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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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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1

51

“沒有。“

顏未舒不知道顏承澤以什麽立場,發出這句詢問。

顏承澤沒再問什麽,和紀蘭說了兩句,他離開了。

這麽多年,他從沒怎麽關心過她的生活。現在問這種話,讓顏未舒很難不發笑。

顏承澤的表情始終沾不上半丁點歉意,顏未舒就當他另一方面已經和紀蘭道過歉了。現在他們商量的事,是如何繼續維持兩個集團的利益。

兩人暫存的婚姻已經只剩下利益了。

從前的顏未舒不會向往婚姻,是因為她極其討厭家裏壓抑的氛圍,她認為她的父母結婚就是為了利益,他們沒有個人選擇。

顏未舒也不了解他們結婚是為了什麽,在她的認知裏,紀蘭和顏承澤在一起就是紀林德集團和顏氏集團的交相聯合,沒有其他的理由。

而顏未舒和顏曉羽只是他們婚姻的產物,他們對她們有愛麽。

從前的顏未舒認為是沒有的。

她的母親太過固執,給她的印象,是一個刻板沒有同理心的母親,可能殘存了一點愛。

而父親就不用多說了。

顏未舒上輩子死之前,她問過紀蘭一句話。

“如果我不結婚,我就是白活了嗎?”

她曾經約定的結婚對象,也只是與另一個集團的利益相擁。

顏未舒記得,那是紀蘭介紹的。

紀蘭久久沒有回話。

她沈默了。

顏未舒都知道,顏承澤與紀蘭的婚姻也困擾了她自己很久吧。

“你看,你回答不出來。”顏未舒那時候笑了,“你也說不出結婚的好處。”

“人不能那麽自私,只為自己而活。”紀蘭最後說出那句話。

“人為什麽不能自私?”

“如果都像你一樣,人類就沒了繁衍。”

顏未舒又笑了,她的聲音那麽苦澀,只可惜,紀蘭聽在耳裏,只有刀刺。

“是啊,有些人活著,只是為了傳宗接代。他們沒有明白生命的意義,也到死都明白不了。”

那是顏未舒最後說的話。

紀蘭的表情是思考著的,她或許聽懂了一點,但壓倒她女兒的最後一根稻草,卻是她的母親。

顏未舒不會讓紀蘭知道,上輩子她們還有這些故事。

對她來說,所有過去的一切,都過去了。

留下的只有那些麻煩。

所以沒有必要讓紀蘭知道,也許,她早就懂得了。

現在,顏未舒問她:“你們當初,是大學的時候認識的嗎?”

紀蘭知道她問的是誰。

她點點頭。

顏未舒又問,“他追你?”

她又點頭,倒了點酒。

“所以,你們曾經相愛過。”顏未舒說,語氣很平淡,“你們又為什麽結婚?”

“能為什麽。”紀蘭笑得通透,“不過是戀愛到了時候,下一個盡頭就是婚姻殿堂。”

顏未舒沈默。

“曾經我也以為,他能和我面對日後的風雨。”紀蘭笑聲冷淡,“但是後來,那個人換成別人了。”

“所以結婚不是必要的。”顏未舒還是忍不住,試探她這輩子的答案。

“未舒。”

“嗯。”

“你有愛的人嗎?”

顏未舒沒有猶豫,她點頭:“有。”

“你會想和愛的人結婚麽?”

“那要看他怎麽想。”

紀蘭眉毛挑了一下,她手裏的酒杯搖晃著,她靠近顏未舒,眼眸仔細地對著她:“你很愛他。”

顏未舒定眼,她覺得紀蘭的眼睛太抓人,她沒有這麽仔細看過她的母親。

可這時候,她能想象她的母親叼著煙,吐著煙圈,手裏搖晃紅酒杯,頭發微亂的樣子。

她能知道,顏承澤是如何墜入愛河的。

但她又不能想通,顏承澤是如何出軌旁人的。

“算是。”

“換做別人,他們會想這個婚姻對自己是否有利。你卻不是。”紀蘭肩膀往後靠,“你第一時間,想的是他。”

顏未舒避開了眼神,她再沒說話。

“季陽譯,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紀蘭最後說。

-

看到季陽譯的第一眼,顏未舒走了過去,他身邊沒有別人,派對上的人很多,她也不清楚自己是怎麽看到他的。

可能是那一件白襯衫在他身上,讓他顯得格外迷人,他全身被迷醉的燈光照著,光線襯得他的下頷線格外清晰。

顏未舒咽了咽口水,走過去。

“聞汐跟你說了?”季陽譯笑著,看到她,第一句這樣說。

顏未舒猝不及防,聽不懂他什麽意思。

“什麽?”

聞汐回國的第二天,這裏是顏未舒一個朋友舉行的派對,但聞汐沒有說要來。

季陽譯的表情那一秒變了,他的眼眸被燈光打得更加深邃。

音樂變換的那一刻,顏未舒看到另一個熟悉的人影,她突然懂了,季陽譯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多年不見孟開宇,他的氣質已經被磨得鋒利,再看不出從前那個少年模樣。

他走過來,跟顏未舒打了招呼。

季陽譯站在他身邊,兩人像是不計前嫌,還是一副好兄弟模樣。

他拍拍孟開宇的肩膀,跟他在耳邊說些什麽。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顏未舒問他。

她只知道,孟開宇大學去了加拿大留學,學的是銀行金融業,現在回國,怕是要繼承家業。

也算是個好時候。

所以,顏未舒知道聞汐沒來的原因。

都說時間可以磨平一切,但顏未舒始終知道,曾經擁有無限可能的感情和最美好的青春夢,早就隨時間飛去。

孟開宇說:“昨天。”

聞汐從巴黎回來的後一天,孟開宇從溫哥華回來。

“溫哥華的天氣怎麽樣?”

“最近雨下得多。”孟開宇笑了笑,“氣溫變化莫測。”

“這樣,那不比鹿城,燥悶得穩定。”

他又笑,“是啊。”

季陽譯從來沒有在顏未舒面前提起他,如果不是今天看見他,顏未舒可能早淡忘了他的模樣。

她突然覺得佩服,季陽譯可以不計前嫌,和他保持那麽好的關系。

後來,他走了,顏未舒又看見了聞汐。

她剛來,顏未舒沒看手機,不知道十分鐘前她發了信息給自己,說她在路上,馬上到,這裏離她家也就三公裏路程。

不知道她來時有沒有碰見孟開宇。

大美女皮膚天生白,卷了頭發,看樣子是留長多年,快到腰際,聞汐今天只是穿了一件短腰吊帶T恤,棕色對她來說算是低調,牛仔褲也是素得不行。

她在半途被邀酒。

顏未舒探過頭,問季陽譯:“孟開宇真走了?”

他點點頭。

她看他一臉不知情的樣子。

“不知道就說不知道。”

季陽譯笑,悶悶的一聲:“不知道。”

顏未舒很久沒看見他這麽呆呆的樣子。

她問他:“最近有好好吃飯嗎?”

季陽譯頓了一下:“有。”

“那就好。”

顏未舒發現,他氣色比前幾天好多了,不過粉紫色燈光之下,她好像只能感受到微風的吹拂,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她只知道,那裏面纏繞著一股溫柔和神秘。

聞汐拒了幾個男人的酒,嫌棄的眼神在看到顏未舒那一刻,瞬間化為喜悅,她笑著問:“隨月沒來?”

“她跟你說她回來了?”

“不啊,她八月不是一直在鹿城?”

看來沒被唬到,顏未舒笑著被她攬過肩膀,“我還以為,你不知道。”

“我雖然人離得遠,但你們我還是關註的。”聞汐還是那樣明媚,“況且,隨月這種大明星的行程,她去哪裏開演唱會,去哪裏活動,網上一搜就出來了。”

“這麽可怕。”

“你以為,大數據時代。”

“看來當明星的壞處也很多。”

“但是賺得多。”

兩人一起笑了。

聞汐之後把顏未舒拉走了,她悄悄問:“所以你倆這算是……”

她話還沒問完,被顏未舒毫無理由地打斷:“不算。”

“我還沒說完呢。”

“知道你要說什麽。”顏未舒不想過多解釋,“現在只談工作。”

“是嘛。”聞汐當然不會信,“所以只是同事咯。”

“對。”

聞汐忍不住大笑起來,兩人走到前面的格窗,後花園那裏人也很多,聞汐本來想找個隱蔽的地方和顏未舒說說悄悄話,繞過櫻桃樹,身後的樓梯突然走下來一個人。

第一時間看到他的臉,聞汐楞住了,她呆在原地,右手被顏未舒牽著,顏未舒也跟著她的步伐挺住。

“怎麽了?”下一秒,顏未舒看到她失了魂一般。

她轉頭,看見那個人。

可能是顏未舒這輩子都不願看到的人。

陳奕走下來,眼睛瞟到她們兩個,毫不躲避,肩膀穿過顏未舒的時候,也送上一個挑釁的眼神。

“幾年不見。”他側過頭,顏未舒再沒有看他,聽他說,“你變得更美了。”

聞汐則看見他的眼神往顏未舒全身上下打量。

“滾遠點。”她直勾勾盯著陳奕,三個字脫口而出。

陳奕毫不洩氣地笑,他的笑聲很刺耳,刺耳得像要把顏未舒的傷疤剖開,一刀刀地解構。

顏未舒沈住氣,她牽走了聞汐。

聞汐一直對著他的眼神。

“他怎麽會在這裏?”兩個人走遠後,聞汐怒氣沖沖地說,“誰把他帶來這個局的,莫名其妙。”

知道他人早幾年前就出來,就是不知道日後還會有見面的機會。或許回國這個決定包括之後的一切都是錯誤。

從前陳奕的所作所為,那只是他人格的暴力體現,是他作為反社會暴徒的自我踐踏。

顏未舒不會因為那樣就自我厭棄,那些事也打倒不了她。她的心臟已經足夠強大,她的唯一弱點是季陽譯,不是別人。

恍惚間,季陽譯喊了她。

她猛地轉頭。

“你知道我們看見誰了嗎?”聞汐氣還沒消。

季陽譯還不知道。

顏未舒立刻說:“我們走吧。”

她心中還是有疑慮。

戶外燈光映進來,像是警示顏未舒立刻從派對中逃離。

“去哪?”季陽譯問,他朋友還在另一頭招手讓他們過去。

顏未舒看了一眼手機。

十分鐘前,孫曉妍發消息給她說,自己快到了。

顏未舒覺得來不及了。

她怎麽都沒有想到,一個普通的聚會聚齊了這麽多不該聚齊的人。

說到底,現在走來不及了。

孫曉妍從庭院後走了進來,身旁的人還沒有退散的時候,音響裏的歌像怪物一樣要將人困在派對中。

夜晚很低,快把顏未舒壓得透不過氣。

季陽譯似乎發現,他湊近來,問:“你怎麽了,不舒服?”

顏未舒發絲都顯得慌亂,她盡力扯個笑:“沒什麽。”

“我來晚了。”孫曉妍笑著說。

她從那邊過來,似乎沒有看見陳奕的身影。

“我想我們該走了。”顏未舒說。

聞汐在一旁板著手,一臉的不高興。

孫曉妍:“她怎麽了?”

顏未舒搖頭:“我不太舒服,想回家。”

“你怎麽了?”

季陽譯的表情也變得憂慮。

泳池邊傳來紮堆的男聲,那些笑聲太過刺耳,加上灌木叢裏的蟬鳴,擾得顏未舒頭有點痛。就是那些笑聲,讓孫曉妍側過了頭。

她以為自己看錯人,可是定睛一看,她確定那個人是陳奕。

那麽多年,他還是沒變,人沒有憔悴,反而關得精神,不是去吃牢飯,像是去歷練了一般。

孫曉妍不會想得通,他當初的父母是花了多大的錢,給他壓得只剩下三年。

她就那麽一直看著。

顏未舒看見她的視線一直在那裏,但她卻沒有驚訝的意思,這讓顏未舒感到奇怪,她走過去拉了她的手腕,說:“我們走吧。”

孫曉妍握緊了她的手,轉過頭:“未舒姐,真對不起。”

顏未舒疑惑:“為什麽道歉?”

孫曉妍視線一低,又擡起眼來:“五年前你出了那種事,我竟然什麽都不知道。”

顏未舒心裏一陣一陣地跳。

她都知道了,怎麽知道的。

“都過去了。”顏未舒釋然地笑。

季陽譯的手在後邊蠢蠢欲動,他攥緊了拳頭。

孫曉妍知道,過不去的。那些東西,所有構成的刺,擊中一個人的時候,會對那個人造成一輩子的傷害。

她永遠都懂。

陳奕在那邊散布著很多謠言,孫曉妍不知道哪天從一個同學嘴裏聽到,從前所有的往事都被翻閱出來,孫曉妍自然而然就得知,顏未舒最後退學、以及和季陽譯分手的真正原因。

就像現在,陳奕和他那些狐朋狗友,在泳池邊嬉笑,發出一些尖銳刺耳的笑聲,嘴裏說一些不是人的話。

孫曉妍轉過身,走過去,從桌上拿起一個啤酒瓶,再拿一個起子,顏未舒在那邊看著她,覺得她要做什麽不好的事,起步的時候已經晚了,她在身後叫她,而孫曉妍已經走到陳奕面前。

她喊出他的名字:“陳奕!生日快樂。”

她用起子開瓶前,用力地搖了酒瓶,開瓶後,啤酒猛地沖出,正對著陳奕的臉噴。

周圍的人都看呆了。

陳奕整個人也是懵的。

“希望這禮物能堵住你的嘴巴,最好能管住你的手。”

陳奕反應過來之後,惡狠狠地看著她,他擡起拳頭。

那一刻,孫曉妍把酒瓶往旁邊桌子上砸,瓶底碎了一地,她拿起,鋒利的一端對準陳奕。

“怎麽,不喜歡這個禮物?那試試這個禮物。”

身邊的人都嚇慘。

顏未舒急忙跑上去,攔下孫曉妍。

“曉妍,我們走……”她不想讓孫曉妍因為她幹什麽傻事,為了這種人渣,完全不值得。

孫曉妍的酒瓶還沒放不下來,一直在和陳奕對峙,陳奕的眼神變得微弱,不再囂張,而是惶恐加憂懼。

他沒有想到會有一天,看到孫曉妍拿著砸碎的酒瓶,要與他拼命。

持續了很久。

孫曉妍終於舍得放下來,她眼前微亂的劉海很長,被晚風向右吹著,掛在她右眼前,顯出一絲瘋狂,再加上眼神的狠勁。

顏未舒突然不認識她。

從沒見過她這一面。

她轉過頭,面對顏未舒,眼神不再強勁,而是笑意盈盈:“未舒姐,從前是你站出來,保護我。現在換我保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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