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新篇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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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篇005.

空調的扇葉來回擺動,像是老人手中輕晃的蒲扇,微微噝涼,撫人悠然。

一排空蕩蕩的紅漆高腳椅鄰桌而立,上了年代的木制吧臺透出古色沈香,有些斑駁的紅墻如同古畫中磨舊的胭脂,女子的紅袖輕輕揮舞,紅紗漫了眼。

身穿和服的中年男子一臉專註,手中的面桿靈動如輕舞的劍,他喝了一聲,面團重重的砸在案板上,兩手相抄,粉末高高拋起,面團在空中繾綣纏繞,最後,他微微一笑,繃緊的面部終於露出一絲柔意,那深情的樣子好似凝視著前世的戀人。

我呆若木雞,半晌才發出讚嘆,並期待地指著他額上綁著的紅色頭巾,由衷道:“請問,可以送我一個留作紀念麽?”

大神正坐在旁邊的椅子上,身子微微側斜,一手懶懶地撐著桌面,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Marlboro ice blast(萬寶路黑冰),這款相對冰藍的薄荷味更為強勁,也就是被很多人稱道的爆破系列。

我拿了那條印著“勁”字的緞帶,一時頗為興奮,回身的時候對上大神的目光,那種感覺就像冰涼中一絲粘,膩的吸人。

起先因為陳大花的逼迫,一點一點去了解這個遙不可及的男人,直到連自己也克制不住滿心悸動,他的存在就像一片令人瘋魔的迷霧。

引人窺探,不畏險阻。

我一個勁發著花癡,灼灼的目光絲毫沒有所謂矜持的閃躲,直到撲鼻的香味迎面而來。

奶白色的湯汁飄散著濃濃的鮮味,這一刻我終於相信“味道鮮,眉毛掉下來”也是絕對可能的。

大神朝我微微點頭,親自倒了一杯糯米茶推到我面前。

我做了個飯前開動的姿勢,唾液急速分泌,餘光瞥到大神時,他臉上有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我用筷子拌著芥末肉醬,夾起一塊鮮嫩的鹵肉滑入口中,辛辣刺激的香味直沖口鼻,叫人幸福的只想流淚。

中國人有種美好的品質,每當吃到美食的時候,便會不由自主跟人分享。

“大神,你要麽?超級美味。”話一出口,我感覺大神的臉部僵硬了一下。

他萬年不變的微笑著,用那種溫柔到溺死人的聲音朝我道:“不用,你吃吧。”

我像一只漏氣的皮球,迅速癟了下去,好想回家種蘑菇,太丟人了。

“咻”我默默地吃光面,舔光醬,喝光湯,速度很驚人。

大神頗為專註地看著我,許久才問:“還要嗎?”

“……不,不用了。”我暗自揣度大神是不是會跟我說:別跟我客氣。

結果大神很體貼的替我拆開濕巾,一手遞給我,仍舊微笑道:“嗯,吃太多胃會不舒服,休息一會,我們再走。”

我眼冒桃心,怎麽辦,有種濃濃的父愛啊,好想撲上去!

更重要的是,吃人嘴軟,拿人手短,現在我根本開不了口。

我很佩服大神的耐心和定力,就算跟我這種不懷好意的路人甲獨處,還能夠時刻保持著優雅姿態。

三十六歲的男人有種被時光沈澱出來的氣質,淡靜出雅,偏偏又有種不動聲色的沈穩肅然。

我有些坐立難安,一口喝下糯米茶,氣聚丹田,作虔誠狀,“大神!”

“嗯?”我沒看錯的話,他似乎有種饒有興致的意味。

我有些傻眼,洩氣地抓過雙肩包,擠出一個抽搐的笑容,“我們走吧。”

“等等,”他緩緩站了起來,挺拔精壯的身材絲毫不減當年風采,帶著薄荷味的手指停留在我臉頰上,我感覺心臟突然停頓了一下。

“這裏有點醬沒擦掉。”他的手指沒有一點粗糙的感覺,溫熱的觸感漸漸抽離,隨後就著我用過的濕巾擦了擦手。

但是,此刻我只有一種感受:我快融化了,融化了融化了融化了……回音……

我已經神魂顛倒,連裝瘋賣傻也省了,直接拉住大神的手,一臉澎湃道:“大神,借一步說話。”

我感覺到他的身體很僵硬,被我抓著的手腕熱熱的,修長的手指骨節分明,圓潤的指甲修剪的很幹凈。

但是我體內的狂躁因子徹底爆發,我們必須來一場靈魂的對話。

大神被我直接壓到花木阻隔的墻角,中年老板探出頭來朝我微微一笑,然後繼續揉面。

天時,地利,人和。

我一手撐在他身後的墻上,目光向上,脖子後仰,微微瞇起了眼睛,“大神,可以嗎?”

相信我,大神此時的表情忒可愛了,是那種少男的迷蒙和些許不自然的呆滯。

我被電的不輕,急忙低下頭,弱弱道:“大神,$%#@&%*#$可以嗎?”

“……”

局勢一百八十度逆轉,我被大神強行壓制著坐進車裏,經過高溫曝曬,真皮座椅燙的我將屁股來回扭動。

大神發動車子,一邊打轉方向盤,一邊在褲袋中摸索著打火機,隨後又舉了舉手中的煙,別過頭來看了我一眼。

我急忙哈腰點頭,“您請便您請便。”

然而他只是抽了一口又掐滅了,神情專註地看著路況,可是那個微微舔了舔嘴唇的小動作就把萌的我不輕。

“別一直盯著我看。”

“……”我囧倒,大神他……也癲狂了咩?

沈默了半晌,大神似乎恢覆了平靜,淡淡問我:“你要去哪裏?”

也就是說,大神已經打算跟我就此別過了,我不驚慌亂道:“大神,等等,我還有話要說。”

我感覺他已經快把我丟下去了……

他放慢了速度,緩緩才轉過頭來,臉部優美的線條更為突出,那種似笑非笑的神情像是一顆點燃我的火種。

我愁腸百結。

他斜睨了我一眼,裝出溫和的樣子,“小丫頭,我等你的解釋很久了。”

“啊……”我決定先為自己辯解一下,“我已經二七了,再過兩年就是社會上的滯銷品啊。”

他默默地睹了我一眼,我感覺那目光有些燙,大神的腹黑因子蠢蠢欲動,面對我的怨聲載道無動於衷,嘴角甚至還微微上挑,拋出兩個字,“解釋。”

我思忖片刻,燦爛一笑,盡情地展示了我明眸善睞的一面。

“大神,實不相瞞,我有事相求。”

他丟來無意的一瞥,反問:“駐日本殘疾人協會大使?要去哪個醫院?”

噗……我啞口無言。

我把事情的原委如實跟他說了一遍,最後,認真嚴肅的問道:“大神,花花鐵甲裙可以先借給我們嗎?”

車子繞過幾條馬路,最後停在一個地下停車場內。

我很誠懇地點頭:“我明白這樣很不禮貌,但是我們真的很需要它,請你務必好好考慮一下。”

停車場內出現索妃亞酒店的標志,電梯上數碼時鐘顯示的時間是下午4點。

“你不用很快給我答覆,直到你上飛機前,我都會等著你的消息。”我抱著雙肩包正欲下車。

大神熄了火,鑰匙在指尖轉了一圈,他拿起車上的墨鏡,關上車門,朝我道:“過來拿吧。”

“大神,大神,大神!”我跟著他撲進電梯中,金黃色的鏡壁中出現我手舞足蹈的白癡摸樣。

他悠然闊步,嘴角噙著笑,關門的瞬間,淡淡道:“我有一個要求。”

-------------------------被大神電的虛弱無力的昏割線---------------------

“藍藝迪?就是那個當初風靡一時的超級靚模?”我亦步亦趨地跟在大神身後,激動道:“她要覆出了?!”

大神掏出房卡,不鹹不淡地“嗯”了一聲。

索妃亞的總統套房我也住過,當時正逢二十歲生日,唐信崇還是忙得無暇顧及我,那時候我跟陸祈一還是很單純的青梅竹馬的關系,我倆結伴出來度假,我刷我的卡,他泡他的妞,晚上抱著酒瓶子一起打打牌,睡在一個房間不過是鬥得你死我活。

闊別多年,當時的索妃亞早就拆遷換址了,套房依舊延續著維多利亞風格,繁覆對稱的波浪紋地毯鋪陳出明亮的視覺效果。

我靠在手工繡成的沙發墊上,紅木櫃上是明艷的手工捧花,煙灰色蕾絲桌布很好的點綴了錯雜的顏色。

手搖式電話和覆古鏤空臺燈也恰到好處的裝扮在一起。

大神捧著一個木匣放到我面前。

我一打開,樟腦丸的刺鼻味差點把我熏倒。鐵甲老濕究竟是什麽物種啊?這麽珍貴的裙子他竟然就這麽隨意的糟蹋。

我默默地蓋上盒子。

大神心有靈犀的跟我對視了一眼,彼此的表情都很無奈。

這件事情到這裏已經完全妥帖了,藍藝迪作為我們新品發布會展的壓軸人物絕對挑得起這個大梁,同時借此機會宣布她覆出也很完美。

我克制不住八卦的心,兩手支著下巴,天真無邪道:“大神,你跟藍藝迪關系很要好嗎?”

怎麽說呢,在娛樂圈裏,有太多女人跟大神鬧緋聞,即便是炒作,粉絲和記者也會一哄而上,就算只是湊巧跟大神住同一家酒店也會被謠傳為兩人秘密出入酒店。

我見過很多想以此上位的女星,結果大抵都很慘,大神向來潔身自好,曾當眾坦言自己不會在娛樂圈中尋找伴侶。

盡管還有無數當紅的女星覺得這只是大神的托詞,並且滿懷信心地趨之若鶩。

大神倒了一杯紅酒,透紅的液體沿著杯壁晃了晃,他舉杯一飲而盡,隨後很妖嬈地朝我遞來一個幽深的眼神。

我默默地別開頭。

“你對她很了解?”

我用手指撥著沙發上的珠片,順口回答:“當然吶,她是公認的仙女啊,五年前突然隱退,給粉絲留下了很多遺憾,而且跟你也有過合作。”

“你對我也很了解?”

“當然吶,我暗戀你很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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