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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重生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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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重生④

影衛又返回去追上了太子,當著鐘勉的面用石頭砸得太子頭破血流。

事發突然,他動作又快 ,鐘勉來不及阻攔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太子倒在地上。

“你這是幹什麽?我們剛剛才救了你!”鐘勉一把抓起影衛的衣服,恨不得一拳打死。

“呵”

他氣定神閑地撥開他的手,示意他將他放下,

“你覺得你真能帶著太子離開這?”

“我不惜此命。”

“這天底下能讓你不惜此命的事情多了去,可是並不是拼命就能獲得想要的結果。

“你比我更清楚這件事。”

他當然知道,如果能拼他一條命就能換來鐘家周全,那他心甘情願;可事與願違,偏偏是最不成器的他活了下來。

“來吧,動手把他的衣服撥下來,然後丟到一旁。”

鐘勉皺了皺眉頭,忽然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你不會是想?”

“他們要抓太子,而我,現在就是太子!”

已經換好衣服的少年臨風而站,可他單薄的衣物根本撐不起衣服,空蕩蕩的袖管裏似乎能再裝下兩根胳膊。

他忽然厲聲喝到:

“你還不拜見太子?”

鐘勉看著面前的少年,雙膝跪地,重重叩首,

“這是太子欠你的。”

再叩首,

“這是我朝欠你的”

最後一叩,

“這,是我鐘勉欠你的。”

禮畢,擡起頭時已經血流滿面。

影衛站在那,不動也不避,受此禮他並不心虛,本就為赴死而來 ,又何必在意這最後的禮節。

兩人將太子放置路旁,用泥巴遮掩樣貌,再用草席遮身,營造成將死難民的樣子,以掩人耳目。

“你最後在太……那小孩耳朵旁邊幹什麽?”還好及時住口,不然會將所有人都暴露了。

“沒什麽,說了幾句話寬慰他罷了。”

“是嘛?”鐘勉狐疑地看向他,終究沒有再說什麽。

太子只覺得自己瞎了眼妄信小人!那石頭砸上來之際,只見眼前一黑,額角一涼,一時間天旋地轉,便不省人事,暈倒在地。

昏迷之際他只能模模糊糊地見到幾重人影,心中一片忿忿:

為何鐘將軍還不速速拿下賊人,難不成?

還未想明白就徹底暈死過去。

再醒來時卻見自己穿著破爛衣物,身上蓋著草席,

怕不是有人以為他死了就用草席將他蓋住。

他越發惱怒,又覺得頭暈腦脹,太子用手撐著地勉強爬起來,痛苦地張了張嘴,只覺得嗓子幹澀似有火燒,好像很久沒有進食喝水了。

“啊……啊……”

依舊不能出聲

他舔了舔嘴巴,一向柔軟的嘴唇起了不少死皮,這是身體在提示他該喝水了。

太子茫然得看向四周,不見人影,擡頭望天,卻見明月星辰交相輝映,柔光似輕紗籠地,又似薄霧彌漫。

若是太子略通觀星便知,這是紫微星閃耀,其光芒連明月之輝都難以掩蓋,

有帝王將於此夜誕生。

只是此時無人觀賞天象……

城外,鐘勉身中數箭昏迷不醒,高燒不退,箭上被塗抹了金汁,若是不能盡快處理,怕是熬不過今晚。

鐘夫人一身戎裝,英姿颯爽,她是戰場女將,本該臨危不懼。

只是今晚實在出乎她的意料:

先是叛軍直接在在太子離開的必經之路設下埋伏,將其包圍。

鐘勉毫不猶豫,死死地擋在了太子的面前,叛軍見鐘勉忠心護主,直接用帶繩索的箭矢將鐘勉穿透,隨即用力鞭打胯下駿馬,將鐘勉直接活活拖開,

下一刻,張弓搭箭,萬箭齊發,

“不!”撕心裂肺的聲音響徹了整座城!鐘勉奮力想要掙脫身上多吃點束縛,卻被馬匹越拖越遠,血肉與沙石碰撞,再怎麽掙紮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人在他面前死去。

目欲眥裂,痛徹心扉。

宛若當年鐘家慘案再現。

“就是現在!”隨著一聲令下,幾倆馬車忽然從不知名地方湧出,白花花的銀錢和糧食從車子拋出,吸引著無數的難民從四方湧來。

“我的,都是我的!”

“看,這裏居然有吃的!哈哈哈哈哈,我們終於不用餓死了。”

難民如同活屍追逐著血肉,對馬車緊追不舍,像是水滴匯成江海,隊伍逐漸壯大起來。

“殿下,這……”車內的侍從拉開車簾往外瞧,被這景象嚇得渾身煞白,他不安地看向教主,不知該如何是好。

“繼續,人越多越好,若是賊人願意打開城門願意將這些民眾放出去最好,我們也能跟著一起混出去;可要是不願意……”

“那……那當如何”

“從此盡失民心,遺臭萬年,再無執掌大權的機會!”

教主的話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水可載舟,亦可覆舟。當初起兵時憑借天下大勢,民心所向,攻無不克,所向披靡;如今就讓天下人好好看一看你的真面目吧!

“走,把前面那個人救下來。”

馬是上好的駿馬,只需輕輕一拉韁繩便知道要往何處去。

馬車朝著鐘勉的方向疾馳,待到車身離他最近時,教主猛然起身用刀將繩子砍斷,見束縛全無,身旁之人立刻手上用勁將人拉進馬車。

至於“太子”,教主遠遠地望過去:

只見那人背影消瘦,仿佛年代久遠的青銅古劍,雖銹跡斑斑卻寧折不彎,自有錚錚鐵骨。

唉,他嘆了一口氣,冷聲下令:

“離開這。”

“殿下……太子那邊……”

“走!”

太子被人群裹挾著,身不由自,似無根浮萍;竟懵懵懂懂地走到了城門處。

擡頭望去,只見最高處懸掛著一個衣衫破爛,千瘡百孔的人,他雙臂被繩索吊著,腳下便是熊熊烈火,那人被大火炙烤卻沒有什麽動靜,像是已經昏迷過去了。

“各位,今天我們在這裏慶祝 ,害我們流離失所的罪魁禍首終於伏誅,只可惜昏君早就自焚而死,但是現在————”

首領用力將繩子拉高,抓起少年的頭發將頭發剝開,

“我們抓住了他的兒子,也就是尊貴的太子殿下!在我們吃糠咽菜的時間,這幫該死的皇族也就是這家夥和他的手下吃香的喝辣的,要什麽有什麽!”

“我們呢?我們妻離子散,流離失所啊!老家變荒墳吶,餓死的人能從村內埋到村外!而所謂的皇帝,還有奸臣,年年加重賦稅,年年要加錢給他們,王八蛋,這讓我們怎麽活?”

“這讓我們怎麽活下去啊!”

說到最後,幾乎是泣不成聲,他們只是些農民,若非當真活不下去了誰又願意冒著掉腦袋的風險去造反呢?

活著生不如死,還不如將那些狗東西們一起帶下去!

哼,說得比唱的好聽,既然是為了眾多百姓為何進城門第一件事屠殺?

教主冷哼一聲,缺不打算出面反駁,說到底還是他們先對不起百姓的,如今到這般地步也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沒什麽好說的。

只是……鐘勉的傷勢嚴重,必須盡快出城找大夫,他恐怕堅持不了多久。

而且周圍百姓已經被煽動起來了,再拖延下去連自己都難以脫身。

正當群情激憤之時,一道女聲宛如天降神兵:

“昏君的確該死,可你的所作所為又如何對得起你現在的話?”

“君不賢,臣子自然不忠,當初你們造反是情理之內。可隨著你們的勢力越來越強,手裏的權利越來越大,你們又是怎麽做的?”

“強征民女入營,肆意褻玩;燒殺搶掠,立地為王,屠殺無辜百姓,你們被欲望逐漸吞噬的時候沒資格在這裏打著天下大義的旗子煽動百姓為你沖鋒陷陣,你根本就對不起所有人!”

鐘夫人橫刀立馬,聲若黃鶯卻字字戳心!

“你一屆女流之輩又懂什麽?”

“你這句話就不對了,連我這種女流之輩都知道的事情,你……一個男人居然連這個也不知道?”

輕蔑的笑聲從她嘴裏傳出,也越發的讓叛軍厭惡。

見民眾的情緒已經隨著她的話語而逐漸對自己不利時,首領卻坦然一笑,

“你這倒是小瞧我了!”

說著,揮手就讓人打開城門將所以人都放出去。

“這……”一旁的人還想多說幾句,被上頭一個眼神瞪回去,不敢再多言,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隨著“吱呀”聲音作響,城門大開。

無數被困在城內的人仿佛久旱逢甘霖,他們宛如游魚入水忽然四散開。

太子渾渾噩噩地跟著人群走出了城,一直走到樹下,大顆大顆的眼淚忽然掉下……

原來,他是去替我赴死,去遭這一趟劫難。

他從未如此痛恨過自己的父親,讓無數人無家可歸,讓這麽多人埋骨他鄉!

“我,我就該隨著父皇一起死在皇宮裏,而不是白白連累這多人為我死!”

“阿勉,阿勉,你看看我啊!”喬琢玉將箭頭拔下後對血流不止的鐘勉毫無辦法,只能一遍遍地喚著他的小名,希望他不要睡過去。

鐘勉面如金紙,唇色如土,他雙眼緊閉,呼吸急促,似乎下一秒就要與喬琢玉陰陽兩隔。

“這次,我趕上了吧!”

眾人聞聲望去,竟是許久不見的小殿下,教主的弟弟——攻三!

牽著他得是一個衣衫襤褸的乞丐,只是聽聲音很是耳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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