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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三 當年債 61 康姨媽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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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無人生還(知否x包青天)三 當年債 61 康姨媽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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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後,王大娘子終於服刑期滿,走出監獄大門時,儼然是一個只能拄著拐杖勉強佝僂行走的老太太了,滿頭白發,一臉憔悴,全不覆當年養尊處優的貴婦模樣。

雖是出獄的日子,卻沒有家人來迎接,只有劉媽媽並幾個貼身下人坐著馬車來了,劉媽媽把王大娘子攙扶上馬車時,街上的人來來往往,好奇地看著這個蓬頭垢面,衣衫破爛,低垂著頭默默上了馬車的老太太,小聲猜測著她的身份。

好不容易回到了家門口,盛宅還是那個熟悉的宅子,卻全不覆當年的光鮮亮麗,一磚一瓦仿佛也蒙了一層厚厚的灰塵。仔細一看,原來真的是下人疏於打掃和修繕,才致盛家顯得如此破落陳舊。

回到了葳蕤軒,王大娘子命下人們為自己梳洗打扮,洗去了臉上身上的汙垢,重新換上綾羅綢緞,又命人把炭爐燒得旺旺的,王大娘子方覺得這一年來壓在胸口的烏雲散去了一些。

雖然爐火正盛,但家中的冷清還是像如外面的冷風一般,悄悄地從窗縫裏、門縫裏鉆進來,鉆進人的心裏。

昔年王大娘子總嫌礙眼的人太多,嫌盛纮好色,嫌老太太總壓自己一頭,對那幾個小妾和庶子女,更是恨到了骨子裏,可如今,他們都去了,王大娘子卻覺得分外冷清,冷得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是啊,現在的盛家,是太冷清了。盛纮在老太太墓前搭了草棚,要守孝三年才能回來。一年前,長柏被貶去了偏遠的惠州,家中無人可照看孩子,彭氏只能帶著孩子們一同赴任,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歸京。長楓和長棟早已分家出去單過,絲毫沒有留戀這個家的意思,昔日住處裏的東西也被搬得一幹二凈,徒留滿地的灰塵和滿墻的蜘蛛網。

寒風吹著空宅破舊的門窗,發出呼啦啦的響聲,在寒夜裏格外叫人心驚,但也不過是風罷了,沒有半絲活人的氣息。

老太太的壽安堂、林小娘的林棲閣,還有陶然館、暮蒼宅、山月居……都是這樣空空蕩蕩,甚至有老鼠爬過的痕跡。聽劉媽媽講,這些屋子空了以後,老爺把舊日的下人也全都遣散了,說是節儉用度。

在王氏蹲大獄的這一年裏,宥陽老家那邊也出事了,原本,盛家大房和二房官商勾結,二房仗著官場上的關系給大房保駕護航,大房年年一車車地給二房送銀子送年貨,方維持盛家二房這些年的體面尊貴。

可若是二房無官可做了,這情況可就不一樣了,官場上,向來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二房出了兩個不孝被貶官的兒子,一個手上好幾條人命的小妾和一個進了大獄的主母,不僅一家之主盛纮再無前途可言,大房那邊的親戚長梧、李郁等人,這輩子也算是做官做到頭了,能不被牽連貶官已是萬幸。有道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事到如今,官場上人人都躲避著盛家的親戚,生怕被傳染了盛家的黴運。

昔日與大房關系匪淺的宥陽官吏們也紛紛變了嘴臉,大房手上的生意瞬間一落千丈。正所謂,你方唱罷我登場,到頭來,都是為他人做嫁衣裳,從前盛家大房的幾個競爭對手迅速崛起,而盛家大房,接連虧損大筆銀子之後,終於認清了現實,以後,銀子沒那麽好賺了。

大房少了銀子進項,二房這邊更加捉衿見肘。再想過以前那般奢侈的日子,是不能了。幸好如今家裏需要伺候的人少了,盛纮便打發了大部分下人,只留下主屋和葳蕤軒的幾個老人,並一些幹粗活的三等下人罷了。

但日子再艱難也要過下去。王氏拿來賬冊,盤點盛家餘下的財產。賬面上可支取的銀子不多,老太太辦喪事花了不少;分家的時候,長楓和長棟又分去不少;家中出事,找門路跑關系,賠償受害者銀子,又花出去不少。盛家流水一樣往外花著銀子,卻幾乎沒有進賬,難怪如今家裏節衣縮食到如此地步。

幸好,當年王家陪嫁來的嫁妝都好好放著沒動,以前購置的金銀首飾、古董玩器也不少,盛家祖上留下的田契房契也都在,以後只要自己這個一家之母好好打理田產,經營鋪子,尚可維持這個家,還不至於像其他失勢的官宦之家一樣,淪落到典當度日的地步。

至少,現在長柏還在做官,以長柏的才幹,只要再惠州做出成績,定能再得朝廷重用,回京重振盛家。王氏這樣想著,終於帶著一身的疲憊進入了夢鄉。

但是盛家還沒等到長柏回京,意想不到的人上門了——王舅母和康晉的媳婦。

對於二人的到來,王大娘子大喜過望,在飽嘗人情冷暖後,兩位親戚的到來仿佛在王大娘子的寒夜裏射進一束陽光。

王大娘子盛情地命下人準備酒席,要好好款待二位雪中送炭的親戚。

酒過三巡,寒暄一番過後,王大娘子仍是酒興正濃,拉著二位不停地話家常。二位婦人卻左顧右盼,似乎另有心事。

但盡管不好開口,這件事不說卻是不行的。康晉的夫人終於結結巴巴開口說出了今日來此的真實目的:康家出事了。當年康王氏盛怒之下,尋釁打死了一個小妾,當年明明已經軟硬兼施壓下來了,可她的家人如今不知道吃錯了什麽藥,一紙訴狀告到了開封府,要讓康王氏殺人償命。

聽完康家媳婦的話,王大娘子驚出了一身冷汗,剛才吃得醉醺醺的酒氣全醒了。

原以為當年和康王氏的恩怨已經塵埃落定,沒想到如今又要被翻出來。要知道,當年康王氏打死人命怕壓不下去,來盛家找親妹妹幫忙,自己可是出手幫過姐姐的,要是這件事再被清算,自己少不了要再被治一個包庇之罪,連遠在惠州的長柏也要受到連累。

更駭人的是,康王氏這些年來在慎戒司受了這麽多折磨,心性早已不知道變成了什麽樣子,若是她上了公堂,口無遮攔,把當年給老太太下毒的事翻出來,那盛家、康家、王家,三家就徹底完了。

不行,絕不能讓康王氏上公堂。

王氏急忙問道:“開封府可是去慎戒司提審姐姐了? ”

康家兒媳搖搖頭,“還沒有,慎戒司不是普通的地界,藏了不少達官貴人見不得人的隱私,是以開封府也不能隨便提審裏面的人,需得層層上報,經皇帝同意,才能把人弄出來審案子。但包拯申請提審康王氏的條陳已經遞上去了,不日就要送到皇上面前。即使刑部有意拖延時間,也拖不了幾日。”

“那……那可怎麽辦啊!”王大娘子急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如果她在提審之前就死在慎戒司呢?”一直沒怎麽說話的王舅母悠悠地說了一聲。

王大娘子驟然聽到王舅母的驚人之語,又是出了一身冷汗,“嫂嫂說得什麽胡話,殺人是要償命的!”

兩日後,王大娘子提著一個食盒來到了慎戒司,雖然一路上收到了不少阻撓,但銀子開路好辦事,終於讓她見到了多年不見的姐姐。

王大娘子入獄一年,已經被磋磨得不成樣子,更不用說在慎戒司受了十幾年苦的康王氏,早已不成人樣,甫一見面,王大娘子竟然差點認不出一起長大的親生姐妹。

有親人來探望,康王氏自是高興的,自從王老太太去世,已經很久沒有親人來探望她了。康晉被妻子管得死脫,允兒元兒兩個女兒被婆家管著,也不能來。每夜,康王氏只能對著月亮思念骨肉至親。

與外界隔絕多年,對外面的變化一無所知的康王氏甚至天真地想著,這次妹妹前來看她,或許是盛家已經放下了舊年恩怨,同意接她出去。

王大娘子抹著眼淚,勸慰了姐姐幾句,又從隨身包袱裏拿出幹凈衣裳,給姐姐換上,用幹凈的帕子親自為康王氏擦凈臉龐,上了些脂粉,桌上小妝奩裏的鏡子模模糊糊映出來一個幹凈清爽的婦人,眉眼間竟有幾分當年清秀佳人的模樣。

姐姐從小就愛美,王大娘子是知道的。

為姐姐梳妝完畢,王大娘子又打開食盒,幾盤冒著熱氣的精致菜肴映入眼簾,全是康王氏從小喜歡的菜色。康王氏胃口大開,忍不住大快朵頤起來。王大娘子又親自替康王氏斟酒,勸康王氏吃慢一點。

看著康王氏不斷揮動筷子的模樣,王大娘子覺得二人好像回到了無憂無慮的小時候,那時候,尚在閨中的二人也是這樣,不顧吃相地在飯桌上大快朵頤,被母親王老婦人訓斥姑娘家家不要吃太多,小心發胖。

可是現在,早已物是人非,看著姐姐一杯一杯不停喝酒,王大娘子的眼淚如斷線的珠子一般怎麽也止不住,姐姐,是我對不住你,可是開封府的手段大家都是知道的,一旦上了公堂,就什麽也兜不住了。

一旦當年的事揭出來,盛家、康家、王家都要完蛋。長柏四歲就啟蒙了,早也用功晚也用功,不曾輟下一日!大暑天熱出了痱子也不肯多動一下,數九寒天手上長了凍瘡不肯少寫一個字,十幾年寒窗終於博得功名,眼下長柏前程還在,不能讓長柏這些年的心血付諸東流啊!

第二日,開封府的衙役來報:京中出了大案子,有人在盛家自釀的酒裏下毒,毒死了關在慎戒司裏的康王氏。昨天送酒菜的盛王氏也喝了那酒,如今大夫正在搶救,聽大夫說,盛王氏的眼睛可能保不住了,其他喝了酒的下人也出現了中毒癥狀,但好在都不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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