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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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昱在一通哭訴後,叫來劉哥接他回去。

走之前,程昱對另外兩個人說:“好,說出來心裏痛快多了。小霖,我知道你們很長時間也沒見了,想說的,想問的就趁今天都說了吧。我先走了,你們慢聊。”

程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私房菜館。

包間內的音樂聲又重新進入了耳朵。

“上次我生日會的時候,你是不是……”先開口的是衛驍。

安子霖不等他說完:“是。”

“那你為什麽……”

“我臨時有事。”依然不需要他說完。

衛驍不再說話,偷偷看了他兩眼,又快速將目光收回到桌面,不敢再看過去。

“下個月我會和一個剛獲獎的國外導演合作。”安子霖打破了沈默。

“Adam?”

“就是他。”

“你和他合作?”

“對。”

“那個導演不止一次騷擾過男主!”

“我知道。”

“那你還……”

“跟你說的一樣,跟你沒關系。”

“他不是什麽好人!”

“我的事不需要你關心。”

“那你為什麽要告訴我?”

“我不像你,做什麽事之前都不說,告訴你,只是禮貌性的通知。”

衛驍再次無言以對。

“這個……”安子霖掏出一樣東西,放在衛驍面前。

一個精致的藍色小禮盒。

“本想上次生日會的時候還給你,當時有事沒顧上,我想還是當面還給你比較好。既然今天見到了,就還給你吧。”

衛驍不用打開,也知道裏面放著什麽。

“小霖!”衛驍看向他。

他的眼裏除了冷漠,還有他從未見過的陌生。

安子霖躲開了他的目光,轉過身,背對著他說:“我會讓辰哥抽空把你的琴送回去,我先走了。”

讓他日夜飽受思念折磨的人,就這麽輕松地放下他贈予的定情禮物,走了。

衛驍無助地靠在椅子上,將杯中酒混同眼淚一起灌進了肚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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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間,衛驍不知道自己幾點回到了酒店,只覺得頭暈腦脹,摸索著喝了杯水之後,就爬到床上睡了。

等到他醒來,已是下午一點,還好今天並未安排任何工作,可以讓他隨便睡,但是手機還是響了。

程昱打來的電話。

“你好,請問是衛驍嗎?”一個沈穩而陌生的男性聲音從電話中傳來。

“你是……?”

“我是程昱的高中同學,也是他的好兄弟。”男人簡單地介紹著自己。

“哦,你好,有什麽事嗎?”

“嗯,很冒昧打電話給你,因為程昱昨晚在我家睡的,現在還沒醒,我自作主張用他的電話打給你,希望你不要介意。其實我也不知道該不該問,但是作為他的好兄弟,我覺得還是有必要替他問一下。”

“沒關系,你問吧。”

“是這樣,昨晚他突然找到我喝酒,看上去心情很不好。你應該知道,他的酒量很好,我沒見他喝醉過,可昨晚沒喝多少,他就醉得不省人事了。我跟劉哥兩個人都扶不住他,結果上了車他就開始哭,哭得特難受。這麽多年了,我從沒見過他為什麽事這麽難過。一開始還以為他失戀了,後來他自己哭著說組合沒有了,大哥也沒有了,沒有人要他了……”

衛驍認真地聽著電話裏的人慢慢講述著昨晚的事情,一股幹澀漸漸湧上喉間。

“……你還在聽嗎?”

衛驍使勁向下咽了咽幹澀,調整了聲音說:“聽著呢,你繼續說。”

“我知道這麽做很冒昧,畢竟是你們之間的事情,我不應該過問,但作為他的兄弟,實在不忍心看到他那個樣子。這麽多年你們怎麽過來的,我大概知道一些,我也曾聽他說過你的為人,他十分敬重你這個大哥。所以,我想知道,昨晚他找我之前到底出了什麽事?劉哥只知道他和你在一起。”

聽到電話裏的描述,衛驍能想象出程昱有多難過,他不是沒見過。他們剛出道的那兩年,是遭受非議最多的時候,程昱當時難過的表情他到現在都記憶猶新,還有安子霖……那時的他不懂得要如何安慰他們和自己,只能在心裏暗暗發誓,要努力成為更強大的人,一定要保護好他們,不再讓他們受到傷害。

現在,面對程昱朋友的質疑,他依舊選擇,不解釋。

“我只能對你說,麻煩你等程昱醒了之後,告訴他,我會再聯系他。其他的事情,我會找機會當面跟他說清楚。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我先掛了。”

掛掉電話後,他告訴自己,不能再等了。

拿起手機立刻撥通了另一個電話:“餵?事情跟得怎麽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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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二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安子霖的生日會如約到來,這次生日會的地點在老家江蘇。

即使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可由於大批粉絲太過熱情,且人數眾多,絕大多數粉絲無法購得門票,讓當時領票現場一度失去控制。

安子霖在生日會上獻唱了自己最新的單曲,將現場推向了一次又一次的高潮,粉絲回饋給他的依舊是一片熱情的呼喊聲。

這次的生日會後,安子霖沒有再見到藍玫瑰,他也不再有所期待,平靜地回到休息室卸妝,喝水,換裝,回酒店。

休息室外面的走廊裏擺滿了各種造型的紅玫瑰,紅到讓人睜不開眼。

他卻沒有帶走一朵。

在網絡的那頭沈默的另一個人,看完了他第一次連祝福視頻都缺席的生日會。

原本風平浪靜的日子卻因為沒有發送生日祝福視頻而將他們同時送上了娛樂頭條。

所有的聲音都在質疑他們兄弟情變。

沒有想到的是,想毀掉他們的不止一家。有人趁機作亂,竟然在此時放出了三個人單獨聚餐不歡而散的視頻,並且還有分開後每個人的跟蹤拍攝——程昱和朋友喝多醉倒路邊,安子霖黑臉不理工作人員,衛驍獨自買醉到深夜。

別說三個人完全沒有註意到被人跟蹤,就連小心謹慎的助理們都完全沒有發現。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三人沒有一人對此事做出回應,任由人們在這件事上妄加揣度。

沒有回應的事件只會讓事態變得更加難以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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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二六年十二月一日,安子霖不理八卦纏身,在媒體的圍攻下,淡定地宣布與著名導演Adam合作拍攝新電影。

Adam確實曾被爆出在劇組騷擾男主演,媒體們都比較擔心安子霖會不會被導演揩油。安子霖卻笑著回應都是工作關系,而之前那位男主演實際上與導演有一些感情糾葛,所以完全沒必要擔心。

看到新聞報道的衛驍當然不會相信安子霖說的那些話,但是看到他在媒體面前對答自如,沒有緊張,沒有猶豫,笑起來春風滿面的樣子,這難道不是他最想看到的嗎?

畢竟不能一直守護在他身邊,而他已經不是那個遇到問題不會回答時遞來求助眼神的小朋友了。

他既然想飛,就要給他做一雙翅膀。

他既然想要去遠方,就要化作風,送他去。

北京難得有如此晴朗的夜晚,月光傾斜著照進了客廳,地板上修長而勻稱的身影映在舒適的沙發上,衛驍面無表情地站在落地窗前,仿佛是在享受著月光的洗禮。

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單獨來到安子霖的公寓了,自從他公布戀情後,他常常在失眠後深夜一個人跑來,依偎在沙發上,抱著抱枕,聞著熟悉的味道,只有這樣才能讓他安心入睡。因為安子霖越來越忙,回家的次數也越來越少,十一月份幾乎沒進過家門,所以他根本不知道,而衛驍也不會讓他知道。

衛驍想過把琴拿走,可最後還是放棄了。一是擔心被安子霖知道他來過這裏,二是他根本沒有找到琴。

這應該是他最後一次在公寓裏單獨留宿了。

待到天亮時,他就要與這裏徹底劃清關系,不再打擾到他一分一毫。

他只要看到他乘風飛翔的樣子,一切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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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子霖下了飛機後,只想趕緊回家先睡上一大覺,生日會結束後,還沒來得及回北京,就進了劇組。因為年底在北京有許多活動必須參加,所以才能有機會回家一趟。

接二連三的工作讓他有些感覺疲憊,但他知道,只要回到家,一切疲憊與辛勞都可以在家裏最舒服的沙發上得到釋放。

在外奔波時,他睡過不少沙發,本就單薄的身體常被隔得生疼。可即使換成酒店的大床睡覺,他都不曾有過這種感覺,像是被施了魔法。

他甚至懶得去擁抱自己家的床,直接栽倒在沙發裏,悶頭睡去。

這種難以名狀的舒適感,讓他完全放松下來,就像跌進了一個懷抱,被緊緊擁抱的感覺,溫暖,柔軟,安全。

一覺醒來已是傍晚,驅趕走疲憊之後,他覺得整個人神清氣爽,準備叫些吃的時候,他看見了鋼琴上的鑰匙。

一個帶著藍色字母“W”的鑰匙,靜靜地躺在鋼琴上,等待被人發現。

“辰哥,你來我家一趟,幫我一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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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辰聯系到衛驍後,火急火燎地趕去了他的住所。

“陳辰老師,什麽事這麽著急?”

給陳辰開門臉上還帶著笑的衛驍,在看到他手中的東西時,瞬間沒了笑容。

“Wilson,我還有事,就不進去了。這個……他讓我務必親自交到你手上。唉,我是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你要是還能勸勸他……算了,就當我沒說,我走了,你保重身體。”

衛驍抱著琴回到房間呆坐在地板上,抱了許久後他才想起來要打開看看。

一個刺眼的凹痕進入了視線。

此時,手機上收到一條消息。

被他置頂許久的空白對話欄傳來了第一條消息。

“很抱歉砸壞了你的琴,我沒時間修,只能讓辰哥先還給你。”

他傻傻地看看手機,又看了看琴。當手指觸碰到凹痕時,就好像針紮進了心裏。畢竟這把琴承載著兩人太多的回憶,他能想象到安子霖砸琴時心裏有多難過,可心裏的苦卻無處訴說,只好將所有憤恨與失望都發洩到琴身上。

他抱起琴,慢慢彈了起來,聲音不對,他用手捂住那個凹痕,像要試圖撫慰那個被他傷害的人,撫平那個人心上的那道傷口。

“Wilson,我想這個應該還給你了。”李子站在他的身後,小心地說道。

“什麽?”衛驍依舊低頭撫弄著那道凹痕。

“Leo送給你的生日禮物,上次你讓我扔了,我自作主張留下了。”李子將一個紅色的盒子遞給他。

聽到是安子霖送的禮物,他快速地打開了盒子。

一張裝裱好的素描畫。

藍色畫框裏的人在沙發上睡得很安靜,放松。英挺的五官,立體分明,頭發自然地偏向一邊。從身上厚厚的毛毯和周圍家具的風格,可以看出是在國外。

這是在因斯布魯克時安子霖為他畫的素描。

一幅充滿愛意的素描,一把被砸壞的吉他。

衛驍想起那個下午安子霖被表白後一臉的錯愕,想起他說“在一起才不怕”時的得意,想起他質問什麽才是對他好時的傷心,想起他堅定地從口中說出的那三個字——一輩子。

最簡單的三個字,現在卻被他搞得一塌糊塗。

他發現自己根本做不到給他的承諾,不僅做不到,最終還將心愛的人傷到體無完膚。

一念之間的所有選擇,都只是為了守護他,可將他傷了一次又一次後,自己還有什麽理由堅信這個選擇是正確的。

他想沖到他面前,將一切的一切都說給他聽,可是他不能,而他,也不會相信。

因為當時的他無路可選,他沒有足夠強大的羽翼可以將他庇護在自己身下,他沒有足夠的勇氣可以讓他的未來一路順遂。

即使現在才發現這個錯誤錯得有多麽可怕,可縱使錯上加錯,他也不要讓他受到那些傷害。

而自己在安子霖心上劃開的那一道道傷口,如何才能愈合,如何將它撫平,他不知道。

他抱著琴和畫,坐在地板上,房間明明很安靜,可是為什麽總能聽見他在對他說話,對他笑,笑聲很好聽,笑得也特別好看,像個傻子。

明明已經準備放下一切,為什麽心裏還會有壓抑不住的疼痛,而這滿臉的淚水又是怎麽回事。

過了許久,哭聲漸漸退去,衛驍緩慢地走出了自己的房間。

“我讓你辦的事怎麽樣了?”

“已經準備好了。”

“發吧。”

“好。”

他知道,一切都該結束了。

作者有話要說: 離結束還有一段距離,請大家耐心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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