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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藤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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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藤花落

安非這幾天真是忙壞了,全副心思都用在最後的練習上,所以連著幾天聯系不上顧叢珈也沒太在意,他是知道的,這段時間她要全心全意的陪著外婆。

這日他順利通過了路考,興奮的撥顧叢珈的電話,結果仍舊是關機,又不死心的撥她的固號,卻是長長的嘟嘟聲,始終是沒人接聽,最後他只能給她發了條短信,說了很多想她的話,期待她第一時間能看到。

終於是能自由駕馭一部車子了,安非的激動是難勉的,他想到這段時間來他的刻苦一點也不亞於高考,更多的是想到以後不用再麻煩黃叔叔了,心裏高興就抑制不住的通知了每個朋友,他要好好的放松下。

以至於黃叔叔來接他的時候他還沈浸在已經通過考核的興奮中,安非自然是手癢癢的要求自己開車,黃叔叔看他挺熟練的,也就由著他去了。

安非記得有次看電視,一個類似於紀實的節目,好象是說交通事故的,具體情節已經記不清楚了,但最後的總結語他記得很清楚,就說很多交通意外並不是開車的人本身引起的,而是受到外來事物的打擾才演變成交通意外的,大概意思是這樣。

當時安非看到紅燈,就操控著車子穩穩的停在了班馬線外,卻是受到了後面車子一個猛烈的撞擊,當安非的身子受到撞擊的力量不由自主的撞在方向盤上,左手不由自主的撞向車身的時候,他的腦海裏想到的就是這兩句話。好在黃叔叔起身穩住了方向盤,只見肇事的車子斜檫過他們的車尾狠狠的撞向一側的綠化帶。

安非被送到醫院的時候已經將近4點,經過一輪的檢查,除了左手骨折外加一些大大小小的軟組織挫傷以外並沒有其他的大礙,不過為了觀察是否有腦震蕩的跡象還需要留院觀察。

等安爸爸安媽媽趕到醫院的時候,安非已經吊著手臂,額頭手臂等受傷的部位均已包紮妥當。

這麽一來早計劃好的晚上聚會只好耽擱下來,結果徐柘和呂心悠得到他受傷進醫院的消息後,帶了大把的百合來醫院看望他。

安非今天在外面待了一天了,受傷之後又急匆匆的包紮檢查,好不容易安撫了父母回家,這會兒靜下來渾身是說不出的粘/膩/難/受,好在徐柘在這裏,要簡單的沖個涼還不至於太為難。所以當安非說他需要簡單的清洗一下的時候,整個身子基本是被徐柘提著走進洗手間的。

呂心悠看著安非那款黑色的手機正安靜的躺在安非剛才躺過的地方,內心只是短短的交戰了一下下,她知道安非和徐柘一時半會兒也不會出來。

顧叢珈抱著雙腿窩在沙發上坐了很久,直到肚子傳來咕咕叫的聲音,她這才發現自己已經好幾天沒有好好的吃過東西。

她拍拍自己的臉,走進房間拿出手機接通電源,看著手機屏幕上右上角正顯示著充電的信息,心裏是抑制不住的想念。她覺得自己是個沒心沒肺的人,外婆的遺像還擺在客廳裏,此刻她卻瘋狂的想見安非。她自己一個人快要失去力量。

她一邊咬著硬邦邦的餅幹,一邊看著開機之後不斷跳出來的短信,都是來自同一個名字。

安非問她下雨了,在幹嘛,有沒有想他。

安非說他早上7點就起了,吃早餐的時候想著她結果吃多了,中午飯都沒吃多少。

安非說他要路考了,非常有把握,到時候他自己開車過來帶她出去。

安非問她怎麽這麽多天都沒有開機,到哪裏玩去了。

最後一條短信來自今天下午三點左右,安非說他已經順利通過了路考,他很想她。晚上他要請徐柘他們吃飯,要她看到了這條短信務必回覆。

下午三點左右她在幹嗎?有一對母子來找她,求她對她老公網開一面,她都不知道能為她做什麽?

送走那對母子,她把自己窩在沙發上,硬是發了幾個小時的呆。

想到這裏她拿起電話,手指熟練的按著幾個數字,一句歌詞還沒唱完,顧叢珈能感到對方掐斷了通話請求。她楞楞的站在那裏,安非從沒按掉過她的電話,無論何時,無論何地。

正想重新按下去,手機叮咚響了一聲,提示有短信進來,她把短信打開來,“有點事情。”只有短短的四個字,顧叢珈想安非不是說要去吃飯麽。

手指飛快的來回穿梭,她很快給安非回了一條短信:我很想你,你能出來麽?

這回短信很快回覆:好的,你去石古路的街心花園好麽,在那架紫滕花架下等我,可能有點晚。

顧叢珈回覆了一個“好”字,盯著手機看了會兒,她要好好的為自己做頓飯,然後洗個澡再出門。

石古路的小花園麽,早期的時候晚上是不開放的,近幾年來改成了街心花園,完全開放式,供附近小區的居民晨練,小息,花園裏頭有一塘荷花,滿栽著楊柳,又因一架紫滕而很有些名氣,夏日的夜晚更有不少前來納涼談天的閑雜人等。

四月份的時候顧叢珈與安非到是去過一次,因為離她住的小區比較近,那個時候安非還和陳浚浚住在一起,周末兩人跑到那個小花園裏看紫藤花,一架紫藤齊齊爭艷,隔著整個荷花塘,淺淺淡淡的花香彌漫四處,那串串小碟心花整片整片的繾綣,訴盡了繁華。

如今走在這荷塘岸,耳邊充斥著蟲鳴蛙叫,三三兩兩的荷花孤芳自賞的開在荷葉中間,頗有些詩人眼中的意境。顧叢珈走過拱形的小石橋來到花園深處那架紫滕下。

盡管是晚上,天氣仍有些炎熱,紫藤早已開敗,只餘下一架蔓延的綠徑肆無忌憚的纏縛在架子上,等到來年四月又是一樹花開,一地花碎。

顧叢珈在花架下坐下來,她出門的時候只拿了手機和鑰匙外加一點點零錢。這會兒打量四周,許是天氣太過悶熱,只有遠處幾對小情人坐在一起打情罵俏。她忍不住摸出手機來看,已經是晚上9點多了,安非怎麽還不來?她有一些心急,花架旁的那盞路燈,時不時的引來飛蟲在它周圍不停的轉圈,她不斷用手驅趕著妄圖接近她的那些不知名的飛蟲,心裏有很多不安,不確定,可是她一定要等下去,安非說過會來的,那麽她就會一直等。

呂心悠正拿著安非的手機翻看裏面的照片,一架紫滕花下,安非和顧叢珈挨在一起的兩顆頭顱,兩張貼在一起的年輕的臉龐,笑意正濃,人比花嬌。所以當顧叢珈的電話進來的時候,幾乎是沒有一刻的猶豫,她就按了掛斷鍵。

接下來的事情有點出乎她的意料,鬼使神差的她回覆了顧叢珈的短信,她不知道為什麽要約她去石古路的那個花園,只能說那一片紫色太觸目驚心了。

要怎麽辦呢,呂心悠回頭看著VIP病房裏面那張緊靠著床頭的大桌子,上面正擺著一只盛滿涼白開的陶瓷杯子,那是安非的母親從外面的超市臨時買過來的,浴室裏面正傳來花灑出水的聲音。

她那只拿著安非手機的手慢慢的伸到杯子上空,手指只是輕輕的一松,那黑色的機身頓時整個沒落在杯子當中,NOKIA性能再好也不能阻止它的屏幕馬上由亮轉黑。

呂心悠任憑那機身沈浸在水中,若無其事的把安非的鋪面整理好,然後慢條斯理的找出一條醫院裏面備用的毛巾來,將杯子四周濺出來的水跡擦拭了一遍,才撈出那早已沒有聲息的手機任由它濕漉漉的擺在桌面上。

當安非穿著藍白條子的病號服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呂心悠一副難過的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安非,我不是故意的,給你整理床鋪的時候看到你的手機,也沒回頭,就順手一放,沒想到就落杯子裏面了。”說著眼淚就要掉下來。

安非看著濕耷耷的手機,心裏有點發堵,再看看呂心悠,想開口說點什麽張了張嘴巴始終沒有說出口。

“你如果急用的話我馬上去給你買一個,好不好。”呂心悠討好的說到。

徐柘走到桌子邊上,拿起來看了看:“這報廢的也真是太徹底了,算了算了,安非,呂心悠也不是故意的,今天還這麽折騰幹嗎,明天叫她給你新買一個一模一樣的不就成了。”

安非想到顧叢珈也許還沒有開機,只好作罷,回絕了呂心悠送他一個的想法,也只能明天再叫人給他拿一部過來了。

這邊廂的呂心悠看到安非和徐柘有說有笑的,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氣,想到安爸安媽也該來了,便找了個借口回家了。

走出醫院的大門,她來到門口那些堆滿水果花籃的小店裏買了張電話卡,醫院對面的馬路上就有一個公用電話的崗亭。

呂心悠用比平時慢了至少三分之二的速度走到了馬路對面,她心裏不是不躊躇的,她想到了高中三年,想到了青山湖的顧叢珈和安非,想到了安非手機裏面存的那些兩人的親密合照,如果說撞到顧叢珈的外婆確實是無意之舉,那麽此時她的心裏是非常坦然的,她那個呼風喚雨的父親早已將顧家的底細摸的一清二楚不是麽?那麽顧叢珈現在是一個人生活不是麽?想到這裏她果斷的提起話筒。

百無聊亂的高意茹猛的接到呂心悠的電話有點反應不過來,結結巴巴的連話都說不順溜,好不容易理解了她話裏的意思,不覺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她正自坐在椅子上發呆,哥哥高意平走過來:“你這是怎麽了?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高意茹盯著眼前的人,這個與她流著相同血液的人,呂心悠太了解她了,是不是只要幫她一個忙,那麽她還有她的哥哥將來都不用為了工作生活發愁了。

在現實和友情面前她到底只是猶豫了一下下而已,終於對上她哥哥的眼神,艱難的說到:“哥,你能找幾個朋友去趟石古路的街心花園麽?”

顧叢珈最後一次撥打安非的手機,已經是接近11點了,聽著那冰冷的聲音反覆清晰的說著:你撥打的用戶暫時聯系不上。

她有點不耐煩,站起來擡擡坐的僵硬的腿,眼看著小花園裏三三兩兩的情侶也已經散去,安非還沒有出現。顧叢珈活動了下四肢,重新坐下來,四周黑幽幽的,只有蟲鳴哇叫此起彼落。

仿佛等了一個世紀那麽久,終於有人走到了她的跟前,卻是三張從沒見過的臉。

慌亂掙紮中她的鑰匙她的手機全部落入荷花塘中,只餘一輪慘淡的殘月依然如故。

我們小區的紫藤花開了,遠遠的望過去,紫色掩映在綠色中,很是好看,

那碟型的花朵雕落下來,鋪在地上厚厚的一層,叫人不忍踐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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