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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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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凝視著宛如璧人的一對兒,季老頭眼神一晃,升起詭異的熟悉感,恍惚時光驟然倒流,眼前所見,成了另一對相擁的男女。

心跳不受控的加速,他顫顫上前幾步,揉了揉眼睛,再睜開看,只有阮松蘿和另一個陌生男子在小聲談論著詩作。

他深深呼氣,緊繃的神經放松下來,一定是老眼昏花了,這都能看錯。

想再湊近些看他們在寫什麽,突然,微微欠身的男子擡眸,淡淡掃他一眼,不怒自威的打量,眉眼冷到了骨子裏。

而那張臉,越看越熟悉,慢慢的竟同記憶中的那人重合在了一處,一模一樣。

四目相望,季老頭腦袋一空,噗通一聲跪了下去,將阮松蘿給驚動了。

“你,到底是,是誰?”

不對勁兒,那人怎會……不可能的,絕無可能,可眼前的臉……

季老頭困惑至極。

像是進了迷霧深林,一時繞暈了。

阮松蘿聽見動靜,走過去扶臉色蒼白跪伏在地的季老頭,他雙膝卻仿佛釘在了地上,怎麽也拉不動。

“你喝酒了,甩酒瘋?“

她研制的菜單中有果酒制品,季老頭卻有前科喝醉過,但鼻子湊近聞了聞什麽也沒聞到。

容景看著這一幕,也放下手中毛筆,邁到了阮松蘿身後,意味深長的盯著季老頭,淺淺勾唇,胸腔溢出戲謔的低笑。

季老頭神智因此恢覆了些,晃了晃腦袋,定睛細看,面前的男子分明是陌生的,心慢慢安了下來,低頭瞧見自己狼狽的模樣,臉頓時一黑。

他腿麻起不來,心底咒罵幾句,拉著遞過來的一只手慢慢起來,卻在擡頭間看見了一張陰森的臉,嚇得臉色發白,噌一下跑沒了影。

“青水,你去看看他發什麽瘋。”阮松蘿喊了幾聲‘季老頭’,沒喊住人,趕緊叮囑青水跟上去。

她轉頭讓容景繼續去寫詩作畫,酒樓很大,用得上這些的地方很多,能省下不少銀子。

沒過一會兒,為了開業定下的盆栽送上門了,她便忙著去整理花草。

花團錦簇生命力旺盛的換了好看的瓷瓶移植,次些的修剪了枝椏用來插花。

再次些的擱一起做成幹花,日後天氣冷了百花雕零時擺在酒樓,也是獨一份的生氣。

兩人安安靜靜,各忙各的,氣氛一如既往的融洽,待在一起的時間久了,彼此的氣息也很相近。

阮松蘿背對著容景,沒發現他不時遞過來的眼神,一炷香的時間過去,筆下畫已成。

拿起畫一瞧,瞳孔微微顫了顫,畫錯了,她讓他畫花草,可畫中分明是一淡藍色的婀娜倩影。

少女立於花叢中,手持羅扇笑撲蝶,斜斜落下的餘暉映著她通透的側顏,春色盎然,嬌俏靈動。

他回頭掃一眼了畫外人,的確是錯了,目光未收回紙張已被揉碎,扔進了廢紙簍中。

“京城繁華,也很適合做生意,你想不想去?”容景一邊畫花草,一邊試探的問道。

一月後便會放榜,他得提前進京準備春闈。

見她歡天喜地準備酒樓開業,一副要在此長長久久的模樣,總覺一口氣悶在胸口出不來。

她會去京城嗎?

阮松蘿下意識拒絕:“我不去京城,這裏才剛開始呢,以後日子過好了再去。”

這般說不過是隨口應付。

京城她打死都不會去的,那裏是漩渦之門,沒點能力進去會被絞死的。

比起冒險,她更願意求穩,茍命發育強大自己。

不過相處久了,總是有些不同的,她給了他一些警示。

“如果你真能中舉,最好外放幾年,等有了能力政績和人脈再調回京城,那裏魚龍混雜,一般人受不住。還有你這張臉招搖了些,去了京城記得遮掩幾分,若是被那個愛養面首的公主搶去當了駙馬就不好了……”

說到這,她還笑出了聲。

容景聽著膈應,火氣也越來越大,將筆桿子王筆架上一摔,哐當出了門。

阮松蘿愕然,搓了搓小手,眼角笑容逐漸消失。

開玩笑開大了?

不至於吧,她怎麽說也是一番好心,他也太小氣了!

出了門,容景碰見了一塊兒回來的季老頭和青水,兩人臉色都臭臭的。

容景壞心思的再次讓系統將自己的面容替換成先帝的樣貌,成功將看過來的季老頭嚇跑後,心情才好轉了些許。

但依舊很是不爽,也不知在煩什麽,做什麽都沒勁兒。

尤其,系統還在腦海中不斷讓他將阮松蘿拐去京城,繼續刷好感度,無亞於往油鍋倒水。

幾個月的相處下,她對他的夥伴好感度已經到了55,但是最近一點沒漲過,讓系統都焦躁不安了,他也很是郁悶。

總覺得自己哪裏是不是沒做好,看來得加把勁兒,再對她好一些了。

可一想到她不願跟他去京城,就煩躁的不想見她,也不想聽見她的聲音。

……

忙活了整整三日,酒樓終於鄭重開業了。

門口請了舞獅的,一陣鑼鼓喧天,和著鞭炮聲,震耳欲聾,幾乎將半條街的人都引了過來,熱鬧湊在一起,圍觀喝彩。

舞獅表演結束,有人摘下獅頭高聲喊道:“今日明月居開業大吉,凡是在此使了銀子的,只收取半價,另贈雞蛋6枚。”

舞獅的人退場,很快從酒樓出來兩隊端著托盤的隊伍,男左女右各一隊,俱是年輕俊美的少年少女,個個笑容燦爛,活力無限。

他們手裏端著的都是切成塊的面包和小餅幹,還有奶茶,果酒做的飲品之類的,是準備給周圍的人試吃的。

百姓們聽見有雞蛋拿,還可以免費吃喝,都一窩蜂湧了上去,潮湧的態勢幾分駭人。

好在阮松蘿提前預料到了,怕出了亂子,請了鏢局裏的人過了坐鎮,領著大家排起了長隊。

沒一會兒,大廳便坐滿了人,樓上雅間也快定完了,比想象中還要擁擠。

周遭人來人往,嘰嘰喳喳的,你一言我一語,問來問去,若非酒樓的長工們提前受了培訓,又有如夢青水領著人耳提面命,一定是應付不過來的。

她們還提前準備了所有能準備的食材,即便如此,還是忙得腳不沾地,暈頭轉向。

酒樓對面的客棧二樓,一扇窗戶被撐開,章太守手裏捏著只茶盞,循聲探出腦袋去瞧,只看見了密密麻麻的人頭,心中訝異。

真有這麽好吃?

比涼皮,燒烤和奶茶還美味嗎,要不要讓下人去買些回來試試。

可瞥了一眼身側低頭喝茶的容景,立刻放棄了這個念頭,這會影響他的官威。

雖然,他在容景面前,其實沒什麽威力,但總得做做樣子,何況容景現在還是擱淺的魚,能不能跳龍門還說一定呢。

一旁站著的小胖子姚豐碩聞到了蛋糕的香甜味道,頻頻吞咽著口水。

忍無可忍下小心翼翼腆著臉道,“姐夫,容,容爺,我們去給阮姑娘添點人氣好不好。”

酒樓人滿為患,還真不需要姚碩豐去添什麽人氣,臭小子不過是嘴饞罷了。

章太守眸光微動,咳嗽兩聲慈愛的看向妻弟。

“你想去便去,別忘了給你姐姐帶些。”

接收到這個油膩的眼神,姚碩豐肉麻的抖了幾下,偷偷瞥一眼容景,對方沒什麽反應,他便嗖一下溜出去了。

註視著姚碩豐擠開人群,進了酒樓,章太守滿意的扭頭,對著空氣冷哼,卻什麽氣勢。

“銀子,糧食已準備妥當,若今年並無雪災,本官可不會慣著你!”

容景遞了個睥睨的眼神過去。

“你能奈我何?”

一句話將章太守氣的胡須翹起,你你你了好一陣兒,手指著他抖了又丟,最後不得不自己給自己找臺階下,在心裏生悶氣。

認識這麽個人,真是倒黴透了。

前陣子容景找到章太守,道是今年年尾有百年難得一遇的雪災,舉國上下半數靠北的城鎮都會受災,便是禹城這種南北交界的也不例外。

他自是不信,但事關重大,還是找了會天象的能人,雖沒算出什麽,可好幾個人都說不對勁兒,讓他開始相信容景說的話。

畢竟這位,出身不凡,見多識廣,且才能卓越,旗下能著廣眾,誰也不知道他藏的多深。

章太守不著痕跡掃視著容景,漸漸出了神。

還記得第一次見容景,他才15歲,旁的同齡人滿身稚氣,他卻敢一個人堵了太守車架,不卑不亢的同他談生意,謀劃掌控禹城經濟。

那時少年小臉白凈,卻生了一雙令人不敢小覷的鳳眸,言行舉止穩重內斂,看起來靠譜極了。

章蘅急著驅趕曹家留下的勢力,聽了少年一番陳詞,腦瓜子一熱便答應了。

日後一個在明一個在暗,不過兩年,禹城便成了他們的天下。

可若知曉,不過幾年,少年越長越像冷宮中的那位,他便是打死自己也不上這艘賊船。

自發現容景身世可能有問題,他便一直疏遠容景,一點兒也不想同他扯上關系。

好在試探後,發現對方根本不知曉那些事兒,惶恐才少了些。

但幾個月前,突然一切都變了,容景竟然做局開始伏擊曹家,處處顯露不俗才能……

似乎,他知曉了,正打算做些什麽冒天下大不葦之事,嚇得章蘅怎麽也不肯見他,生怕一家老小性命別在了褲腰帶上。

可為何他總拒絕不了容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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