對不起你父親。你父親臨終前,最心心念念放不下的,除了我們娘倆,就是偌大的顧家,若是顧家真的倒了,九泉之下,咱們娘倆該如何面對你父親啊!”

嫻姐聲音突然變高:“九泉之下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父親的,不該是我們,是叔叔嬸嬸,父親掌家的時候,侯府沒有出過一條人命,沒有做過一件虧心事,把侯府弄得烏煙瘴氣的,從來不是我們大房的人!”

邵氏沈吟良久,試探地對女兒說道:“寧遠侯府到底是有丹書鐵券的,你兩個堂弟又做了那麽多年的太子伴讀。萬一這次侯府沒事,咱們娘倆,以後沒法做人啊!要不然我對外稱病,不上公堂作證,既不至在公堂上撒謊得罪包大人,也不吃罪於你叔叔嬸嬸,我們兩不相幫?”

嫻姐看了看母親,又想出一個主意,說道:“母親既然篤信鬼神之事,害怕日後到了九泉之下無顏面對父親,難道就不怕包庇了叔叔嬸嬸,被厲鬼在閻羅王面前告一狀嗎?”

見邵氏露出懼怕的深情,嫻姐又添了一把火,“我聽說包大人有通神之能,日審陽,夜審陰,若是在包大人審理的案子中知情不報,故意包庇,死後要下拔舌地獄的,即使僥幸能投胎,下輩子也只能做一輩子的啞巴。”其實這些鬼神之說,都是嫻姐當場胡編胡謅的,雖然嚇唬母親讓嫻姐心裏很過意不去,但若是輕易放過了惡貫滿盈的叔叔嬸嬸,嫻姐會更過意不去。

此話果然戳中邵氏內心最隱秘的擔憂,邵氏思量很久,終於點了點頭。

第二日,明蘭突然上門拜訪邵氏,幸好嫻姐早有準備,以邵氏生病,而自己需要照顧病母,唯恐過了旁人病氣為由,差人把明蘭打發走了。明蘭不死心,又派人送去許多名貴禮物並一封書信,可禮物和書信全被嫻姐原樣退回。

明蘭知道,邵氏這條路是走不通了。只能寄希望於家裏的仆人不要掉鏈子,反正當年經歷過此案的不止邵氏一人,即使包大人也不能偏聽偏信邵氏一人的證詞。

包拯縝密調查數日,找來許多人證後,任露娘案終於正式開審,根據劉正傑的證供,當年這樁案子並無不妥,侯府的小秦氏和顧廷偉,勾結反賊,半夜攻打侯府,欲謀害侯府大娘子盛明蘭和小世子團哥,任露娘明知小秦氏參與謀反,卻收了小秦氏的好處,把團哥的位置透露給了小秦氏的人,因此任露娘也算參與了謀反,被判斬首,無可厚非。

侯府當年經歷過此事的下人們,侯府幕僚公孫白石、公孫白石的小妾若眉和顧廷燁獨女蓉姐等人,皆可證實劉正傑所說的話。

而邵氏和女兒嫻姐卻提供了另一種證詞:小秦氏和顧廷偉雖然合謀攻打侯府,其實並未真正勾結反賊,而是想趁火打劫,趁虛而入而已,任露娘更是對謀反之事毫不知情,充其量不過是個勾結外賊的賊婆子,判處斬首,實在是判得過重了。

嫻姐在公堂上陳述完畢,擡頭剪猛然看到了蓉姐怨懟的目光,四目相對,眼中皆是覆雜。昔日裏無話不談勝似嫡親姐妹的小姐倆,因為這樁案子,終究是分道揚鑣,情分蕩然無存了。

恍惚間,嫻姐突然想起了還在閨中時,與蓉姐的一次談話,那天在修整一新的蔻香苑,嫻姐摩挲著蓉姐手上留下的傷疤,貌似不經意地問道:“蓉姐,這蔻香苑向來是你的居所,嬸嬸那日為什麽獨獨把你挪出來,光讓團哥藏身此處呢?把你和團哥一起藏在蔻香苑不行嗎?”

蓉姐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我母親自有道理,長輩的事,小輩豈可妄議。”

其實嫻姐還想問:“你既然稱她作母親,如今親近她又勝過親近秋娘,為何不讓她把你記做嫡女呢,日後也好找一門更好的婆家。”但看看蓉姐的臉色,嫻姐還是決定不再自討沒趣了。或許,在那時候,就已經埋下了姐妹反目的種子。

和蓉姐情分斷了,真是可惜。嫻姐難過地想道,可是任姨娘一條人命活活沒了,更是可惜。雖然嫻姐與任姨娘不算親厚,連熟稔也談不上,但嫻姐到底是把任姨娘當人看,而蓉姐則不然,更以侯府利益為重。既然道不同不相為謀,那兩人之間的姐妹情分,斷了就斷了吧。

包拯審完兩方,又命王朝馬漢帶來兩個新證人:當年任露娘身邊的兩個貼身大丫鬟,小芳和小卉,兩人一上公堂,衙門外圍觀的人都露出了驚懼的表情,原來這二人,竟然沒有耳朵,有細心者註意到了兩個丫鬟的手,兩個人的手,竟然都沒有食指。有些膽子小的婦人當場駭得暈了過去。

看來剛才邵氏所言不虛,這顧廷燁竟然為了給自己的孩子出氣,膽敢斬斷下人食指,割掉下人耳朵,簡直無法無天!能賣身為奴的都是窮苦人家出身,一輩子就靠出賣勞力生存,顧廷燁把人弄成殘疾,相當於斷了她們生存的可能,真不知道這些年來,她們是怎麽活下來的。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