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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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廷生去送他哥哥時, 邵希正在忙著收拾碗筷，燒菜方面她實在沒有天賦, 但畢竟自己搬出來住了幾年了，洗碗這種事還是會做的。
正在倒洗潔精, 邵希聽到門口傳來的開門聲，也沒多想便從廚房探出了頭。
“回來了。”
“嗯。”
說完兩人皆是一楞。
這樣的對話太過自然，太像是同居的戀人或是夫妻之間的才會說的, 這種感覺於他們來說都是第一次，很奇妙，而兩個人顯然都不排斥。
空間中彌漫著有些讓人心動的氣息。
短暫的對視沈默, 傅廷生先開了口：“你在洗碗？”
普通的對話不知為何卻讓她有些局促, “嗯，對啊……”
而此時傅廷生更加註意到的卻是……他眼中的邵希跟平常的她太不一樣, 她身上穿著黑色的圍裙，雙手戴著塑膠手套，上面還有水和泡沫，為了不讓泡沫滴下, 她的動作顯得小心翼翼，難得的有些笨拙。
他上前了幾步, 停在她面前, 垂眸看她，“放著我來吧。”
隨著他的靠近，高大的陰影籠罩而下，讓她仿若有種被他抱著的感覺, 心跳像是漏了一拍，緊接著又跳的飛快，“不用，沒幾個碗。”
邵希見他啟唇，似乎還想說什麽，不過卻被手機鈴聲打斷了。
傅廷生看了她一眼，才拿出手機，一看屏幕，是陳元打來的，沒必要回避，當著她的面，他接了電話。
陳元沒有廢話，直接匯報了情況：“隊長，我到邵小姐說的那家咖啡店了，剛查了監控，那個男人全程避開攝像頭，而且這家店像素又不高，只有很模糊的側臉，壓根看不清長什麽模樣。”
“好，我知道了，辛苦。”
掛了電話，傅廷生放下手機，視線又回到了她的臉上，“你之前的推斷應該沒錯，和你見面的那個男人整個過程都刻意避開了攝像頭，應該是事先摸清了位置，很可疑。”
“果然……”那人在陷害邵程宇之前還特意見她一面，為什麽？下戰書嗎？
邵希邊洗碗邊思考，以至於一個碗洗了兩三遍，一把勺子洗了五六遍……
好不容易洗好碗，傅廷生提出送她回家，其實不過從他家到她家，走過去用不了兩分鐘。
在看到自己住的那幢樓時，他的聲音幾乎同時入耳，“我明天會去了解一下案情進展還有當年羅琴的案子。”
“謝謝。”
傅廷生止步，側身看她，“邵希，對我不用說謝謝。”
邵希點頭，對上他的視線，目光深深，“我知道了。”
“對了，你哥是不是對我印象不太好？”傅廷安之前的態度，實在讓她有點拿不準。
“當然沒有。”傅廷生想到剛才他哥上車後給助理打的電話，不但沒有，反而很滿意吧。
“餵，小宋，我是傅廷安，馬上做一份S市婚禮市場調查，後天之前交給我。”
***
第二天一早，一個未顯示的號碼打到了邵希的手機上，她正在整理邵程宇之前還有昨天跟她說過的有關案件的所有信息，因此她直接把這通電話當做了詐騙電話，沒有一點猶豫的掛掉了。
三十秒不到，手機又響了，來了一條信息，她偏頭看了一眼，同樣是未知號碼，然而發來的是一張照片。
邵希看後眉頭一皺，不到五秒，電話又來了，還是一樣的。
這一次，她接起了電話，開了免提，不過並不吭聲，而是等著對方先開口。
“邵小姐。”
“我是。”雖然電話裏的聲音會和平時說話時有輕微的差別，但邵希還是認出了對方，就是那個冒充羅渺在咖啡廳與她見面的男人。
“照片看到了吧。”
她開口，言簡意賅，“解釋一下。”
照片裏不是別人，正是傅廷生，拍的是正面，從照片上可以推算的出，拍攝者和他之間的距離不算遠，上面還標著日期和時間，就在一小時前。
拍照的目的昭然若揭。
“想邀請你玩一場游戲。”
游戲？邵希最討厭玩的就是這種游戲，一個在明，一個在暗，完全不平等的雙方，她根本沒有猶豫，“如果我拒絕呢？”
“那就想想那張照片，你舍不舍得讓照片上的男人受到傷害。”電話那頭的男人略作停頓，壓低了嗓音，“你應該清楚，我辦得到的。”
他沒有說明，但雙方都知道，指的是陷害邵程宇的事。
邵希的視線停留在那張俊逸的臉上，這一次，她依舊沒有絲毫的猶豫，脫口而出：“游戲規則。”
“找到我，在我殺更多的人之前阻止我。”
低冷的聲音傳入耳，邵希斂眸，輕輕用手指輕敲桌面，一下一下，有節奏的，就在對面等的不耐煩之際，她才開了口，卻是一個問題：“為什麽偏偏選我？”
這個問題同樣讓對方沈默了好幾秒，他開口時，低緩的語氣裏似乎摻雜了很多，“因為從當年到現在，沒有一個人能找到我。”
她靜靜的聽完說完，從手機屏幕上移開視線，到了剛才在整理案情的紙上，她的眉心慢慢蹙隆，可之後又漸漸松開。
長久的沈默終究讓男人失去了耐心，“你為什麽不說話？”
邵希將免提按斷，把手機放在了耳邊，才緩緩開了口：“我在思考問題。”
沒等對方說話，她繼續了下去，“其實我從昨天就開始想了，有三個問題。”
“第一個，你為什麽要冒充羅渺來見我？我一開始覺得你是在給我下挑戰書，當然，現在你也是這麽告訴的，你覺得這麽多年沒有人能抓到你，你覺得無趣了，想找人玩貓捉老鼠的游戲，這種事很多連環兇手都做的，不奇怪。”
“接下來，第二個，為什麽偏偏要陷害邵程宇？因為當年羅琴遇害時，他是最大嫌疑人，羅渺也一直認定他就是兇手，所以現在陷害他，最方便，也最合理。”
“第三個，我知道羅渺是自願被殺害的，不然是不可能制造出這種相對完美的陷害，可問題是，他為什麽這麽信任兇手呢？”
“當那個人找上門來提出這個計劃的時候，羅渺難道不會懷疑嗎？那麽清楚當年的案件，會是什麽人？會不會是兇手發現他這麽多年還在追查，怕罪行暴露，才想到的這種一石二鳥之計的？”
邵希話鋒一轉，“可顯然那個人讓他消除了所有的懷疑，得到了一個受害者哥哥的完全信任，不惜托付自己的性命。”
“那個人會是什麽樣的身份呢？”
回答她的是沈默。
她抿了抿唇，緩緩道出自己的結論：“因為他們有著相同的身份，相同的遭遇和相同的使命。”
“就在剛才……這三個問題我終於都想明白了，你冒充羅渺去咖啡廳見我，是要引起我的註意，陷害邵程宇是要讓我被動牽扯到這個案件中，最後用傅廷生威脅我，是要我盡快把兇手找到，阻止他再次殺人。”所以邵希和他第一次見面時，根本沒有察覺到他不對勁的地方，因為那不是演的，他不需要演，那就是他最真實的情緒：悲痛、憤怒。
“從頭到尾，根本不是什麽貓捉老鼠的游戲，而是角色扮演，你在扮演一個連環殺人犯。”
不是阻止“我”，而是阻止“我”扮演的那個人。
她停頓了一會兒，給他也給自己，“能告訴我她的名字嗎？”
久久的，她只能從手機裏聽到粗重的喘息和哽咽聲，那是壓抑了太久太久的情緒。
邵希不是什麽很有耐心的人，可這一刻，她願意等。
“燕兒……”一聲沙啞的，從喉嚨奮力叫出的名字，“方燕兒。”
“她叫方燕兒。”
他足足叫了三遍她的名字，因為太長時間沒有叫過了。
他不敢叫，因為根本聽不到回應。
“我……我找到羅渺的時候，其實一開始的計劃……是想讓羅渺殺了我。”韓維斷斷續續的說著，“因為我覺得自己真的……真的快撐不下去了，三年多了，我沒有一天……一天是好過的！”
“不過羅渺聽了之後沒同意，他覺得我不能死，因為他已經，已經找到他妹妹的屍體了……”
“而我，還沒有。”
邵希的心裏驀地顫了一下，沒有握手機的手緊緊攥著，指節發白。
還沒有嗎……
他重重喘了口氣，控制著要失控的情緒，“邵小姐，你剛才問我為什麽偏偏選你？”
“對不起……”韓偉痛苦的將臉埋進了雙手，聲音艱難的一點點擠出，“因為我沒有別的選擇。”
“他指定了你。”
作者有話要說： 想想還是不要在元宵節發這章_(:з」∠)_有點悲傷……
還是發個紅包大家開心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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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對話太過自然，太像是同居的戀人或是夫妻之間的才會說的, 這種感覺於他們來說都是第一次，很奇妙，而兩個人顯然都不排斥。
空間中彌漫著有些讓人心動的氣息。
短暫的對視沈默, 傅廷生先開了口：“你在洗碗？”
普通的對話不知為何卻讓她有些局促, “嗯，對啊……”
而此時傅廷生更加註意到的卻是……他眼中的邵希跟平常的她太不一樣, 她身上穿著黑色的圍裙，雙手戴著塑膠手套，上面還有水和泡沫，為了不讓泡沫滴下, 她的動作顯得小心翼翼，難得的有些笨拙。
他上前了幾步, 停在她面前, 垂眸看她，“放著我來吧。”
隨著他的靠近，高大的陰影籠罩而下，讓她仿若有種被他抱著的感覺, 心跳像是漏了一拍，緊接著又跳的飛快，“不用，沒幾個碗。”
邵希見他啟唇，似乎還想說什麽，不過卻被手機鈴聲打斷了。
傅廷生看了她一眼，才拿出手機，一看屏幕，是陳元打來的，沒必要回避，當著她的面，他接了電話。
陳元沒有廢話，直接匯報了情況：“隊長，我到邵小姐說的那家咖啡店了，剛查了監控，那個男人全程避開攝像頭，而且這家店像素又不高，只有很模糊的側臉，壓根看不清長什麽模樣。”
“好，我知道了，辛苦。”
掛了電話，傅廷生放下手機，視線又回到了她的臉上，“你之前的推斷應該沒錯，和你見面的那個男人整個過程都刻意避開了攝像頭，應該是事先摸清了位置，很可疑。”
“果然……”那人在陷害邵程宇之前還特意見她一面，為什麽？下戰書嗎？
邵希邊洗碗邊思考，以至於一個碗洗了兩三遍，一把勺子洗了五六遍……
好不容易洗好碗，傅廷生提出送她回家，其實不過從他家到她家，走過去用不了兩分鐘。
在看到自己住的那幢樓時，他的聲音幾乎同時入耳，“我明天會去了解一下案情進展還有當年羅琴的案子。”
“謝謝。”
傅廷生止步，側身看她，“邵希，對我不用說謝謝。”
邵希點頭，對上他的視線，目光深深，“我知道了。”
“對了，你哥是不是對我印象不太好？”傅廷安之前的態度，實在讓她有點拿不準。
“當然沒有。”傅廷生想到剛才他哥上車後給助理打的電話，不但沒有，反而很滿意吧。
“餵，小宋，我是傅廷安，馬上做一份S市婚禮市場調查，後天之前交給我。”
***
第二天一早，一個未顯示的號碼打到了邵希的手機上，她正在整理邵程宇之前還有昨天跟她說過的有關案件的所有信息，因此她直接把這通電話當做了詐騙電話，沒有一點猶豫的掛掉了。
三十秒不到，手機又響了，來了一條信息，她偏頭看了一眼，同樣是未知號碼，然而發來的是一張照片。
邵希看後眉頭一皺，不到五秒，電話又來了，還是一樣的。
這一次，她接起了電話，開了免提，不過並不吭聲，而是等著對方先開口。
“邵小姐。”
“我是。”雖然電話裏的聲音會和平時說話時有輕微的差別，但邵希還是認出了對方，就是那個冒充羅渺在咖啡廳與她見面的男人。
“照片看到了吧。”
她開口，言簡意賅，“解釋一下。”
照片裏不是別人，正是傅廷生，拍的是正面，從照片上可以推算的出，拍攝者和他之間的距離不算遠，上面還標著日期和時間，就在一小時前。
拍照的目的昭然若揭。
“想邀請你玩一場游戲。”
游戲？邵希最討厭玩的就是這種游戲，一個在明，一個在暗，完全不平等的雙方，她根本沒有猶豫，“如果我拒絕呢？”
“那就想想那張照片，你舍不舍得讓照片上的男人受到傷害。”電話那頭的男人略作停頓，壓低了嗓音，“你應該清楚，我辦得到的。”
他沒有說明，但雙方都知道，指的是陷害邵程宇的事。
邵希的視線停留在那張俊逸的臉上，這一次，她依舊沒有絲毫的猶豫，脫口而出：“游戲規則。”
“找到我，在我殺更多的人之前阻止我。”
低冷的聲音傳入耳，邵希斂眸，輕輕用手指輕敲桌面，一下一下，有節奏的，就在對面等的不耐煩之際，她才開了口，卻是一個問題：“為什麽偏偏選我？”
這個問題同樣讓對方沈默了好幾秒，他開口時，低緩的語氣裏似乎摻雜了很多，“因為從當年到現在，沒有一個人能找到我。”
她靜靜的聽完說完，從手機屏幕上移開視線，到了剛才在整理案情的紙上，她的眉心慢慢蹙隆，可之後又漸漸松開。
長久的沈默終究讓男人失去了耐心，“你為什麽不說話？”
邵希將免提按斷，把手機放在了耳邊，才緩緩開了口：“我在思考問題。”
沒等對方說話，她繼續了下去，“其實我從昨天就開始想了，有三個問題。”
“第一個，你為什麽要冒充羅渺來見我？我一開始覺得你是在給我下挑戰書，當然，現在你也是這麽告訴的，你覺得這麽多年沒有人能抓到你，你覺得無趣了，想找人玩貓捉老鼠的游戲，這種事很多連環兇手都做的，不奇怪。”
“接下來，第二個，為什麽偏偏要陷害邵程宇？因為當年羅琴遇害時，他是最大嫌疑人，羅渺也一直認定他就是兇手，所以現在陷害他，最方便，也最合理。”
“第三個，我知道羅渺是自願被殺害的，不然是不可能制造出這種相對完美的陷害，可問題是，他為什麽這麽信任兇手呢？”
“當那個人找上門來提出這個計劃的時候，羅渺難道不會懷疑嗎？那麽清楚當年的案件，會是什麽人？會不會是兇手發現他這麽多年還在追查，怕罪行暴露，才想到的這種一石二鳥之計的？”
邵希話鋒一轉，“可顯然那個人讓他消除了所有的懷疑，得到了一個受害者哥哥的完全信任，不惜托付自己的性命。”
“那個人會是什麽樣的身份呢？”
回答她的是沈默。
她抿了抿唇，緩緩道出自己的結論：“因為他們有著相同的身份，相同的遭遇和相同的使命。”
“就在剛才……這三個問題我終於都想明白了，你冒充羅渺去咖啡廳見我，是要引起我的註意，陷害邵程宇是要讓我被動牽扯到這個案件中，最後用傅廷生威脅我，是要我盡快把兇手找到，阻止他再次殺人。”所以邵希和他第一次見面時，根本沒有察覺到他不對勁的地方，因為那不是演的，他不需要演，那就是他最真實的情緒：悲痛、憤怒。
“從頭到尾，根本不是什麽貓捉老鼠的游戲，而是角色扮演，你在扮演一個連環殺人犯。”
不是阻止“我”，而是阻止“我”扮演的那個人。
她停頓了一會兒，給他也給自己，“能告訴我她的名字嗎？”
久久的，她只能從手機裏聽到粗重的喘息和哽咽聲，那是壓抑了太久太久的情緒。
邵希不是什麽很有耐心的人，可這一刻，她願意等。
“燕兒……”一聲沙啞的，從喉嚨奮力叫出的名字，“方燕兒。”
“她叫方燕兒。”
他足足叫了三遍她的名字，因為太長時間沒有叫過了。
他不敢叫，因為根本聽不到回應。
“我……我找到羅渺的時候，其實一開始的計劃……是想讓羅渺殺了我。”韓維斷斷續續的說著，“因為我覺得自己真的……真的快撐不下去了，三年多了，我沒有一天……一天是好過的！”
“不過羅渺聽了之後沒同意，他覺得我不能死，因為他已經，已經找到他妹妹的屍體了……”
“而我，還沒有。”
邵希的心裏驀地顫了一下，沒有握手機的手緊緊攥著，指節發白。
還沒有嗎……
他重重喘了口氣，控制著要失控的情緒，“邵小姐，你剛才問我為什麽偏偏選你？”
“對不起……”韓偉痛苦的將臉埋進了雙手，聲音艱難的一點點擠出，“因為我沒有別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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