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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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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承堯留意到蕭然那不一樣的神情,他知道蕭然和岱朝是有一定的關系的,說不定蕭然就是岱朝人。

“你沒事吧?”謝承堯關心地問道。

“沒事。”蕭然說。“不好意思,洗手間在哪?”

“我帶你去。”謝承堯說。

“不用了,你告訴我在哪裏就可以了。”蕭然說。

“樓梯旁邊那間就是了。”謝承堯說。

蕭然走了過去,來到洗手間,他關上了門,然後對著馬桶嘔吐了起來。他狼狽地吐著,即使已經習慣了這種感覺,但是每次嘔吐的時候,五臟六腑都在奔騰的那種感覺真的是不好受,每次只要他吃了人類的食物,過不了多久就會嘔吐出來,這樣的蕭然,更加感覺到自己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一樣。他腦海中想起了那個花瓶,那個是他故鄉的花瓶,他知道,他認得出來,可是,花瓶在,那又什麽用,已經物是人非了。

按下抽水馬桶鍵,他對著鏡子把自己擦拭幹凈,一切好像又恢覆了原狀一般,他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鏡子裏那個人,眼睛冷漠,沒有帶任何的情感,也許自己這輩子已經把自己的情感給揮霍光了。

蕭然走出了衛生間,看到謝承堯倚在墻角那裏等著他。

“或許你覺得我們應該聊一下?”謝承堯說。

蕭然跟著謝承堯來到了房子的小花園中,小花園的布置也很溫馨,恰好有供人休閑作息的凳子,兩人做了下來,夜裏吹來的風微涼,但是剛好舒適,花園中的花打理得很好,看得出來照顧花園的人很用心,看著長得生機勃勃的花草,人的心緒都能變得好起來。

好長時間,兩個人都默默的沒有說話,也許是封閉了太長的時間,這一刻,蕭然也渴望分享著自己的一切,也許是因為看到了自己朝代的那個花瓶,觸發了情感,也許是今晚的氣氛正好合適,也許是看到謝承堯一家人溫馨的相處,這一刻讓蕭然有了打開自己心扉的勇氣。

“是的,我是岱朝人。”蕭然說。

聽了這句話,謝承堯是一點也不訝異,他很高興蕭然願意跟自己分享這一切,這證明蕭然已經信任他了。

“我是一個僵屍,在一百多年前被僵屍王咬的,但是,我從來沒有因為自己僵屍的身份去害過一個人,沒有去吸過任何一個人的血。”蕭然說。恐怕這個世界上,也只有謝承堯能這麽冷靜地聽一個僵屍說著自己的由來了。

“我相信。”謝承堯說,對於這一點,他一直都沒有懷疑過。

“很多事情其實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當我變成僵屍之後,我昏迷過很長的一段時間,等我醒過來,我的家人,我的時代,所有的一切都沒有了,我就好像被重新投放到了一個新的世界一樣,所以如果你問我,岱朝是因為什麽原因覆滅的,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存在的文獻中沒有任何一點關於岱朝的記錄,就好像我所有存在過的痕跡都被湮滅了一樣。”蕭然說。

回憶起這一切,這好像是噩夢的一切,他曾經很努力地翻閱書籍,所有能記錄歷史的書籍,所有的正史野史,他全部都翻看了,可是岱朝,就好像突然從歷史中消失了一樣,他想回去故鄉尋找,可是卻找不到任何一點信息,所有的一切,包括建築,全部都消失了。

“直到前段時間,岱朝古墓被挖掘出來,才稍稍找到一點有關岱朝的痕跡,可是那是一個沒有完工的古墓,那裏沒有任何人,除了僵屍王。”蕭然說。

當提起僵屍王,蕭然的雙手都緊緊地握住了拳頭,他能力隱忍著自己的情緒,可是這麽多年來,他不能不恨,是僵屍王把他變成了這個模樣,是僵屍王毀了他所有的一切。

“但是據我所知,當年被咬,變成僵屍的,不止是我一個。”蕭然說。他一貫淡然的眸子中一直隱忍著自己那激動的情緒。

“就是那個在古墓中帶著面具的男人?”謝承堯問。

“是的,他是鬼面將軍,當初他的軍隊造反,我負責帶隊去殲滅他,一路追擊在古墓當中,不知道是因為什麽,把沈睡中的僵屍王給喚醒了,他醒過來咬的第一個人就是我,在我昏迷之前,我看到他咬到了鬼面將軍。”蕭然說。

“鬼面將軍不是一個好惹的人,他野心很大,尤其是現在變成僵屍之後成了不死之身,我不知道他會謀劃些什麽,但是這些年來他一直把自己的行蹤隱藏得很好,我根本就沒有辦法追蹤到他。”蕭然說。

“就是他把其他人變成僵屍的?我在古墓中見到一個黃眼僵屍,就是過來追殺我的。”謝承堯回憶道。

“應該是,那個黃眼僵屍,當初在我去湘西的火車上,他也曾經跟我交過手,這樣一個狂妄的僵屍,發起瘋來,也不是一件好惹的貨。”蕭然說,雖然他認為黃眼僵屍的能力不足為據,但是論陰謀詭計,他是遠遠都不及鬼面的,更何況,鬼面手底下不知道培養了多少好像他一般喪心病狂的人。

把自己所有的一切,毫無保留的告訴了謝承堯,說完的蕭然感覺自己的心裏莫名的有些放松了,也許是擠壓在心裏多年的事情,終於有一天找到了一個可以傾吐的對象,把所有一切傾瀉而出,心裏的包袱好像也隨之變得風輕雲淡了一般。

“我認為,現在帝都發生的一切,可能就是與你口中說的那個鬼面將軍有關。”謝承堯說道。他看著蕭然那張完美的側臉,聽到蕭然淡然地說著自己的故事,謝承堯感到很心疼眼前的男人,他知道蕭然這樣雲淡風輕的語氣中埋藏了很多不為人知的苦,他很遺憾沒有能一直陪在蕭然的身邊。

“什麽事?”蕭然問。

“最近政界發生了很多事情,前天我哥約見了一個官員,是秘密會談,等到達現場之後,發現那個官員已經被殺了,而且,是全身幹涸而死,他的身上已經沒有剩下一滴血了,我看到他的脖子上有兩個咬痕,應該就是僵屍幹的。”謝承堯說。“現在背後的人在動我謝氏企業的經濟勢力,而且最近一直派人追殺我哥,雖然不知道背後的人是誰,但是現在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可能就是你這位舊相識。”

蕭然沈吟了一下,說:“這確實是像他會做的事情,一直以來他對權勢都有一種深深的迷戀,即使是現在,他都從來沒有放下過權勢的追求,即使是已經換了一個朝代。而且現在的他只會更加的瘋狂。”

畢竟變成了僵屍之後,身體中罪惡的因子會最多程度地出現,各種擾亂著你的心,加上你面對的是無盡的生命,這樣會使一個人更加的瘋狂。

“所以現在,他在動我的家人,我是不可能袖手旁觀的,這件事上,我們是同一陣線。”謝承堯說道。

“你不怕我嗎?”蕭然問。謝承堯確實很神奇,無論是鬼魂活屍還是僵屍王,即使是第一次見到僵屍,都沒有表現出訝異害怕的情緒,恐怕這樣的人真的是難得一見的。

“你有什麽好怕的,你這麽帥。”謝承堯半開玩笑地說著,他看著蕭然。

這一對視,謝承堯感覺不得了,蕭然那張臉真的是越看越好看,一瞬間,那種驚慌失措的感覺再次出現,謝承堯感覺自己的心中好像兵荒馬亂一般,心底走過千軍萬馬,他只能勉強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

兩個人靜靜地看著對方,也許是因為蕭然已經在謝承堯的面前亮清了底牌,覺得已經沒有什麽好隱瞞的了,所以對著謝承堯,也覺得分外的輕松,而謝承堯呢,則一直看著蕭然,一直以來他都是把蕭然當成自己的好朋友,雖然是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對蕭然有著過分的關註,但是謝承堯也只是覺得自己識英雄,重英雄,壓根就沒有多想,只是現在和蕭然的眼神對視,突然覺得自己的心跳加速,這是怎麽回事。

謝承堯疑惑地把手放在了自己心臟的位置,心真的跳得好快,怎麽回事?“砰砰砰”地跳個不停?這一刻謝承堯覺得有些不知所措,他連忙移開了眼睛。

“好吧,我們進去吧,出來了這麽久,估計我爸又在找人了。”謝承堯說。

蕭然看著謝承堯好像落荒而逃的背影,他的嘴角不經意的一扯,露出了一個並不明顯的笑意,這是久違的笑容,久到蕭然都不記得自己有多少年沒有笑過了,但是這一刻,蕭然覺得自己的心情還是很放松的,因為,他還是找了一個知己,一個能與之相交的人。

“其實,你不用送我回去的。”坐在副駕駛上,蕭然看著謝承堯說。

“我就是想多與你相處一些。”謝承堯說,他自己也沒有意識到這句話有多暧昧。

蕭然倚在了座椅上,看著車外倒退的風景,他真的好久都沒有這樣放松過了,與謝承堯在一起,意外地讓人感到舒適,也許是因為謝承堯是唯一一個知道他所有的秘密,而且兩人還能自然的相處,所以這份感覺顯得特別地寶貴。

車,停在了一個僻靜的湖邊,今夜的月色正好,謝承堯說道:“蕭醫生,我有東西送給你。”

嗯?蕭然感到一絲困惑,謝承堯能有什麽東西給他?

蕭然跟著謝承堯下了車,謝承堯打開了車的後備箱,後備箱裏放了一個巨大的冷凍箱,只見謝承堯打開了冷凍箱,裏面裝滿了袋裝的血漿,血漿在冷凍箱裏冒著寒氣,甚至每份血漿的透明包裝上還標註了血漿的日期和血型,整整齊齊地擺放在冷凍箱裏。

蕭然詫異地對上了謝承堯那雙帶笑的眸子,他自然不用好奇這些血漿是從哪裏來的,憑謝二少的能力,這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一股暖流湧上蕭然的心裏,好久好久沒有這種被人關心的感覺,他習慣性地拒人於千裏之外。

“謝謝。”蕭然說。

他的聲音輕輕的,聽在謝承堯的耳朵裏,覺得癢癢的,只想蕭然喜歡就行,他最怕蕭然肚子餓。上次在古墓裏,蕭然因為饑餓而發狂的模樣,謝承堯記憶尤新,他不希望蕭然再有這種痛苦的感覺。

“你現在不是不在醫院工作了嗎?可能以後食物方面有些麻煩,所以,就自作主張,幫你拿了一些。”謝承堯說。

嗯,這已經夠他一個多月的夥食了!蕭然想。

“以後,你有什麽困難,都可以隨時跟我說,能幫的,我都會幫的。”謝承堯說。

蕭然看著謝承堯那雙帶光的眸子,他困惑地問:“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聽了蕭然這句話,謝承堯也遲疑了一下,是啊,為什麽對他這麽好,就好像本能似的,只想討好他。

“也許是因為你值得這世間上最美好的一切吧。”謝承堯說。

十裏春風,不如你,世間上所有美好的事情加起來,也不如一個蕭然。

“只要有我在,絕對不會讓那個鬼面傷害到你的。”謝承堯堅定地說。

蕭然嘴角上揚,帶著一絲笑意,他望著波光粼粼的湖面,謝承堯此刻就像是一只朝他搖著尾巴的小狼狗,蕭然想起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曾經養過一只特別可愛的小狼狗,那只小狼狗仰著頭看著他的時候,與謝承堯看著他的神情一模一樣,也許也是因為這樣,所以,謝承堯讓蕭然有種保護欲,是的,他也不會讓任何人傷害謝承堯的。

兩人倚在河邊的圍欄上,靜靜地站著,享受著這難得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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