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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你的星星(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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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你的星星(4)

季原沈默著收拾了屋子,為燈換上新的能量。他敏感的感覺到了空氣中沈重的氛圍,明明季書秋沒有說他什麽,但他卻好像正在被許多人議論。

他好像成了拖後腿的。

這個認識讓他止不住的想笑,一直笑到哭起來。

季書秋什麽話也沒說,準確的說,他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不知道季原聽到了多少。

有沒有聽到他不是他的親生兒子?

季書秋托著下巴,蜷著腿坐在高椅子上,看著他兒子。

這個男人好像一直是漫不經心沒個正經的樣子,但他垂眉思考的時候表情卻隱約有幾分傲慢和冷漠。在他虛偽的表面下是一個冰冷的靈魂。

也許他原本是無人不知的殺人魔,手裏的書刀鋒利無比,是與死神鐮刀相提並論的薄銳。腰間別著秋刀,那是連天上隕石都能接住的堅韌。

但他現在心甘情願待在破舊的小木屋裏,喝廉價的酒。

為了他的兒子。

也許他是鎮壓一方的霸主,天真的惡毒,弱者連看他一眼的資格都沒有。他驕傲而蠻橫,肆無忌憚在這地上行走。

但他只是個普通的父親,不太懂和兒子如何交流。他又不能拿著書刀砍下季原的手指,血腥的逼問。

季原關上了燈,打開窗。門外燥熱的空氣撲面而來。他站的地方隱約能看見飛船所在的飛船。

那一刻他似乎被無形的東西擊中了心臟,一腔悲傷忍不住的蔓延,幾乎要沖破他脆弱的倔強。

但沒有。他只是看了一眼遠方,沈默的移開目光。

做完這一切,他終於找不到事做了,坐在了吧臺對面的高腳椅上。像被提著脖子坐下的鴨子。

窗外一片醉人的粉紅色,照得房間裏籠罩著粉色的薄紗。季書秋摩擦著手上的杯子,臉被陰影籠罩,看不清表情。

他對面的季原緊閉著嘴,眼角微微泛紅,有些忍不住的問:“季書秋,你是不是要走?”

拋下他一個人一走了之?

季書秋不答反問:“你能不能叫我一聲爸爸?我好久沒有聽到你叫爸爸了……”頹靡的表情。

季原抑制住悲傷,小聲的喊了一聲:“爸爸。”接著說,“你能不能別走?”

季書秋沈默了一會,看著倔強的季原,說:“誒,乖兒子!爸爸當然不走了!”

猝不及防被逗了的季原:“……滾啊!”氣憤瞬間沖垮悲傷,他手指都在哢哢作響,狠狠瞪了一眼季書秋。

但季書秋好像完全沒有接受到他殺人一樣的眼神,好聲好氣的問:“滾去哪?”很好,更氣人了。

想打人,但打不過。然後他實在忍不了的摔門而去。

只留下在季書秋坐在高腳椅上,看著他離開的背影。門“啪”的一聲關上了。而季書秋的表情才逐漸冷下來,他哼起不知名的歌,慢條斯理揭開溫和的偽裝。

“說起來,”他手一伸拿起旁邊的書刀,吹了吹刀刃上不存在的灰塵,“我好像沒有告訴他真相……”真是……脆弱的孩子。想到這個形容,他眼神柔軟了一分。

他當然不會走。他既然願意留下來開酒館,就不會一個人悄無聲息的離開。

他知道現在是擺脫可笑的束縛的最佳時機,但他又知道他離開,季原很有可能死在沒有他的威懾而狂傲的怪物手下。而帶上季原,實力不夠的季原作為他的弱點又會死在敵人手中。

再說了,這裏有多少的人活在他的領地,盡管他毫不在意。但他願意化作困在原地的雕像。

“我不是個好人,但我是個好爸爸!”不要臉的自誇。

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他算算時間,估計自己能在傍晚之前回來。他得去做一點事,比如找好友去破壞幾個陰謀,比如殺一堆討厭的家夥。光是想想,都讓人快樂呢。

繼續哼著歌,他從吧臺後面扯了一張紙,為季原留下一張便條:“乖兒子!我出去玩一圈晚上會回來的,不要擔心!爸爸愛你!”他停下筆仔細打量了一番,很滿意的點了點頭,並補上一個歪歪曲曲的笑臉。

“好了。”他笑了一下,頭也不回的提著書刀,放蕩不羈的踢開沒關緊的門,灰塵隨著他的動作飛揚。

陽光,刺眼的陽光。

他有些不適應的瞇了瞇眼睛,眼角有些泛紅。好久沒出門,陽光對他來說都有些討厭了。

廣闊的荒漠,偶爾有食腐的鳥高高飛過,在粉色的天空上化作一個黑點。從上往下俯視,在荒漠最深處是一個人的領土。其他能與他相提並論的人都各自鎮守在自己的地盤。

季原沈默的背著秋刀,又翻過了一座山,腳下是荒廢的神廟。他沒有停下,把神廟拋在身後。一直到了山谷,遲疑才逐漸漫上心頭。

他清清楚楚知道山谷裏躺著飛船,也知道那個少年也許正忙著修理。他一時沖動來到這裏,但在門口有有些遲疑不定,不知道自己該不該上門叨擾。也許他應該轉身離開,去找個他熟悉又讓他平靜的地方。

但最後他還是不想一個人呆著。他感到有點孤單了。

所以他壓了壓刀柄,走進了山谷,看見了那個不遠處的鋼鐵巨獸——飛船。

吞了吞口水,扭捏了一會,他鼓起勇氣喊了一聲:“華安!在嗎?”

華安正皺著眉頭,嘴裏含糊不清的咒罵著:“煩死了**,我**哪裏會修啊!**,我只會一點,我****!”他感覺自己手上全是滑膩膩的機油,味道刺鼻。聽到有人喊他,華安有些晃神。

那個熟悉到讓他害怕的聲音,不可能在出現的人的聲音。華安心跳漏了一拍,又想起應該是季原。

心裏升起幾分不願,但他還是回了一聲:“在!”

直到最後他和季原坐在懸崖上看天和雲,才有些回神。但偏頭看到季原臉上的疲憊,他說不出趕他走的話。話到了嘴角又被他不動聲色吞了回去。但話好像尖銳的刺傷了他的喉嚨,讓他有些難受。

兩個人坐了一會,季原突然問:“華安,你能跟我講講你的旅程嗎?”

華安能看見他漂亮的黑色眼睛和水潤的光澤。他沈默了幾秒,呼吸著幹燥的空氣,貪婪的享受了幾秒的安靜,然後開口:“好啊!”

他總是無法拒絕他。

說旅程……華安的思緒逐漸偏到了那天晚上漂亮而絢麗的星空和星空之下慘烈而盛大的入侵。

他又想到了那個已經失去的人,他那可笑的一見鐘情。他感到了難以形容的反胃。

華安不動聲色的按了按胃,不小心的碰到了口袋裏的東西,冰冷的硬度。他知道那是什麽,能量,幾小瓶黃色透明的能量液。那是他藏起來的東西。

但他臉上卻露出開心的笑,說起家鄉的星空。

從來沒有見過星空的季原非常感興趣,熱切的望著他。那一刻,他們好像很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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