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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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女人輕輕的呼喊仿佛隔了一層水膜,容景聽不清辨不明,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擡眸,視線內的那張臉亦是模糊不清的。

“容景!”這聲音又加大了幾分,焦急而尖銳。

他似乎聽見了。

可眼皮越來越重,意識也在逐漸消弭.......有鮮紅的血不斷從唇角溢出,如沖破堤壩的水流。

“景兒。”

“主子.......”

“容兄?”

阮松蘿離得近,接住了驟然往下倒的容景,被他高大身軀沖的退後幾步方穩住身形。

她一手環住他的背,一手握緊他的腰,將他固定,神色幾分無奈。

“你真的是,沒能力呈什麽英雄.......”打人還能將自己打出內傷了?

他卻聽不見這聲嗔怨,緊閉雙眸,腦袋無力的垂在了少女纖細的脖頸,火紅色在她背上開了一朵又一朵血腥之花,妖艷如玫瑰。

這次好似和往昔不同。

他的脖頸貼著她的脖頸,她感受到的只有一片冰冷的濕意,不像正常人的溫度,脈搏的跳動也很微弱。

顧不得其他,她咬牙蓄力將他打橫抱起,沖開圍上來的幾人,將他抱回了房間,擦幹了臉上的血跡,探了探呼吸,還好,沒死。

看著容景臉色蒼白,要死不活的樣子,阮松蘿擔憂的眸光頃刻生冷如冰,欺負人都欺負到家門口了,還要忍嗎?

原主做的孽宋勉已經報覆回去了,算是兩清了吧,她來後更是避他不及,現在又算什麽?

心中百般情緒交織,阮松蘿意識到,這不再是一本書,而是她正在經歷的新的人生。

只要她沒做錯,就不該接收一點指責,即便宋勉是男主的指責。

出了房門瞧見幾個罪魁禍首,她再抑制不住翻湧的怒火,抄起掃帚將幾個罪魁禍首給趕了出去,任憑紀嶺在外如何解釋道歉都不開門。

將門關緊,回頭發現宋勉還孤零零的躺在地上,追著人打了一頓後,到底火氣消了些,理智也回來了。

“阿鱘,你會接骨嗎?”

江鱘在容景放門口張望著,擠不進去,聽見聲音,耳朵一酥瞬間立了起來,跑去了她身側,小聲道,“阮姐姐,你叫我,會,我會的。”

她指了指狼狽不堪的宋勉,清麗的瞳仁厭惡一閃而過,“把他手腳接好,丟出去,都趕走!”

“好,我這就去。”

江鱘可不是什麽憐香惜玉的主兒,粗魯的將宋勉的手腳接了回去,只聽骨頭哢擦幾聲並著男人被痛醒的悶哼充斥著耳膜。

宋勉忍著疼,眼神如刀一樣刮在江鱘臉上,氣的他拿了快抹布塞他嘴裏,又給他臭暈了。

“瞪什麽瞪,醜八怪!”說完將人扛了起來,門打開又合上。

紀嶺緊張得湊上前,“江兄,我.......”

江鱘將宋勉仍在地上,假意嘔了一聲,拒人於千裏之外,“別,我可不敢,你們都是大人物,我不配和你們稱兄道弟,快滾吧,別在我家撒潑。”

仿佛覺著此話威力不夠,又踢了一腳昏迷的宋勉,放狠話:“不然,你們的下場和他一樣!”

砰的一聲,將一切隔絕。

紀嶺臉色鐵青。

餘光瞥見茫然不知所措的李青雲和洪閔,一口氣頓時橫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氣的他想要不顧一切去嘶吼,長久的教養還是逼他忍下了。

最後瞧了眼緊閉的門,丟下一句,‘以後別說是我兄弟’便揚長而去。

馬車卷起滾滾塵煙,車軸聲咕嚕嚕,沈重又幹燥,一如他紛亂的心緒。

李青雲和洪閔對視一眼,憶起今日發生的一切,腦子亂糟糟的,他們好像是對的,又好似真的做錯了什麽。

兩人沈默片刻,將地上的宋勉撿起來,各自嘆息一聲也跟著回去了。

院子裏,阮松蘿回房一看,發現容景臉色越來越差了,她只出去了一會兒,他竟又吐了不少血出來,帕子紅了一張又一張。

兩個小丫頭哭腫了眼,老夫人也傷心的在抹眼淚,臉色發白,身子搖搖晃晃。

“江鱘,你去牽馬,我們去找大夫。”阮松蘿吩咐了一聲,立即回自己房間找銀子去了。

再次站在門口,聽見了幾道驚呼聲,隨之,老夫人竟倒了下去,被如夢眼疾手快接住了。

幾人忘了哭,忙去給老夫人掐人中,扇風,倒水,忙活了小一陣兒,好在老夫人只是心力交瘁,很快就醒了。

阮松蘿走近了才發現容景雙眸中流出了兩行血淚,好好一張俊臉斑駁可怖,心跟著緊了緊,他不會是得了什麽癌癥之類的疾病吧。

沒再敢耽誤一刻,她和如夢一起將人扶上馬車,送他去醫館,怕老夫人那有事,江鱘和青水被留了下來。

趕了一刻鐘的路,容景呼吸越發微弱了,血液的流失速度也更快了,馬車速度很慢,她怕再耽擱,他就要失血而亡了。

她只能停下馬車,將如夢留下,解開束縛馬兒的架子,兩人合力將容景扶上馬,她坐在他身後,擁著他策馬疾行。

怕路程顛簸,她解下他的腰帶,將兩人綁在一處穩定好,跑出了平日不敢的速度,只希望快點,再快一點到醫館。

卷著熱氣的風呼嘯在耳邊,磨紅了她的眼眶,她吸了吸鼻子,安撫的拍了幾下容景的背,“容景,你撐著點,別死,我怕死人。”

這段時日相處下來,她發現他是個面冷心熱的好人,不該得個英年早逝的命格。

他沒多少情緒,臉上但凡生動些都是在生悶氣,氣性可大了。

但她隨意提一句想吃魚,第二天總能見到新鮮的魚蝦。

她想要躺椅,他就做了。

她需要野果,他無懼危險,總會采回來一堆野果堆在院子裏......

不知不覺中,他認可了她。

她也,不希望類似於家人的他就這麽不明不白的死掉。

“你先別死,想一想你的家人,想一想你的抱負,你不是要做官嗎,鄉試快到了你都不去考,做不成官的。”

“還有今日的那群壞人,你要是不當個官回來罩著我們,我們會被欺負死的.......

當然了,若是女子可以為官,我一定比你厲害,可惜這世道不是很好.......”

“總之,你堅強些好不好。”說到後面阮松蘿控住不住哽咽起來。

忽然,脖頸傳來一陣涼意。

她眨了眨眼,手指試探的放在容景鼻尖,發現他呼吸頻率竟然慢慢趨於正常了,難道是她的話激起了他的求生意志?

於是,一路上,阮松蘿都在碎碎念念,感受到他體溫也正常了不少,頓時喜極而泣,眼淚不受控滾了下來。

“阮姑娘?你去哪?”行了一段路,紀嶺的聲音突兀的從身側響起。

她偏頭一瞧,發現了不遠處從豪華馬車探出頭來的紀嶺,臉一下子冷了,朝他呸了一聲便加快速度跑遠了。

那一回眸,紀嶺清楚的看到了她紅通通的眼角滾落的一滴晶瑩的淚珠兒,還有她背上幹透的血跡,心驀地一疼。

他真的錯了。

“快,跟著她。”一定是容兄出事了,他得跟著去彌補一二。

阮松蘿馬術了得,加上馬車實在笨重,紀嶺很快失去了她的蹤跡,心中將幾個白癡兄弟罵了一遍又一遍。

終於疾行到了禹城,阮松蘿尋到了最好的一家醫館,將人給送了進去。

醫館人多,她多花了10兩銀子才走了快速通道,讓醫館最好的大夫給他看病。

“大夫,他怎麽樣,還有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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