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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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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1

11

顏未舒上輩子最討厭,也是最反抗不了的,就是被禁足和被接送。

顏曉羽自然不例外,所以裝得很乖。

但她對她姐一點都不裝的樣子表示驚訝。她姐這是真瘋了。

她們都知道顏承澤那個人吃軟不吃硬,越反抗,他會越有威嚴。

回去後第一件事,被顏承澤叫住,“你倆過來。”

顏曉羽立刻站住,陪個笑叫爸爸。

但顏未舒不但當沒聽見,上樓後,還下樓從廚房冰箱拿了瓶可樂,把顏承澤當空氣。

顏曉羽目瞪口呆。

顏承澤氣得臉紅頭腫。

第二天,顏曉羽在學校給人吹噓說,“我姐是真虎。”

“你姐真喜歡上季陽譯了?”同學A問。

“我怎麽知道。”她也不傻,裝個蒜。

“你別裝啊,你怎麽可能不知道。”又一個八卦大頭輕佻地說。

“我跟我姐關系不好。”

“你騙誰呢你。”

“顏未舒看起來那麽清高一個人,沒想到竟然也會春心萌動啊。”一道男聲從耳外響起。

顏曉羽聽得心裏起火,眼刀扔過去。

“裝石女裝得太像。”又有男的嘴臭。

顏曉羽火從心燃,沒忍,拔起嗓子就罵:“閉上你們的臭嘴!”

嚇得全班瞬息安靜,教室內一片祥和。

“曉羽!”——班外來聲了。

所有人把目光轉個方向,顏未舒從教室後門探頭,走進一步。教室內所有人都足足睜大了雙眼,屏息凝氣。

顏未舒:“出來。”

要不是她突然來,顏曉羽這霸王急性子真有可能要跟他們打起來。

還真不是沒打過。

“來了!”臨走前,還對著那群男的做了個割脖子的手勢。

顏未舒沒聽見那些爛話,她畢竟活過二十多年,經歷過的爛事多了去了。這些話就算過了她的耳朵,也只當是些毛頭小子口裏噴糞。

食堂飯桌上,顏曉羽埋頭苦吃。

“你很餓嗎?”聞汐看不下去,手裏捏著聖女果,一臉嫌棄,“幾天沒吃飯的樣子。”

“你家住海邊?”顏曉羽頭都不擡。

顏未舒笑,擡眼看見葉瓏走過來。筷子停下,視線投向她。

“未舒同學,前幾天謝謝你,這個還你。”葉瓏沒了前一天的烏雲情緒,笑顏像晴天。

接過來一包衛生巾,顏未舒楞了一下。

聞汐跟著看過去,顯然也呆住。

“沒什麽的,不用還的。”顏未舒推辭回去,葉瓏動作也快。

葉瓏:“真沒什麽,就當我謝的是另外一件事。”

知道她說的是什麽事,顏未舒也就沒再推辭,大大方方收下。“那謝謝了。”

葉瓏打個招呼要走,臨時想起什麽,轉頭說:“對了,攝影展的交接結果,晚上就能出來,我們網上聯系。”

“好。”

人走後,聞汐才問:“這說的哪跟哪啊?我怎麽迷糊了……”

“你家真住海邊嗎?”

“……”

顏曉羽口裏的飯差點噴出來。

——

晚上收到葉瓏的扣扣消息。

和交接的人就這樣約好了,說放學在社團會議室見面。

說實話,顏未舒沒什麽期待。

那天日頭不好,烏雲蓋了黃日,天黑得快,五點已經瞧不見半點夕陽,剩下暗光一片。

聞汐說要下暴雨,先回去得了。

隨月斥她:“烏鴉嘴。”

顏未舒讓她倆先回去,想自個在教室等。

剛踏出門,聞汐聲音柔亮:“季陽譯?”

她楞了一下,又接:“你來幹嘛?”

明眼人隨月知道怎麽回事,拍拍她的腰,輕聲咬耳:“明知故問?”

聞汐身子顫了下,“行啊,進去吧。”

季陽譯只是笑了,點點頭。

顏未舒下一秒就看到他獨自走進來。

窗外的烏雲散了,光線透過窗,折到季陽譯的身上,映過臉部。

顏未舒那一刻的呼吸滯了兩秒。

“顏同學。”他這樣叫她。

“季同學。”

顏未舒不知道這種稱呼算熟悉還是生分,這樣回他。

“怎麽是你?”她又接。

季陽譯笑說:“緣分吧。”

顏未舒覺得耳裏惹了團火,耳根像要燒起來。

季陽譯走近,朝窗外看看,回看她:“聽她們說你剛進社團?”

“對。”

“挺好的。”他看她,兜裏的手伸出來,放下書包,拿出什麽東西,遞給她:“這是我最近拍的照片,你看看。”

顏未舒一眼被照片吸引,“是貓。”

數十張照片全是美短貓,顏未舒的眼睛沒移開過,一直翻了看,看了翻。

“好可愛。”

連她都不知道自己臉上的笑容有多深。

美短貓,顏未舒最喜歡的貓。上輩子她在加拿大留學的時候養著一只。

“你也喜歡美短?”她終於問。

季陽譯沒有猶豫:“對。”

在顏未舒記憶中,季陽譯確實很喜歡拍小動物,但她卻一直不知道,他也喜歡美短。

顏未舒放下照片:“其實貓都很可愛。”

季陽譯點點頭:“對。”

“所以你打算拍動物主題?”

“聰明。”

“需要我怎麽配合?”

他笑了笑,收起照片,“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顏未舒楞了下,心想去哪,怎麽去。

在季陽譯就要踏出教室時,楞在原地的顏未舒才反應過來,聽他又喊了一聲。

“顏同學。”

“走。”她跟上,“去哪裏?”

下樓,半路,顏未舒才想起自己的自行車丟了,還沒給家裏交代,現在又得尷尬了。

季陽譯推著單車走來,看她:“顏同學?”

顏未舒尷尬地看著他,“我的車……”

她沒說完,季陽譯上坐,輕輕的一聲:“上車。”

好恍惚,好突然,像烏雲密布的暴雨前,突然灑下的陽光瀑布。

風輕輕地吹著,季陽譯的校服緩緩飄著,跟顏未舒的黑發一樣,吹著,蕩著。

不知道要去哪,可還是跟著他去了。

兩個人路上都沒有說話。

顏未舒偷偷望著他,背影很陌生,味道突然也變得陌生。但他是季陽譯啊,是她迷茫中唯一的出路。

那地方是個小巷子,充滿生活氣息,野草長滿了街頭,幾只流浪貓跑出來。

季陽譯從書包裏掏出來貓糧,撒在地上,流浪貓圍著上去吃。

他在一旁蹲下來。

顏未舒也跟著蹲下,“你怎麽知道這裏的?”

“這條路離我家近。”

一路上,顏未舒沒怎麽註意看路,只顧著看他,此時此刻望了望周圍,才發現這是回季陽譯家的路。

天越來越暗,季陽譯說:“我的想法就是,流浪貓的遭遇。”

顏未舒也了解,她上輩子幫助的不少流浪貓,大多也都是季陽譯幫忙找人收養的。所以她懂他的想法。

“先回家。”說了幾句,他要送她回家。

顏未舒又怔了一下。

“不用。”她下意識回答。

突然轉眼,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穿過街角。

“阿月!”她朝著巷尾喊,沒人應。

過了十秒,兩人沈默過後,隨月騎著單車從街角退回來,轉眼探過來,一臉“誰啊”的表情。

“我們扣扣聊,我先走了!”顏未舒留下這句。

也留下孤身一人的季陽譯。

路上,隨月想不明白,明明季陽譯要送顏未舒回家,這麽好的機會為什麽不要。

“太快了。”顏未舒說。

隨月翻白眼:“那我會不會太慢了。”

“我不介意。”

心突突地跳,顏未舒覺得要喘不過氣了。

那天,兩個人聊清楚了攝影展的想法,季陽譯的想法很大膽,大概就是圍繞著各種流浪貓的遭遇,將十張照片合成一張,拼湊出一張有細碎感的照片。

文案自然由顏未舒負責,她也日夜琢磨,嘗試著寫了好幾段。但沒有成片,她也寫不出什麽對得上的。

雖然不需要很長,但她希望配得上最終的成品。

拍攝那天約在周六。

季陽譯知道幾個流浪貓的地點,依舊是他騎單車去接顏未舒。

起初她想拒絕,是覺得太麻煩。答應是因為自私,她認了。

清晨空氣很清新,但顏未舒覺得,最清新不過是季陽譯白襯衫的味道。

兩人走著,腳下是一條小溪,周邊是草地,碧綠得要蓋過藍天。

遠遠便看見了毛團子的身影。

顏未舒笑了笑,小跑過去。

季陽譯在身後停下單車,相機被擡起,輕輕按了按快門。

蹲在地上的顏未舒轉頭。

快門聲又響。

“你在拍什麽?”她問。

“沒什麽。”季陽譯說著,笑著走近,又明目張膽地拍。

“還說沒什麽,快刪了。”顏未舒跟他急,沒有看他。

“我在拍貓。”

“你最好是。”她不躲避,繼續摸貓,不計較了。

三花貓,橘貓,黑貓,白尾貓。很多貓都圍過來,一地的貓糧被雨露均沾。

兩個人都低頭看。

季陽譯在拍照。顏未舒就看著他拍。

一只小貓往外躥了過來,它擡頭一看,和顏未舒對上視線。

顏未舒瞬息凝神,呆住了。

它很漂亮,也很安靜。

淺棕色和灰白相間的花紋,稚嫩的眼神,微小的身材,仿佛外界的一切與它無關。它停在那裏,漠然看著眼前的風景,沒有想爭奪的意思。

不是麻木,而是好奇。

顏未舒像是看出來了。

她在小貓身前屈身,離它一米近,緩緩又向前,最後拉到十厘米內。

伸出手,小貓咪緊盯著。

季陽譯觀察了許久。

顏未舒繼續試探。

人手停留在距離小腦袋五厘米處,小貓繼續盯著,輕輕擡眼,貓爪子躍躍欲試。她繼續靠近,距離終於消失。

終於和貓爪輕輕觸碰,顏未舒輕笑,小貓也嗷嗚一聲。

季陽譯也偷偷抓下這個場景。

回去的時候,晚霞很美,一層粉一層白,鍍一層金色在前頭季陽譯的襯衫、身影、黑發上,顏未舒看得入迷。

似乎要忘記自己手上那只稚嫩的貓咪。

沒有做好選擇,兩個人打算先把貓咪寄養在貓舍裏,請專門的看護,季陽譯剛好知道個地方,就帶著她去。

是市中心一個正規的貓舍。

就這樣和小貓告別。

也是對這次活動主題有個好的結果。

“你從小就喜歡貓嗎?”回去路上,季陽譯突然問。

顏未舒的註意力從粉霞中拉回,視野裏的世界縮小成眼前人的背影。

“對。”顏未舒回,又覺得喜歡這個詞不夠隆重,“喜歡還不夠,算是著迷吧。”

季陽譯踩車的腳步放緩。

“看到貓就想摸,覺得這個世界上最美好的生物不過是它了。”

看到他有輕輕點頭。

“我以前也有一個朋友,和你一樣對貓著迷。”

“是嗎?”她好奇地問,“她現在在哪?”

也是下意識一問,感覺清風都跟著停吹半晌。

他回,“有點遠。”

聲音淡淡地,和微風一起吹進顏未舒耳朵裏。

是啊,有點遠。就像從前的他和現在的他,雖然近在眼前,但不同跨度、不同時間、不同世界的他們終究像是隔了一個世紀。

可顏未舒對他,還是好著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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