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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PG游戲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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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PG游戲11

*

大概很多人都知道,冰山之下的體積是暴露在水面上的幾百倍,幾千倍這個常理。沒道理我是萬事不通的傻瓜,不會去探究,不會把這個理論實際運用到自己的生活之中。

但是,只要我願意,冰山是漂浮到看不見的地方的。是可以視若無睹的。

當蔣鷺打開那道門的時候,很奇妙的,一道冰山融化的閘門也驟然銹斷了。

我知道自己的反應。面對過去的好友,我大約不會露出過於覆雜的神情。

沒有無措,也沒有超出預料的不悅。沒有尷尬,沒有重修舊好的感人戲碼。

我只是想起這幾天的事情,在門框的縫隙間熟練地擁抱江亭,有點無奈地埋怨地看他一眼。自己的omega第一次做出沒有詢問自己,就擅自行動的這樣的事,只是……為了把兩個選擇都放在我面前,也是很正常的吧

但是,比起很動容的感謝,我怎麽更想咬一下他的嘴唇呢。只用牙齒的那一種。

時間先在這裏停懸,倒回幾天前的記憶。

從我做的第一個連續夢,還不像游戲讀檔重溫的片段式的夢開始說起吧。

*

——夢。

熟悉的天文臺空教室裏。

如同被怪異的刑具套牢的,戴著他口中簡單解釋為儀態矯正器的成熟alpha,正在我面前,被迫飲嗅著鼻梁上間歇性釋放的引誘氣體。如今旁觀視角來看,他略微閃動的眼神,冷靜神情之下抽動的手指,無不顯示了這是鬼使神差的欺騙。

“咬我一下。”他說。 “我想確認一件事情,江藍,請你咬我一下。”他提出令人無法理解意圖的要求。

之前說自己身上藏有蜜桃氣味的時候——也是這樣的表情。

略微低垂眉眼,輕巧地示弱。但語氣平靜而篤定,帶有一種能夠讓人無條件相信的勸服。

脊背上緊繃的肌肉無法承受壓力似的,輕微抽搐著,仿佛後頸的椎骨裏釘了一顆帶電的鐵釘。而對方的一舉一動,仿佛是絕好的導體,帶來無法停息的震顫。

於是“我”答應了他的要求, “我”咬了他。

——這是結束。

這是我夢到的連續夢裏最後一個畫面,完全的冷色調,如同影院屏幕一樣巨細無遺。

我看見“我”咬了蔣鷺,在夢裏,目睹了這件我幾乎忘掉也沒認真在意過的事情。

一清楚到心悸地意識到這是夢,影院的座位就驟然向下陷落,瞬間眩暈感強烈,甚至是極速地淹沒五官!

我驚醒了。

這不是第一個連續的夢。

我盡力抑制住濃重呼吸後,才往外看了一眼,大約天剛蒙蒙亮,窗外的鳥雀聲都薄得透不進來窗戶。這是熟悉的夢。我想,隨即有些糾結地陷入思考,在清晨的陽光裏賴床,然後靠向小羊的那一邊。他還在睡呢。我早上醒來的時候總感覺神經是冷的,有些僵,會遲鈍片刻,於是習慣性看向最能讓我覺得安心的事物——我的omega。

註視兩三秒鐘。

瞬間紛亂的思潮就都褪去了。

我半支起身子,低俯過去看他的臉,一點點淡淡的愛意歡快地湧現: “小羊!”

我喊了一聲,睡夢中的江亭眉頭皺起來,很有可能是在夢裏回頭找我。但他沒醒,因為我本來也沒想把他叫醒的。

他嘴唇幹燥,泛著微紅的色澤,這是omega一顆外置的心臟。緩緩呼吸著。我低頭親一下了。

信息素溢出的安撫氣味沾到了我的身上。那是有關蔣鷺的夢,他曾經想要告訴我“alpha”身份的畫面在腦中一閃而過,這幾個月以來的懷有清晰認知的女alpha生涯,以及近十幾天的連續夢,也溫柔告知了我過去許多半知半解的事情。

如同最後一道填空,彌補了空缺。

我第一次這麽平靜地凝視著我的omega。

我應該對小羊抱怨: “最近一直在做夢,做以前相關的夢,很奇怪,感覺就像在私人影廳看連續劇……或者說是系列電影,真辛苦啊!”

他會醒過來。

他睜開眼的那一刻,會像桂味的荔枝被順暢地撥開殼,流露出清甜的眼神。

愛人兼戀人,戀人兼家人的omega會敏銳地意識到我的困擾,停下困意很快清醒過來,環抱過來地傾聽我說話。

他的手指幹凈而修長,通常沾著一點點食材的生味的手。會鉆到我手掌之下,緊密地親密地貼合。

江亭是不會問我真正隱秘在潛意識之下的話的。我喜歡捉著他柔軟的黑色發梢,在手指上纏繞,我會搖頭說, “但是很奇怪,一點也不耗費精力,醒來之後一點也不累。我夢到的……都是過去的事哦!” omega會親吻我的指尖,選擇其中並不重要的話題,讓我忘記想要淡忘的部分。

事情也會在這裏結束。

但我沒有叫醒他。

我只是躺下去,和小羊無限靠近,在他後頸腺體處輕輕咬舐。汲取一點點信息素。

甜的。微腥的。

我選擇這回獨自一人清醒著。

*

說起來很奇怪,這十幾天來我做的夢裏出現次數最多的人是談灼。如果告訴他,他一定又意外又得意吧。但要對過去那種時不時信息卡頓的RPG人生要有一個系統的解釋的話,的確處處有那個黑卷發alpha的身影,首先是夢中一只水母和海蠍子的場景。

記不清是什麽時候了。

大約是一節海洋博物課,教室裏,幾十號人面前都配備著將近雙人浴缸的大型水箱,每個人面前放置的水生動物並不一樣。

教室裏觀察設備的聲音此起彼伏,像昆蟲在有規律地發出一陣陣振翅聲。

老師身上氣味寡淡,現在想來,應該是位很博學的女beta。

她走到我面前,用柔軟的雙眼註視站在水箱前皺眉觀察的我,順著視線很敏銳地發現了異樣。隨後,她打開了小型機關門閘。她說,上節課就有人發現這只海蜇的絮狀觸手已經不動了,經過觀察,海蜇的身體噴射反應也很弱,這是死亡的征兆。

引導老師把裏面瀕死的生物撈出來,對著手掌和隔離手套之間傘緣外翻的水母,近似嘆息地這樣宣布了它的死亡。

“所以這只水母……沒有救治的必要嗎”我那時候大概有些奇怪。

教室裏的其他人循聲看過來,我的聲音並不高,只是因為周圍比較安靜,所以這句話很突兀地在空氣裏打了個回旋。

一下子掉進了每個人的耳蝸裏一樣。

我有點不自在地別過臉,把手邊的觀察設備收拾了一下。這時候引導老師已經從微微訝異的神情裏回覆,肯定地給了我答案才走開。

是的,沒必要。她溫和地說。

等她走開,周圍沒預料到的各種聲線,突然像炸開的蟬窩響了起來,迫不及待地撞在一起。

——嗯,不需要的。

——你不用擔心,因為這類海蜇太常見了,在水裏就跟陸地上的螞蟻一樣,如果發現了有瀕死的幾只……

——你,你觀察得很細致,不過這不是什麽要緊事啊,水箱裏還有那麽多只!

——其實要救的話,也不是不行,就是步驟很繁瑣的……必須……

有些聲音裏明顯能聽出好笑的意味,但也不是嘲笑,要麽刻意輕柔,要麽興致沖沖地交織在一起解釋。吵得我有點心情糟糕。

但很快——

“哐——呲——”

什麽堅硬東西劃過硬玻璃的刺耳聲音,瞬間打破了吵嚷一片的情況。

緊接其後一道招人恨的挑釁聲劃出來: “這麽吵,是要一起玩打跳蚤的游戲嗎下課還有三十分鐘吧,你們是用聲帶寫觀察記錄的嗎要騷擾人的話對練課上再見吧!”自來熟的alpha說完,也算作恐嚇完畢。談灼滿不在乎地,頂著旁人帶刺的目光蹭過來,脊背自然向我彎著,身體斜靠過來好像要把我當一扇門抵住一樣。

他眼睛亮得嚇人,我多看他幾眼,總有種這人要靠眼瞳摩擦自燃起來的錯覺。

“談灼。站好。”

這個RPG游戲裏的學校設置得精英化,娛樂化,各種各種的興趣課數不勝數。並且完全不是以科普的形式教學……倒像在搞什麽熟識內容的殺時間。總之,稍有不慎就會淪為文盲。甚至還很不合理地有設置馬術課,跟什麽特級精英學校一樣,談灼就是在馬術課上纏上我的。

這人當時穿著騎裝,姿勢嫻熟地騎跑在馬背上,下頜高昂,隱隱是周圍人中的群首。

但身後跟著的一群人居然也沒註意到他身下那匹馬的馬蹄部已經積累了很厚的角質層,看起來很久沒有修剪了。

這樣跑下去, 80%的可能馬蹄會折。

馬場地面會得到新鮮的面部牙齒和滲出血液。鑒於老師不在的情況,我當時采取了合理而且保守的行為。

……

但事後,這件事完全傳成了風馬牛不相及的東西……!

都說了那是草編繩,還是飼料草,臨時堆放在角落不知道幹什麽用的。

他抓住草繩一端被拽下來的時候,自己滾到我下馬的地方,還沒有及時站起來的。

事後還生氣地朝我發火。

我哪有鞭打陌生人的愛好……。更沒有踩人臉上的習慣。

想到這兒,我有點心煩地掃了當事人一眼,降低了點聲線溫度,再次叫他站好。有一點很不高興起來。談灼明顯是個很聽不慣命令的人,按理說,是很有概率會和我不歡而散的。我看的出來這點,卻也沒必要討好他。但他眉心一跳,面上咬肌一鼓,又兇又野的長相上竟然顯出點委屈。他皺了下臉,哦了一聲。

談灼不情不願地站好了。

我莫名其妙看他一眼,沒想為什麽,也沒在乎,不過心裏那一絲一縷的氣也淡散了。

談灼站好後發問: “……江藍,你為什麽叫這個海蜇,叫水母”

我沒有立刻回答他,而是註意到他的水箱子。他身側的水箱子裏,是一只2.5米的巨大節肢動物,巨螯上的鋸齒格外鋒利。看起來有點像寄居蟹……那好像,是上輩子那個世界裏已經滅絕了的海蠍子。正在箱子裏躁動著。剛才被談灼故意用觀測燈的某種射線刺激,照了幾下,才猛烈地螯擊起來刺響了玻璃。

回過神來,我才聽見談灼喊我的名字,有點不滿……。能不能不要叫得這麽親密

不過語噎的片刻之中,這句話從喉嚨口掉下去,消失了。

爭吵也是要耗費情緒的,這種有波動的交集還是免了吧。

“很早以前的人,把它打撈上來後發現這種透明的生物會分解成水,誤以為這是水的源頭,就把母親這個詞湊給它用了。”我最終還是問得撬開了口,從記憶裏扣出解釋。

談灼立刻接上我的話尾,毫無判斷力地親熱道: “那我以後也叫水母好了!”

我沒擡頭看他,不冷不熱地嗯了一聲。心裏下了一道精準嘴毒的評判——

人雲亦雲。

談灼身上有一種古怪的牽引,推動我的氣味,汗腺似乎有時不太符合常理,有時出汗得太劇烈。他身上接近蜂蜜色的皮膚和五官很配,但也很奇怪,在說話動作間散出點很古怪的,甜膩的熱氣。不像是男士香水,若有似無的。帶著一股躁動的生機和挑逗意味。可仔細一聞,又像是錯覺一樣逸散了。

我總想弄清楚,但是也總會失去興趣。

另一種煩躁圍繞在我身上,我感覺——

有人在看著我,在課桌背後,在前方投視地,隱晦地看我。

像野生動物每天溪邊飲水一樣地看我。目光蜻蜓點水地舐一下,就收回去了。甚至不給我詢問的機會。我忍不住會想,我很怪異嗎……我很格格不入嗎我和其他人……都不一樣嗎

這個夢定格在談灼跟在我身後,咬肌微緊,若有所思的神情上。

隨即是他試圖救活那只水母時,被毒素蟄得泛起腫脹的手指特寫。

*

被夢境喚醒的記憶裏補上了一截。

談灼想知道我為什麽會對一只水母和海蠍子露出異樣神色。

作為這個世界的alpha,他什麽也猜不到。但行動派永遠是行動派。

alpha根本不明白我在不高興什麽,只是笨拙地作為單方面的朋友討好我,試圖去救這個世界裏一只泛濫的生物。這個奇怪的世界,和上一輩子微妙但絕對的不同,時不時游離登出的意識,卻無法登出的身體。這都是我陷入煩亂思緒的理由。過後他的手指被蟄得些微腫脹,為了防止接觸感染戴上手套,卻執拗地要牽我的手,被我拒絕後生氣地張開嘴,想要說什麽卻又冷靜下來。

他頭發連翹,被風吹得東倒西歪。

走在學校寬闊草場上的談灼雙手插袋,滿不在乎地踢著碎沙往前走,嘟囔著:

“……我還買下了那只海蠍子呢。本來想幫你殺掉的,但是……我覺得你會不高興的,就和那只水母對著水箱一起養起來了。”

“可是你在乎啊。”談灼視線移向別處,悶聲說。我啞聲的時候他看向我。

“你好像很在乎那只海蠍子是不是該死的。但是隨便殺掉什麽你又會生氣的。”

我就養起來了,談灼抓住我的手說。去我家看看吧,不管你在想什麽,去看你在乎的水母和海蠍子吧。

*

我從A城回來後,談灼來找我。上個月他就生病了,打電話過來都冒出濃重的鼻音,燒得不清。非說A城的藥更好些,旁敲側擊要過來養病。我說你少折騰,我要上班沒空見你。至於下班,不和我的omega在一起還能幹什麽不過談灼倒也沒太瞎說,我聽同事隨口提起過這邊研用的alpha藥品更溫和,藥效更穩定,拉開抽屜一看,正好有幾盒公司備的退燒藥,就轉款拿走,給談灼寄去了。期間還收到了幾個包裹。

上面噴了omega信息素隔絕劑,很像酒精的氣味。我也不認識什麽omega。

但似乎是什麽藥物類,收件人不是我。

我就沒有冒然拆開,告訴了小羊,讓他之後處理。談灼來的時候敲了好幾陣的門。

我一打開門,他就堂而皇之地大步邁進來。

談灼咧嘴一笑,又矜持地抿起嘴來笑。微微挑眉,從隨身的公文包裏拿出幾張打印文件,他眉毛也黑,眼睛也亮,輪廓分明的濃顏五官上滿是笑意,就顯得一派得意得有點可愛, “就知道你要看的,你肯定會懷疑我故意來找你——然而並沒有!我就是路過!順便來看你的……嗯嗯,這是行程,這是出差文件第二頁,出差地點是S城,你幾個月過來旅游前就定了。可別說我作假。”

“啊,你一年裏有四分三的時間都和自己的omega在一起吧偶爾也做點別的事吧。”

——分明就是特地來騷擾我的吧

我心裏懷疑不減。不過轉念一想,這alpha上學時就慣黏我。

過來做做客到也沒什麽。

談灼一下就感覺到我沒真生氣似的,往沙發上一坐,好奇心跟割不斷的野草一般。

一會兒往左逡巡一圈,仔細打量;一會兒又往廚房裏看看,拎起鹽罐掂一下重量。彎腰眼神銳利地盯視著客廳魚缸裏的金魚游動地很歡暢,吐泡,擺尾出絢麗的色彩。

他雙手撐在膝蓋上,魚箱的燈在臉上打下一半陰影。意外把談灼的臉襯得柔和起來。

談灼轉過身來,以慣常的帶有火星一樣熱度的眼睛看過來。他的臉色很沈,難得的鎮靜的擔憂,雖然緊緊咬著牙: “你知道蔣鷺在這裏,對嗎”談灼一發問,我就想起水母與海蜇,已經滅絕和被alpha養在家裏的海蠍子。原來他也是知道一點,發現了一點的。

“我知道。”我肯定地回答。

“你其實……一點都不討厭蔣鷺”光是看著,他那雙驟亮的,漆黑的眼睛裏就散出煮沸的蜂蜜一樣的色澤。他皺起眉,似乎以直覺意識到自己認知的誤區,直白地發出疑問。

我告訴談灼,我曾經把蔣鷺當做非同一般的好友,我不反感他和我做的一切。

我完沒有說還,談灼就深吸一口氣,小臂浮現出青筋,又在呼吸中隱下去。我意識到,談灼劇烈的情緒。水濺到油裏一樣驟然湧起。比起好奇,面前alpha的身上首先迸發出了委屈的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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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藍視角其實除小羊,都是很cb向的感覺。就算知道對方喜歡,屆到了,也是很冷淡的cb感。cb修羅場。

大概就兩三章了!其實內容只有一個,就是“擺在面前的不一定要選擇”。對江藍來說,其實只要她需要,所有人都是永恒備選。

全文裏小羊是RPG游戲裏的【下一步】,蔣鷺代表【登出存檔】,兩種選擇,永遠有效的那種。

至於談灼,是退出軟件還會出現在桌面的頑強跟寵。自取名為【江藍摯友】。

ps後就是番外啦。我看寫哪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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