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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之情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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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之情殤

前世的沙緋,養父母是開飯館的,她很小就在廚房幫忙,她發育的早,八九歲時,身高就有一米五五,加上從很小就被養母苛刻的要求做家務和飯館的雜活,磨練的她小小一點,就十分能幹勤快。

養父是個極端不負責任的賭鬼,賭癮上來,不輸光身上最後一分錢不會離開賭桌,家裏的生意根本不管,自從沙緋能端動炒鍋,他就把自己的手藝全教給沙緋,從此,他只管隔三差五回家拿錢和睡覺。

中午十二到兩點半,下午六點到十一點,別的孩子在吃飯睡覺寫作業上興趣班,她則在廚房揮汗如雨炒炒炒。沙緋養母倒是想讓她輟學把精力都放在自己飯館上,可九年義務教育是國家政策,她怕被告,才不得不由著沙緋學校家裏兩頭忙。

三點半,杜雨萱和沙維出門買菜,別墅距離菜市場有段距離,沒有駕照的兩人只能走路到主幹道打車,心情好,杜雨萱決定好好做一頓飯,除了火鍋需要的各種配菜調料外,還照著一般宴席的規格準備了四葷四素的涼盤,再加上餐後水果,甜點等,足足逛了一個多小時兩人才帶著大包小包離開菜市場。

回到家杜雨萱就開始忙碌起來,沙維負責擇菜洗菜等雜活,杜雨萱則開始炒配料調制火鍋湯底,一時間,廚房裏濃香撲鼻,沙維饞的要流口水了。

湯底轉小火慢慢熬著,杜雨萱開始切菜,她刀工極好,還會雕花,每一盤成品的涼菜色香味俱佳,白瓷盤邊沿點綴著蔬菜雕刻的各色裝飾,絕不遜色大飯店高級廚師的水準。

六點,湯底熬好了,各種火鍋涮菜也都處理好放在架子上,杜雨萱爆炒了一鍋香辣蝦,和八盤涼菜一起端上了餐廳的大餐桌上,打發沙維去看電視,她自己則在廚房做甜點。

家裏有孩子,廚房裏應有盡有,杜雨萱用小型家用的冰淇淋機做了一湯盆的冰淇淋放冰箱裏冰著,開始收拾廚房的各種垃圾。

六點半,陳桐和林可心情沈重的下班回家,公司的現狀很糟糕,沒有負責人,從上到下都人心惶惶,卻又無所事事,股東們坐不住,有些已經開始拋售手中的股票,當紅的藝人各種被挖角,各團隊商量著集體跳槽,或自己成立工作室,眼看沙緋打拼了十幾年創下的基業就要分崩離析,而兩人卻對此毫無辦法。

剛進院子,兩人就被滿院子飄蕩的香味勾的精神一振,陳桐笑道:“看來今天有口福了。”

“看來表妹今天心情很好啊,估計小維沒事了。”林可跟著笑。

籠罩了兩人一下午的焦灼頓時煙消雲散,有表妹呢,怕什麽。兩人相視一笑,心情都是一松。

廚房裏,杜雨萱剛收拾完所有的廚餘垃圾,洗幹凈手,還沒擦,就聽沙維在客廳喊:“小姨,電話響了。”

誰會給她打電話?她還沒來得及給陳桐他們說自己的電話號呢。那就只能是盛騁了,杜雨萱猶豫了下,還是去接了電話。

“幹嘛呢女王?”電話裏傳來盛騁帶著笑意的聲音。

“剛做好晚飯,準備休息會兒。”杜雨萱跟著笑。

“做什麽好吃的?”

“火鍋,累死我了。”

“做了多少啊,這就累死了?”盛騁打趣道。

“挺多的,一時高興做嗨了,恐怕一半都要浪費。”

“那不介意我去蹭一頓吧?”盛騁緊跟一句,隨即誇張的哎呀一聲:“餓死了,中午沒來及吃飯,還把體力都耗盡了,這會兒都要餓昏了。”

“……”杜雨萱說不出拒絕的話,盡管她一點都不想盛騁來參加自己的家庭聚餐,可想到下午買菜花的還是他給的錢,這真是的。

“我不會白吃的,帶禮物行不行?你們全有份。”盛騁趕緊追加條件。

“誰要你禮物,來吧,什麽都別帶。”杜雨萱只好這麽說,然後她報出陳桐家地址。

“我二十分鐘後到。”盛騁愉快的掛斷了電話。

杜雨萱郁悶了一分鐘,就看到陳桐和林可進屋裏了。

呃,好像還沒征求主人同意呢!

“小桐,盛騁要來吃飯,你們介意嗎?”她眼含希望的盯著陳桐,只要他介意,她立即打電話婉拒盛騁。

“你介意嗎?”陳桐反問。

“……我沒關系。”

“那我們也不介意。”陳桐笑著看妻子,“可可,表妹的男朋友等下要來,你絕對猜不出是誰!”

“哦?”林可眼裏燃起熊熊的八卦之火,“這麽快?什麽人呀?”

“盛氏未來的當家……”陳桐剛開口,就被杜雨萱打斷了,“沒什麽,還不是呢,只是好點的朋友關系,反正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杜雨萱尷尬的臉沒處放,迅速轉移話題:“哎,不是讓你們接優優回來嗎?優優呢?”

“現在沒精力管她,讓她在我媽那兒多呆一段時間,反正兩個老人也無聊。”林可說著,偷偷給老公遞眼色詢問。

“那個,可可,把你衣服借我一件,我想去洗個澡,身上油煙味太難聞了。”杜雨萱裝作沒看見,反正也瞞不住。

“到我衣櫃裏隨便挑,別嫌不好啊,我的都是普通衣服。”林可拉著陳桐咬耳朵,兩人時而一臉暧昧的瞅瞅杜雨萱。

杜雨萱被瞅的臉皮微紅,她又沒辦法,只好去洗澡換衣服。

六點五十五分,院門外傳來喇叭聲,杜雨萱剛沖完澡,穿著林可米白色的長裙一邊擦著頭發一邊搶著去開門。

盛騁從車裏下來,先將一束包裝精致的紅玫瑰遞給杜雨萱,然後俯下身在她臉側親了下,再接著攬著她的肩膀往屋裏走,全程動作如行雲流水,自然的不能再自然的,也就被他摟著的杜雨萱十分不自然的掙紮了下,沒掙脫,又不好當著弟弟一家給盛騁難堪,只能僵硬著隨著他的腳步往屋裏走。

這一幕自然被屋裏的三人看到了,杜雨萱本來搶著出來就是為了警告盛騁不要亂說話,可惜被占了先機,盛騁用行動粉碎了杜雨萱蒼白的辯駁,他就是吃定了她不會當眾給他難堪,才敢這麽先斬後奏。

“喜歡嗎?雖然挺俗的,但是我想送你一次。”盛騁低下頭笑看杜雨萱,杜雨萱垂在身側的手隔著褲子擰了他腿一下,肌肉太結實了,她基本上沒擰住,只能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盛騁小聲哎呦了下,眼裏笑意更盛,他壓低聲音說:“你就不能換個方式?擰的痛死了,我腰上都有淤青了。”

“下次撓死你。”杜雨萱還在生氣,跟盛騁在一起,他無時無刻都在入侵她的領地,而她防禦的越來越力不從心。

飯桌上,盛騁和陳桐林可互有往來的寒暄了幾句,就開始派發手中的禮物,給陳桐夫妻的是一款情侶表,單只的價格比杜雨萱送給他的還要貴,陳桐接的手軟,感慨豪門公子就是壕。

盛騁從沒見過沙維,根據杜雨萱當時的簡單描述,他送的是個戰鬥機模型,沙維雖然內心彈幕不斷,表面上還是很歡喜的接過了,雖然說他這個年紀的男孩子大多喜歡熱血類的玩具,可他是個病弱的美少年,送戰鬥機不如送他款游戲機呢。

盛騁交際能力十分強,雖然是第一次和不認識的人吃飯,可他楞是讓場面十分熱絡,和陳桐聊股票和國際經濟走勢,和林可聊最近大火的幾部IP改編電視劇的成功元素,和沙維聊游戲攻略,他簡直就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反而杜雨萱最沈默。

偶爾杜雨萱會擡頭看盛騁,他能這麽侃侃而談,平時的閱讀量肯定不小,興趣廣泛,博聞強記,看過還能記住,記住還能用的恰到好處。這個人真的很完美,各方面都很好,除了有點強勢外,簡直挑不出一絲瑕疵。跟他在一起,可以預見,她真的是什麽都不用想,只要被寵愛就行。

杜雨萱有些恍惚的想著,要不就接納他算了,如果她一定要有個伴的話,誰能比盛騁更好呢?可想到他的家世,她的心頓時冷了下來,頭腦瞬間清楚不能再清楚。

她不可能放任自己走過去的老路,同樣的錯誤一次就夠死去活來,再來一次,她絕對會瘋。

愉快的晚餐時間結束,沙維被趕去房間裏休息,陳桐和林可收拾善後,杜雨萱送盛騁走。

盛騁的車停在別墅門口,這個別墅小區的環境很不錯,曲徑幽深,很適合散步。

“咱們聊聊吧。”杜雨萱提議。

“好。”

兩人手拉著手,在鋪著枯黃落葉的水泥路上慢慢走著。

“不介入彼此的生活好不好?”杜雨萱說。

“你生氣了?”盛騁捏了捏杜雨萱的手,“我不想你總離我很遠,轉身就能瀟灑的走,既然我已經沈下來了,就要拉著你一起,你別想獨善其身。”

“那又如何呢?你還能真跟我結婚過一輩子?遲早是要分的,何必陷的太深?”杜雨萱站住,雙眸凝望盛騁,“我不懷疑你對我的真心,可就是因為真心,才不能這麽繼續,難道你要分的時候撕心裂肺?”

盛騁詫異的看著杜雨萱:“你為什麽會這麽想呢?我們為什麽要分?如果我們始終彼此相愛,那這世間沒有什麽東西能分開我們,又怎麽會搞到撕心裂肺那麽慘呢?”

“你的家庭會允許你跟我相戀結婚成家?”杜雨萱嘲弄的一笑,“別天真了,你比我更清楚。”

“這世上,沒有誰能幹涉我。”盛騁堅定的望著杜雨萱,他扶著她的肩膀,將她輕輕摟在懷裏,“我只怕你始終不肯接納我。”

杜雨萱推開盛騁,退後兩步看著他,神情有些淒涼:“愛情沒有那麽大的動力,你只是正在勁頭上,覺得自己好像能克服任何困難,可實際上,這世上總有很多事會讓人不得不妥協。”

她突然就流下了眼淚,仰頭望天,夜空漆黑,像前世某段看不到希望的日子。

她輕聲說:“盛騁,我不是一張白紙,還是沙緋的時候,我有個青梅竹馬的戀人,他比我大四歲,住我家隔壁,我的養父母對我不好,我幼年時期經常挨餓,他就想方設法的節省自己的零食偷偷給我,我四歲那年,養母懷孕,嫌棄我多餘,生病了也不給我看,我肺衰竭快死了,被關在閣樓無人問津,是他故意被我傳染,然後偷拿自己的藥給我吃。”

“我少女時期桀驁叛逆,一言不合就敢跟一群混混打起來,發瘋的時候根本不管對方是什麽人,能不能打贏,一口氣憋著不死不休。所以總是一身傷,有次傷的重了,他怕我哪次被人打死,就拿刀紮了自己一刀,說我要是死了,他也不活了,血淋淋的掣肘著我不敢再發瘋。難道他不夠愛我嗎?”杜雨萱望向盛騁,在他一臉震驚的表情中冷笑。“可就算愛得死去活來,又能怎麽樣呢?依然抵不過現實的殘酷。”

“他天生聰慧,是小鎮出名的神童,大學上的是國內最好的影視學院,他長得好,人又聰明,在學校裏也算是風雲人物,沒畢業就有影視公司簽他演男主角,前途一片光明,有豪門小姐死心塌地的愛他願意傾盡所有助他走上人生巔峰。而我,不管對他付出過多少,終究只是個連初中都沒畢業的半文盲,打工也只能找不要文憑的賣力氣活。”

“他拋棄你了?”盛騁痛惜的看著杜雨萱,“那是他不好,不是你的錯。”

“沒有,他跟所有人對著幹,不顧任何人的勸解,執意要跟我在一起。”杜雨萱麻木的笑了笑,“可他不是石頭裏蹦出來的,他爸爸小時候外遇拋棄了他們母子,他媽媽含辛茹苦養大了他,就指望兒子爭氣打臉前夫,可是一切都卡在了我這裏。他媽媽不舍得逼迫自己的兒子,就來逼迫我,拿刀逼著我放棄,如果我執意要跟她兒子在一起的話,她就在結婚當天自殺在所有賓客面前,讓我們就算在一起也要背一輩子逼死母親的罵名,永遠別想幸福,你說我怎麽選?”

“這……”盛騁卡殼了一下,硬著頭皮說:“管她去死呢,自己要尋死誰也攔不住。”

“媳婦和老媽同時掉河裏,該救誰?這是個千古難題。”杜雨萱吸了吸鼻子,她的眼淚模糊了滿臉,“不管我們如何拖延,終究是到了要選擇的那一天,他媽媽拿著刀比著自己的脖子讓他跟我分手,刀子割破了大動脈,血噴湧而出,他媽媽瞬間倒地,他哭著叫著抱著他媽媽坐進了豪門小姐的車,他讓我等他,等他媽媽沒有生命危險了就來找我,我在雨雪中等了他一夜,一步都不敢動,最後暈倒。醒來後我想通了,何必為難所有人,放手就能皆大歡喜的事情,何必去堅持呢。”

“可是這跟我有什麽關系?”盛騁勉強的笑笑,心裏有點沒底。“放心,我媽媽絕不是這種人。”她最多把他趕出家門,讓他一無所有。

杜雨萱擦幹眼淚,目光柔和的看著盛騁:“我不是因為恨他而放棄的,我只是不舍得他再煎熬了,我和他的媽媽一樣,希望他好,哪怕不在一起。我現在還沒有太喜歡你,可若是愛的深了,對你也一樣,你能保證同樣的選擇不會再次落在我頭上?就算你的家族不這麽逼,難道就能歡歡喜喜的接受我?我會舍不得你為了我跟全世界對抗的。”

“就這麽算了吧,趁還不是那麽難忘的時候。”

杜雨萱轉身走了,盛騁追了兩步,卻不知道該怎麽挽留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杜雨萱漸漸走遠,最終,他決定先離開,來日方長,他需要好好想想怎麽克服杜雨萱設下的這個天塹了。

十歲的廚娘這個梗是想到了當年的殺魚弟。環境造就一切,一切皆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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