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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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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阮松蘿擡手叩了叩門,小聲道:“容景,是我啊,快出來。”

昨晚熬了半宿,被敲門聲吵醒,容景心煩意燥的拉過被子捂住腦袋,片刻後認命的掀開被子去開門。

“那個......”

她剛開了個頭,門砰一聲又關上了,掀起的風將她新長的碎發都吹散了,煩躁的想要罵人,一擡手發現手裏多了個東西,噤了聲。

手心裏虛虛握著的是一本冊子,似乎是容景關門的剎那塞過來的。

打開冊子掃了眼,一股淡淡的墨香撲鼻而來,映入眼簾的是還未幹透的字跡,狂縱不羈卻不失工整,自帶凜冽鋒芒,氣勢和它的主人一般無二。

她斷定冊子是新寫的,還是容景親手書寫的。

便是肚子裏沒什麽墨水的阮松蘿也覺著觀賞性十足,比前世博物館裏珍藏的狀元手稿還要好看,收藏價值極高。

但,翻了又翻,阮松蘿尷尬的發現自己一個字不認識,她猜測是草書,不然不可能一個字都猜不出來。

往日裏去街上瞧見門頭的牌匾,她也能連蒙帶猜認些字出來,這次真是被難到了,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錢要賺,掃盲也刻不容緩。

看不懂,她去找如夢翻譯了,哪知如夢也看不懂,兩人大眼對小眼,尷尬了好一陣兒。

“走吧,”

容景洗漱完出來,瞥了阮松蘿一眼,長腿邁出好幾步,將她甩在身後。

阮松蘿追了上去,“等等,你就穿這個去?”

平日裏也就算了,今日好歹要見太守,就不能稍稍打扮得體一些?

一身灰撲撲的粗布麻衣,發間簪著的還是木頭做的簪子,素到了極致,雖然他越素反而越有一種出塵的美,但真的合適嗎?

她們又不是上門打秋風的窮親戚,反而是要去打一場心理戰,尋求保護傘的,不能讓人輕視了。

“你就沒別的衣裳了嗎?”阮松蘿手裏提著土豆,眼巴巴望著他,“要不,換一件好看些的,我不著急,真的。”

容景置若罔聞,頭也不回的去了馬廄,他腿長走路帶風,一轉眼就不見了。

阮松蘿氣喘籲籲的追到馬廄,發現他眉頭蹙成了小山,楞在原地。

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原本停放馬車的位置,空了,只剩下瓜皮一匹馬悠閑的吃著蔬果,擺著尾巴。

馬車應當是被江鱘駕走了,這可真麽辦,難道要她和那個死冰塊共乘一騎?

正想著,男人挺拔高大的身影橫在了眼前,將她身上的陽光悉數擋開,幾乎在一瞬間,拿了她手上的土豆系在馬背上,動作利索的跳上馬。

見她呆呆傻傻的站在那一動不動,容景瞪她一眼,不情不願朝她伸出手,“楞著做什麽,上馬。”

阮松蘿立刻瞪回去,拍掉他的手,走到他身後想要爬上馬背,試了幾次都沒成功,卻不願意求助,最後扯著他腰間的衣服上來的。

上馬後,雙手向後撐著馬背,身子也往後仰,兩人距離恍惚隔了東非大裂谷。

然而,容景不是個鄰相惜玉的主,好似沒意識到身後還有一人,一扯韁繩像風一樣躥了出去。

阮松蘿差點兒飄走了,吃了一嘴空氣,腦子也被甩的暈乎乎的,無奈之下死死摟住了他的腰。

她騎馬也快,但從未這樣飛過,這跟飆車有什麽區別,嚇得她臉都白了,什麽不也不管了,小手掐著他的腰,在他耳邊咬牙威脅。

“容景,你再跑快點,我就掐死你。”

此話一出,容景勒緊韁繩,速度慢了下來,倒不是怕誰,只是聽見系統那一聲好感度減一的播報,心低灌進了一陣涼風。

接下來一路上倒是舒服不少,她還有閑情逸致賞花賞景,閉著眼感受風被拉扯的形狀。

到了城門邊上,人比較多,容景及時下馬,牽著馬入了城,再沒上去過。

這般舉動令阮松蘿心一軟,沒計較方才騎馬的事了,路過一間成衣店時,跳下馬走了進去。

容景那身灰溜溜的衣服,她還是看不慣,見大人物要穿好一點才行,不如當街買一件送他。

“掌櫃的,推薦一身合適的衣裳給他,料子要好一些的,價錢不是問題。”

掌櫃的戴上老花眼鏡,指著手邊一套金絲鑲邊的玄色袍子,笑瞇瞇道:“小娘子瞧這件如何,和你相公真是絕配,這衣裳版型只有你相公的身姿才能穿出神采,價錢也不貴。”

容景後一步進門,恰巧聽見了這話兒,陰沈目光剜了掌櫃的一眼,不靈光的眼睛不如挖了。

掌櫃的被他侵略性的眼神一掃,尾椎骨突然爬上了寒意,倉惶避開了。

阮松蘿倒是沒什麽反應,摸了摸料子覺著不錯,便道,“就這個吧,多少銀子。”

“十兩。”

什麽衣服要普通老百姓一年的收入?

阮松蘿掏銀子的手立即縮了回去,面色不改,說謊不打草稿:“他穿黑色可土了,不適合,換一個。”

“這個多少?”

“九兩。”

“這……”

“十一兩。”

阮松蘿臉越來越僵了。

她就不該進來,只是周圍盯著他們二人的目光愈發多了起來,現在走也太跌面子了。

“買不起就別買,讓讓,別擋道。”有個胖子從門口進來,二話不說將阮松蘿擠開了。

阮松蘿死死瞪著小胖子:“我們先來的,先來後到,麻煩你去排隊!”

小胖子瞬間樂了,綠豆眼瞇成逢,開了兩朵菊花,油膩的甩了甩手上的折扇。

他指了指阮松蘿和容景,趾高氣昂道,“本公子腳下一雙鞋,你們全身上下加起來都比不過,如此尊貴,需要排隊?”

阮松蘿反唇相譏:“那你挺便宜的,一雙鞋才400文,有什麽好得意的。”

她的衣服是扯了料子做的,花是青水銹的,根本沒要多少錢。

小胖子楞了楞,見有幾個圍觀的人笑出聲,怒了,朝掌櫃的吼道:“快把他們兩個賤民趕出去,瞧那窮酸樣,哪有錢買衣服,趕走趕走!”

掌櫃的神色為難,這小胖子卻是來他們這買了幾次衣裳,出手大方,可他們不是那種嫌貧愛富的人,向來不會對客人使眼色的。

他上前一步打圓場:“公子,這位小娘子許是沒找到合心意的,她也是先來的,讓她在這挑吧,小的帶您去二樓看看新款式可好?”

小胖子豪橫慣了,見有人敢和自己嗆聲,卻是不依:“我告訴你,章太守是我姐夫,禹城都是我們章家的,我讓你趕她走,你就得趕她走。”

人群中不斷有人倒吸涼氣,章,章太守?一時間不少看熱鬧的不著痕跡退開了。

阮松蘿心也沈了沈,怎麽買個衣服還得罪了章家人,她眼皮狂跳,今日的事不會泡湯吧。

掌櫃的這下不糾結了,什麽堅持底線也不要了,平頭老百姓哪能和權勢鬥,愧疚的看向阮松蘿,擺出了一個請的姿勢。

“容景,我們走吧,其實你這灰衣服還挺好看的,人長的俊,披麻袋也好看。”

阮松蘿臉色暗沈,拉著他的袖口,想溜,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先茍著。

容景隔著一層布料,拉著她的手,將她護在身後,看小胖子的眸光晦暗幽沈。

“你不是強搶民女被罰在府裏思過半年嗎?怎麽這麽快出來了?”他一開口,嗓音冷淡,沒有一絲起伏,叫人後背發麻。

小胖子瞳孔驟然一縮,眼底閃過一絲無措驚慌,心跳越來越快,嘴巴也幹了。

這人是誰,為何知道他的事,他是偷溜出來的,若是被姐夫知道了,一定會打斷他的腿吧。

“我們正好要去太守府,既然你是章太守的小叔子,那便同行吧,你如此厲害,可讓太守懲治我們一番?”容景似笑非笑,如毒蛇吐信。

小胖子聽了這話兒,腿開始發抖了,哪顧得上其他的,合上扇子,兩股戰戰的跑開了。

“你挺厲害的,這都知道。”阮松蘿驚訝的歪了歪腦袋,頗為好奇他和章太守是何關系。

容景:“以前去過幾次太守府,見過他挨打的模樣。”不過小胖子不知道他。

掌櫃的沒想到有這樣的事,羞愧不已,尷尬的捧上了阮松蘿最開始看上的衣服。

“小娘子,實在抱歉了,開門做生意不容易,這個給您賠禮道歉如何?”

這兩人約摸也不是普通人,都得罪不起。

容景沒要衣服,冷冷睨一眼掌櫃的,和阮松蘿一起離開了。

阮松蘿坐在馬背上,孤高臨下看著容景的背影,一路無言。

到了太守府門前,阮松蘿忽略男人遞過來的手,熟稔的跳下馬。

門口侍衛見了二人,拔出刀劍上前,模樣兇惡,“你們是誰,來做什麽,閑人速速走開……”

阮松蘿撚了個笑:“侍衛大哥,我們是來見太守大人的,麻煩通報一聲。”

侍衛一聽,哈哈大笑,看傻子的眼神掃向二人,“走走走,太守大人是你們想見就能見的嗎?再不走不客氣啦!”

阮松蘿見他們手上的刀劍越來越近,拉了拉容景,“他們不認識你,你有沒有什麽信物,讓他們去通報一下?”

容景這才慢悠悠從懷裏掏出一枚普普通通的玉佩,懶懶道:“把這個拿去給他。”

侍衛臉上的笑凝在嘴角,見兩人衣著寒酸但氣質出眾,略一思忖還是命人進去通報了一聲。

等了一盞茶的時間過去,侍衛終於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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