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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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發現身後的人是容景,阮松蘿提著手裏未吃完的吃食跟了上去,沒曾想跟著跑了一路,一直跑回家中,也沒說上一句話。

他直奔自己房間,頭也不回,從背影上瞧的出,氣性很大。

“容景,你等等.......別........哎........你.......”

抽什麽瘋?

砰的一聲,房門以驚人的速度合上。

男人飄起的衣角在阮松蘿眼中一掠而過,便什麽也瞧不見了。

她忍不住低聲嘀咕。

這人怎麽回事,最近格外情緒化了,以前挺安靜的,這是鬧哪樣?

按耐不住心底的疑惑,她轉而走到窗戶邊,推窗問:“紀嶺說他得了鄉試排名的消息,他排第三,你想知道你什麽名次嘛?”

“我想知道,你就去找紀嶺?”容景眼神暗了暗,緊緊盯著阮松蘿的雙眸,瞧見她點了點頭,心裏的火氣越發旺盛。

他跟了一路,看見她和那個幹癟的臭小子吃吃喝喝,笑了一路,想拔刀捅人的憤怒拼了命才按下。

阮松蘿原本還想說些什麽,但見男人臉色黑沈一副不願多說話的模樣,心一梗沒繼續了,嗓音更輕柔了幾分。

她仰著脖子,試探的問,“他們很快就要進京準備明年的春闈了,你什麽時候走?”

離別總是傷感的話題,說到這氛圍都自動凝滯了些許。

她的話也比平時沈重不少,而他目光黑沈、冰涼,如夜色下翻湧的潮水。

阮松蘿此時並不明白,她似乎不想讓他走,她習慣了身邊每一個人。

容景心中的憤怒之火漸漸開始熄滅,卻在想起她笑著和紀嶺說,晚些便會入京,那片沈寂的火又覆燃起來,越燒越旺,連成了一片火海。

他咬了咬腮幫子,竭力讓自己顯得平靜些,“一個月後就走,你,真的不和我一起去?”他沒看她,握緊了拳頭等一個答覆。

時間一點點過去,滿心的期待還是以一句很輕松的‘我當然不去’結束,仿佛一盆冷水當頭淋下凍的人血液都涼透了。

阮松蘿被他幽深的眸子盯著,莫名感受到了一陣不小的壓力,心臟加速跳起來,血液也在體內翻騰著。

她直覺不妙,糊口縐了個慌跑開了。

註視著遠去的背影,容景緩緩關上窗戶,轉身之際扯了扯僵硬的唇角,驚訝發覺自己言行過於古怪,忙收斂心神,逼自己忘了今日的一切。

現下他的腦子裏,應當思考著進京後如何救出冷宮裏的母親,如何避過系統檢測,顛覆皇室........

而不是,被一個女人擠滿腦子!

離開容景的院子,阮松蘿胸口盤橫著的躁動和心慌不減反增,心裏確定了一個事實,天下無不散之筵席,是時候要說再見了。

可她卻滿眼苦澀,習慣真是個可怕的東西,如藤蔓緊緊纏繞在她身上,絞著她喘不過氣來。

她是不是又要一個人了。

阮松蘿魂不守舍的路過大廳,裏邊做繡活兒青水瞧見了,覺著小姐神色十分的奇怪,擔憂的跟了上去。

“小姐,你怎麽了?”青水拍了拍阮松蘿肩膀,輕聲問道。

這聲音輕如鴻毛,阮松蘿還是被嚇了一跳,頻頻眨眼,好半晌才反應過來,還沒開口就被青水手裏的大麾吸引住了目光。

這是一件男人的黑金軟毛大麾,比阮松蘿整個人都要長,樣式新穎別致,不同禹城偏薄的大麾,格外厚實。

青水立即解釋道:“這是老夫人吩咐做的,她說京城冬季很冷很冷,又說我做事仔細,針腳密實,讓我給家主做幾件衣裳,繡些花樣。”

阮松蘿沒說話,青水湊近了些,小聲嘀咕,“小姐,他們是要進京了,我,我們也去嗎?”

她問的小心翼翼,心中惴惴不安,在小姐搖頭之際失落彌漫了整個瞳仁。

阮松蘿摸了摸她的小腦袋,語氣一如既往的溫柔:“我不去,但是你可以和她們一起去,以後混的好了可以隨時回來看看......”

青水撇了撇嘴,跟著搖頭,“我才不去,我就跟著小姐你,我還要幫你做生意呢,我現在可是三把手了,手裏管著好些人呢。”

“真的不去?”

“當然,這還能有假。”

青水堅定的回答讓阮松蘿好受了些,回到自己屋裏,原本都在犯困的小貓小狗都跑了過來,一個扒著她的褲腿不放,一個直接跳上了她的肩頭。

小狗的熱情和小貓的親昵,讓她因離別而傷感的情緒漸漸淡了下去。

她也很快想開了,既有相逢便有離去,這不算什麽。

雖然他們一家子人都很好,都很溫暖,但終究不是真的一家人,總要散的,她很早就明白了。

現如今,她有了事業要經營,還有了大房子,好姐妹青水,以及治愈的貓貓狗狗,已經是前世修來的福分。

她該知足了。

——

明月居的小困境,很快便解開了。

為了鍛煉如夢和青水,阮松蘿全權將此事交給了她們二人,只在她們遇見了難處才提點一二,她們學的快人也機靈,事情辦的很完美。

如夢沈穩能幹,經過阮松蘿的調教後更是長袖善舞,負責明月居的日常經營,維護老熟客,吸引新客,推行新菜單......一系列的事都歸她管。

至於青水,雖然膽子小了些,但是腦子機靈會拐彎,人也長的有欺騙性,她去管後廚了,試圖揪出後廚的叛徒。

阮松蘿給了青水一個月時間找出暗中使壞、破壞明月居口碑的人,但她沒想到的是,這事兒竟然三天就解決了。

青水並沒有出力,到是季老頭在此事上立了大功,僅僅憑借在後廚偷吃的記憶和靈敏的味覺,就找出了使壞的一個丫頭。

那丫頭人長的漂亮,為人謙遜靦腆,學東西快,手藝也好,阮松蘿曾對她寄予厚望,教的很用心......現在一看,好像農夫與蛇。

被揪了出來,那丫頭也不怕,畢竟空口無憑,咬死了不承認便是。

阮松蘿命人當眾打了她十板子,以儆效尤,然後直接將人發賣了,自己在一旁看著究竟是誰把她買走了,順藤摸瓜便能知道幕後之人。

阮松蘿猜的沒錯,果真是與那曹家沾了點親的陳家,這是眼紅了想使黑手呢。

那丫頭被買走後,明月居裏邊的東西很快出現在陳家糕點鋪子裏,價格還比明月居便宜不少。

不過這對明月居影響並不大,那背主的丫頭只學了點兒皮毛,她只給每人教了幾樣拿手的,而且囑咐了不可外傳。

先不說明月居的吃食換了新的,便是之前的菜品,質量和口感也不是贗品能夠與之抗衡的。

即便被抄襲,被挖走人才,暗中陷害,明月居都是見招拆招,一直紅火著,讓同行看的幹急眼,卻因為紀嶺罩著,不敢過分使陰招。

忙好了明月居的事,已經到了鄉試放榜的日子,阮松蘿和容家人又駕著馬車去看榜。

一路上,大家的緊張肉眼可見,唯一氣定神閑的只有容景本人了。

他一手執棋,偏著臉在研究棋局,身上冒著冷氣,竟有點回到了初遇時的模樣。

冷的像冰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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