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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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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阮松蘿目光從砧板上移開,落在粉雕玉琢的小男孩身上,見他年齡雖小,言行舉止卻大方從容,衣著穿戴更是華麗,像有權有勢的家族養出來的富貴子弟。

她向來顏控,看見漂亮反差感又強烈的小家夥,頃刻生了好感,語氣越發溫柔。

“小弟弟,這是水果茶,要不要嘗一嘗,算姐姐請你如何?”

阮松蘿將切好的水果倒進茶桶內,加入蜂蜜和濃縮果醬攪拌了幾下,舀出一瓢裝在竹筒裏。

清甜的茶香四溢,混合著鮮美的水果香味,讓人心曠神怡。

“喏,今日的第一份,給你了。”她蹲下身,將水果茶遞給他。

小家夥鼻子吸了吸,眼神中閃過一絲渴望,咽了咽口水卻沒接過,矜持又隱忍。

他是從腰間扯下一枚玉佩,擡高下巴傲嬌道:“本公子才不要你請,娘親說過不能欺壓百姓。”

嘖,看來還是個官宦人家。

“沒事兒,我不……”阮松蘿想說不要錢,手心卻被他強行塞入了那枚玉佩。

“好了,銀貨兩訖。”小家夥接過竹碗低頭吸溜一口,眼珠子頓時瞪圓了,大口吞咽起來。

小家夥貪吃的模樣還挺可愛,阮松蘿沒忍住上手想摸摸他的頭,卻被一聲怒喝嚇得縮了回去。

她還沒放反應過來就被人猛地推了一把,跌落在地,屁股差點兒摔成兩半兒,眼淚都冒出來了。

掙紮著起身時,腳下滾來一個竹筒,裏邊的瓜果落了一地,是那小男孩手裏的,被扔到了她腳邊。

“小少爺,你怎麽跑這裏來了,快嚇死老奴了。”一個老嬤嬤抽噎著追來,將小家夥抱在懷裏哭。

阮松蘿見他一直在掙紮,沈著眉上前說道:“你抱太緊了,他不舒服。”

老嬤嬤扭頭,涼嗖嗖的眼刀子唰唰往她身上紮,“什麽拋頭露面的賤東西在亂吠,還給小少爺吃那種骯臟東西,若是小少爺有什麽事,你的賤命都不夠賠的。”

說完轉頭朝身後跟著的丫鬟仆從吩咐道:“你們,給我把她攤砸了,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

阮松蘿瞇著眼,拳頭握緊想揍人了,這老婆子也太刻薄蠻橫了。

“不是,你這人……”

然而話剛出就被小家夥的聲音打斷了。

“夠了,李嬤嬤你放肆,你個蠢貨做什麽欺負百姓,還有那是京城最盛行的小吃冰果,你才是那個骯臟沒見識的,放我下來,再給這個姨姨道歉,不然我讓舅舅懲罰你。”

“還有你們也一樣。”小家夥指著上前想砸阮松蘿攤子的丫鬟婆子,氣得臉頰鼓起,還泛著紅暈,像一顆熟透了要爆裂的番茄。

丫鬟婆子見小少爺生氣了,都縮了縮脖子,退了回去,李嬤嬤也有些怕了,將他放了下來。

她眼神閃躲,“老,老奴也只是擔心小少爺。”

小家夥不理會她,徑直走到一個丫鬟面前,說道:“給我10兩銀子。”丫鬟立刻從荷包掏出10兩銀子遞過去。

他走到阮松蘿面前,眨眨眼有些不好意思道:“這個給你當賠禮好了,你這些我全要了,對不住,是我沒管好她們。”

說完他臉更紅了,快步跑回馬車上,放下了簾子遮擋,丫鬟們麻利的拿了東西跟了上去。

阮松蘿看著手裏多出來的一枚玉佩和10兩銀子,覺著莫名其妙,這銀子也太好掙了。

東西都沒了,她進了市井裏邊,去找青水和如夢,不知道她們菌子賣掉沒。

尋了一圈,在街尾瞧見了縮在一起的兩人,像極了落水後湊在一起打冷顫的小可憐。

有男子上前問價,她們都不敢大聲說話,唯唯諾諾的,碰到對方是個砍價能手,臉都急紅了。

一個瘦高個男子盯了她們許久,見沒人走了過去,上下掃了眼她們,摸著下巴流裏流氣道:“一兩銀子?這賣的怕不是菌子,而是你們吧,也不是不成,去你家還是我家?”

“去我家吧。”女人的輕淡的聲音從身後響起,瘦高個耳朵一酥,道了聲‘成啊,你家在哪?’

“在地獄,你去不去?”

他這才意識到不對勁的地方,一轉身就見一個女人抗著砍刀在肩上,眼神兇狠。

“你,你這是……”

“還不滾嗎?”阮松蘿沈著臉,拖著砍刀一步步走近。

瘦高個被她的氣勢和手裏鋒利的刀刃嚇到,抖著腿跑開了。

青水和如夢立即跑了過去,臉上紅暈未散,都慚愧的低下了頭,小聲說:“對不起,小姐,我們太沒用了,一個菌子都沒賣出去。”

阮松蘿拍了拍她們肩膀,環視四周,嘆了聲:“不怪你們,我想岔了,不該讓你們單獨來這。”

她們不是從現代穿越過來的她。

她們是鮮少見外男,被世俗規矩欺壓的古代女性,沒那麽容易沖出牢籠,敢去面對形形色色的人,尤其是男性的凝視。

遠遠望去,這條街上做生意的絕大多數都是男子,也有幾個盤著頭發的婦人,年齡都比較大,沒瞧見一個年輕女性經營鋪子和攤位。

阮松蘿拎起菌子,帶著她們去了市井街道入口,她方才擺攤的地方,這兒來來往往都是人,適合她這種賣零星散貨的。

將菌子擺放整齊,她扯著嗓子喊:“賣菌子咯,新鮮的野山菌,鬥雞菇,松茸,雞油菌,羊肚菌……”

三個漂亮年輕的女子已經足夠惹人註目,何況這一吆喝,且這菌子個頭大,品種多,還有很多不常見的,沒一會兒便吸引了不少人過來圍觀。

“你這菌子怎麽賣的?”一個盤著頭發的婦人撿起個菌子,聞了聞,滿意的問道。

阮松蘿笑著拿起秤砣:“鬥雞菇,雞油菌一兩銀子一斤,松茸和羊肚菌……唉,別走啊。”

怎麽一說價錢都跑了。

“嘖嘖,阮松蘿,前陣子不是挺得意的嗎,怎麽落魄成這樣了,要不要我找小姐求個情,讓她接濟接濟你?”

眼前的光線被擋住,阮松蘿臉上被投下大片陰影,她輕輕擡眸,瞧見了許久沒見過的秋霞。

秋霞唇角勾著嘲諷的弧度,矯揉造作的扶了扶鬢角,手腕上挎著個籃子,姿態高傲自大。

“你來做什麽,別擋著我做生意。”阮松蘿翻了個白眼,默默往後退了退,時刻謹記著不要和女主沾一點兒邊。

“當然是看你笑話來著,你說你怎麽這麽壞,非要得罪小姐,她那麽善良,若是從前,一定不會看著你受苦的,可惜了……”

阮松蘿嘴角抽搐幾下,看傻子的眼神:“戲演夠了沒,別把自己當個好東西,別忘了你以前的落魄樣,如果不是你挑撥離間,我能和她翻臉?”

這個秋霞是原主和女主田荔枝一起從人販子手裏救下的,後來死活要跟在女主身後,說是要報恩,全然忘了原主也對她有一份恩情。

三個人之間的友誼太擠了,秋霞便明著暗著挑撥原主和女主,讓敏感多疑的原主覺得女主變了,不肯相信女主,後來更是被放大嫉妒黑化了……

所以,秋霞不是個好東西,以前不是,現在不是,後來也不是,進了京城後,她還給女主添了一個又一個麻煩。

如果說原主是惡毒女配,是同一個出身,兩種結局的對比,那秋霞就是劇情工具人,各種搗亂給女主制造困境、矛盾,磨煉女主。

秋霞氣急敗壞:“你胡說什麽,都是你太壞了才會失去小姐的心,你這種人就該如此落魄,這就是你的命!”

嘲諷完,她還居高臨下踢碎了阮松蘿好幾個菌子。

阮松蘿沈著臉起身,凜冽的氣息、身高優勢將秋霞嚇出防禦狀態。

秋霞梗著脖子想離遠一些,卻被拉住了手腕,耳邊的嗓音冰涼刺耳,“弄壞了我的菌子,賠錢!”

“你放開我,弄疼我了,阮松蘿你不要命了,來人啊,打人啦,救命啊......”怕被打,秋霞眼珠子一轉,扯著嗓子大喊大叫。

幾乎是同一時間,阮松蘿將身側的菌子踢散了,也跟著佯哭道。

“你不許走,不買東西就算了,還掀我的攤子,好歹毒的心腸,就算你家姑爺是舉人,也不能這麽欺負平頭百姓啊,陪我的菌子......”

“我上有老下有小,相公還瘸了,撿點菌子賣還要被你這般糟蹋,嗚嗚,我不活了。”

女人哭的淒淒慘慘,她本就仙姿佚貌,此刻梨花帶雨好不可憐,惹的人同情心爆發。

聽見動靜趕過來湊熱鬧的眾人只聽見了‘舉人’‘欺負老百姓’的話,紛紛握緊了拳頭,義憤填膺的幫著說話兒。

“就算是舉人家眷,也不能欺負老百姓啊,真是世風日下。”

“人家都那麽慘了,還把她好不容易撿的菌子弄壞,太可惡了,多好的菌子啊,不然賣我就好了,山上猛獸多,都沒人敢進山撿,饞的我.....”

“我說你這姑娘,弄壞了人家菌子趕緊賠啊,你家主子再厲害也不過一個舉人,這還沒做官呢,就發官威,若是被上面的知道了,哪還有前途哦。”

“嘖嘖,瞧著長的挺好一姑娘,怎麽如此刁蠻任性,小心以後嫁不出去。”

......

吃瓜是人的天性,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話裏話外都是指責秋霞的話,對她的一切言行穿著指指點點。

她感覺自己好似被扒掉了衣衫,接受眾人的批判、辱罵,臉紅一陣兒白一陣兒,氣到頭暈目眩。

怎麽回事,人分明是她喊來的,為何都針對她。

“不是這樣的,是她自己踢碎菌子的,不關我的事,我沒有,沒有欺負她......”

秋霞無助的推開擋在身前不讓的阮松蘿,想要離開,卻被眾人聯合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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