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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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眼前灰撲撲的小破院讓下了馬車的所有人額間仿佛飛過一群烏鴉,都是過慣了好日子的人,哪見過這般場景。

一雙雙水亮無辜的眸子望過來,江鱘倍感壓力,臉唰一下紅透了。

少年緊張到低頭用腳尖踢著地上的碎石子,說話磕磕絆絆:“主子給我的銀子不夠,且這些年得罪的人不少,不好住在人多的地方,這兒比較安全。”

“這荒無人煙的,若是仇人找過來,把我們全殺了也沒個證人,你確定選對了地方?”阮松蘿翻了個白眼,忍不住擡杠。

心中淚流滿面,她不配過好日子嗎?

兩世都如此,每次都是終於能享受一把的時候,一個急轉彎,不是死翹翹就是掉溝裏了。

“這......”

江鱘瞪大眼睛,一時無法反駁,急的眼眶通紅,其他人也面露憂色。

阮松蘿意識到說重了話,有些不好意思,輕咳兩聲擼起袖子推開積灰的木門,不忘回頭瞧一眼呆若木雞的眾人。

“都楞著做什麽,趕緊收拾收拾,不然晚上沒地睡......”

她這麽一打岔,大家都垂眸斂了深沈的情緒,自覺進屋轉悠幾圈,雖然都一臉嫌棄卻屏住呼吸,開始認真的打掃屋子。

青水和如夢在收拾容景住的房間,江鱘在屋後的井邊打水,周叔去撿柴火了。

老夫人通身的貴婦氣質和這兒格格不入,卻也強撐著這裏摸一下,那裏碰一碰,找點兒事做......

至於容景,還在馬車上昏睡著,這會兒數他最輕松。

旁人都在忙,阮松蘿在小破屋周圍晃蕩了許久,發現這個農家小院破歸破,但並不小,有個百來平的院子,一個小廚房,一間大廳,四間房間,剛好可以容納她們幾人。

出了院子是一片荒地,左側有一條小河溝,野草瘋長,點綴著些許小白花,黃白的蝴蝶在旁邊飛來飛去,風景秀麗,倒是很有野趣,適合踏青。

屋後不到一裏路,有一座大山,日頭一旦被烏雲遮住,大山的陰沈氣息撲面而來,無端叫人心底發寒、顫栗。

阮松蘿並不怕,山上頂多有些蛇鼠野獸,遇見危險躲進空間就好了,想起晚上什麽吃的也沒有,她拿了個布袋子就上了山。

這兒人跡罕至,滿山的松樹高大挺拔,遮住了大半的天光,腳下盡是半人高的矮樹枝和野草叢,她折了根粗樹枝開路才勉強進去。

在山裏邊艱難晃悠了半個時辰,阮松蘿只找到了一些野菌子,倒是看見了幾顆果樹,奈何樹太高了,根本夠不著,無奈放棄了。

正準備下山,頭頂上方突然出現一聲淒厲的鳥叫,很快身後有東西墜落的聲音,她心頭一跳急忙轉身,發現掉下來的是一只鳥,眉心舒展。

走近一看,鴿子大小的無名鳥在地上抽搐著,白色的羽毛散落一地,鳥兒身上還有紅色的血跡,應當是打架輸了摔下來的。

她撿起鳥就走,覺著運氣不錯,晚上有湯可以喝了,幾步後忽然停了下來。

想到日後難免為了生活重操舊業,便找了個空地將空間裏的一些大夏朝沒有的農作物移植了出來,還撒了不少種子。

像洋蔥、南瓜、辣椒、花生、土豆、西紅柿、胡蘿蔔還有紅薯之類的,大夏朝都還沒有引進,阮松蘿便四處挖坑種植,這樣以後就有名頭了。

種植完她就開始往回走,太陽馬上就要下山了,得早些回去做飯,到了院門口,正好和背著柴火的周叔碰上了。

“周叔,你腿怎麽了,受傷了?”走路一瘸一拐的,瞧著怪可憐的,她上前去接柴火,想要幫忙,被周叔笑著哄開了。

周叔彎腰將柴火放下,喘道:“阮姑娘別擔心,小的鞋子不小心弄壞了,沒受傷。”

見明媚的少女疑惑的蹙著眉頭,他指了指自己的左腿,“以前摔的,跛了,穿的鞋子平日墊了東西,瞧不出來。”

說完他抹了把汗又挑起柴火進了院子。

阮松蘿目視周叔一高一低的背影遠去,小破院、粗布衣衫、跛腳的老人,畫面有些催淚了。

看著周叔走路的姿態,她腦海中竟浮現了容景冷艷的一張臉,一想到容景也瘸了,可能會有如此一幕,覺著挺慘的。

一個天子驕子突然跌落泥潭,滋味肯定不好受,要不要救他?

阮松蘿站在原地發呆,江鱘從院子裏走出來,腳步聲讓她回神,下意識問了句,“這麽晚了,你去哪?”

江鱘摸了摸腦袋,眼神一陣茫然,“老夫人讓我去找些吃的回來。”

“不用去了,天快黑了,明天再去,我找了吃的,你去砍幾根竹子來。”她進了屋,語氣堅定的讓江鱘躊躇片刻就提著刀去砍竹子了。

不消一刻鐘他就從屋後拖了一根長長的竹子回來,在阮松蘿指導下,將竹子砍成一截一截的,做成了簡陋的竹碗和竹筒,細一點的竹枝也被做成了筷子。

他一邊忙活一邊看向在身側洗蘑菇的女人,心中生了敬佩,阮姨......不,阮姑娘這生存能力也太厲害了。

心中不由在想,他家主子真是瞎貓碰見好大一條美人魚了,瞧她能幹的樣子,以後的好日子一定少不了。

進了廚房,阮松蘿發現裏邊只有兩口黑乎乎的鍋,其他什麽也沒有,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阮松蘿沈沈嘆了口氣,趁沒人註意,在農場空間用金幣兌換了一小包鹽和糖,還拿了兩個大南瓜和十來個大土豆,洗幹凈後直接放鍋裏蒸了,撿來的鳥也被燉湯了,邊吃邊喝不容易噎著。

半個時辰後,老夫人和如夢她們循著香味兒從房間出來了。

見阮松蘿已經做好了飯,淚腺又繃不住,拉著她說了好一陣兒‘好孩子’,叫她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只能借端著湯的功夫逃出廚房。

飯菜端上桌子,老夫人自如招呼大家坐下來,她面色些許疲憊,慈祥的目光不減。

“都杵那做什麽,你們肯留下來日後便都是一家人了,沒什麽主仆一套的,忙了這麽久都餓壞了吧,快坐下來吃......”

她還笑著夾了一塊鳥腿肉到阮松蘿竹碗中,“蘿丫頭,辛苦你了,多吃點,可別餓瘦了。”

阮松蘿淡笑接下,眼神示意大家上桌,片刻後都別別扭扭的坐了下來。

大家伸手打開冒著熱氣的布袋,拿起陌生的土豆時,一個個驚訝的張大了嘴巴。

“小姐,這都是什麽,為何我從未見過?”

“老身也沒見過,這要如何吃?”

“唔,燙,能吃能吃,好香,好糯,也太好吃了......你們都看著做什麽,快吃啊。”

江鱘年齡小,不過17歲,長的高高瘦瘦,食量大餓的快,幾口就吃完了一個香噴噴的土豆,滋味過於鮮甜,沒忍住又抓了一個在手上啃。

雖然有些看不下去他這模樣,但他吃的太香,勾著其他人不等阮松蘿回答也各自拿了個土豆吃。

阮松蘿也沒急著解釋什麽,用竹筷將包南瓜的布袋扯開,一人分了一塊南瓜,還將裝著白糖的竹碗放在中間,說道。

“這都是山裏挖的,我以前吃過幾次,不常見,你們沒上過山下過田不知道很正常,快吃吧,沾點糖更好吃。”

看著一群沒見過土豆和南瓜的人滿臉驚奇的樣子,阮松蘿感覺很好笑,一種吃遍了美食的詭異優越感油然而生,眉眼飛揚。

約莫吃了個五分飽,大家動作慢了下來,一邊吃一邊說著話兒,阮松蘿認真聽著,都是老夫人在說以後的安排。

大家手裏多多少少藏了些金銀首飾之類的,湊出來看看能不能買個好一點的宅院,除了江鱘沒一個人肯住這兒,有了住處後,可以找點事兒謀生.....

吃飽喝足,休息了一會兒,大家的消沈情緒散了不少,天色漸漸暗沈,便點了跟蠟燭坐在一起暢談著未來。

阮松蘿悄悄瞥了眼,發現這些人都是樂天派,還挺踏實上勁兒的,跟這種人相處挺自在,沒多少壓力和負擔。

“你們先聊,我去看看他醒沒。”聽了一會兒,她沒興趣了,找了個由頭出大廳,不過也真去瞅了容景一眼。

他醒了,一個人低頭在發呆。

阮松蘿回了廚房,將土豆、南瓜和湯熱了一下,端到他房間,敲了敲門,沒等回應就推門進去了。

容景看見她,眉頭頃刻蹙了起來,對視一眼,不自在的偏過頭。

她將吃食放在床邊矮桌上,一一擺好,歪頭問了聲:“你自己吃還是要我餵?”小嘴抿起,笑瞇了眼,看好戲的表情。

容景剜了她一眼,沒好氣道:“我自己吃。”說完接過她遞來的東西,研究了小片刻才放進嘴裏。

他的手骨節修養眼,動作斯文矜貴,吃個土豆都能吃出王公貴族用膳的樣子,倒是秀色可餐,賞心悅目。

阮松蘿不覺盯著他看了許久,等他吃完才想起什麽,眨巴眼說:“休書的事你還記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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